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地窖秘宗◎灼痕旧忆2 ...


  •   沈静疏的声音斩钉截铁,清宁剑的青光骤然暴涨,火灵珠的焰气顺着剑穗缠上剑身,如流火般灼穿了周围的阴邪黑气。他足尖点在塔身的石棱上,身形如惊鸿掠向镇邪塔顶——墨渊的匕首已离苏清婉的咽喉不足一寸,那森冷的刃光映着她苍白的脸,连发丝都被黑气缠得微微发颤。

      “找死!”墨渊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反手挥出一道黑芒,直刺沈静疏的后心。这一击裹挟着锁灵渊的阴寒之力,连空气都凝出了细碎的冰碴。

      沈静疏却不躲不闪,清宁剑反手一撩,剑刃撞在黑芒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借势翻身后掠,同时将镇灵珠掷向江砚寂:“用它镇住阵眼!”

      江砚寂指尖接住镇灵珠的刹那,珠子的纯阳之力便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掌心——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颗珠子与锁灵渊的灵脉同源,只是更纯粹、更灼热。他纵身跃向阵眼中央,将镇灵珠按在苏清婉身侧的石台上,雷霆之力顺着指尖注入珠身,淡金光芒瞬间漫过整个阵纹,将那些吸血的血色纹路死死压了下去。

      “呃——”墨渊的气息猛地一滞,聚阴阵的力量被镇灵珠切断,他握匕首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苏清婉趁这间隙,猛地挣开了手腕上松动的锁链,她虽灵力被封,却依旧抬起手肘撞向墨渊的肋下。墨渊吃痛,匕首偏了半寸,只划破了她的衣袖。

      “贱人!”墨渊怒喝着扬手,一道黑气抽向苏清婉的肩颈。

      “休伤我母!”

      江砚寂的沉渊剑已劈至墨渊面门,玄色剑光裹着雷霆,将黑气劈得粉碎。墨渊被迫后退,却见沈静疏已落在苏清婉身前,清宁剑的焰气在她周身织成一道火墙,将阴邪之气隔绝在外。

      “母亲,你怎么样?”沈静疏扶住苏清婉,指尖渡去一缕清灵真气,帮她稳住气息。

      苏清婉咳了两声,眼中却亮着光:“静疏,砚寂,你们来得正好……墨渊要解的不是锁灵渊的封印,是‘万魂棺’——他把上古凶兽的残魂封在棺里,要用我的血脉做引,放它出来吞噬仙门灵脉!”

      这话让沈静疏与江砚寂同时色变。万魂棺是上古邪物,传闻能吞噬魂魄、壮大自身,若是被墨渊放出,整个仙门都会沦为凶兽的血食。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墨渊狞笑着抬手,黑气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长戟,戟尖泛着幽蓝毒光,“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给万魂棺当养料!”

      他挥戟扫向三人,长戟带起的风压将石台上的镇灵珠都震得摇晃起来。江砚寂提剑迎上,沉渊剑与长戟相撞,玄色与黑色的灵力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沈静疏则护着苏清婉后退,清宁剑的焰气不断灼烧着靠近的黑气,同时对江砚寂急声道:“砚寂,引雷霆之力劈阵眼!镇灵珠能借雷霆封死万魂棺!”

      江砚寂心领神会,沉渊剑猛地插入地面,玄色灵力顺着石阶蔓延至阵眼——云层中骤然响起一声惊雷,紫色电光劈在剑身上,顺着镇灵珠直灌阵纹!

      “轰!”

      阵眼处的石台炸开,淡金与紫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镇邪塔都罩在其中。墨渊的长戟被光芒震飞,他看着阵纹中不断收缩的黑气,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不——我的大业!”

      他疯了般扑向镇灵珠,却被沈静疏的清宁剑拦住。剑刃上的焰气烧穿了他的玄袍,墨渊惨叫着后退,身上的黑气不断消散,露出了底下枯槁的身躯——原来他早已将自身魂魄与阴邪之力绑定,如今力量被封,肉身也开始崩溃。

      “我不甘心!”墨渊嘶吼着,周身黑气骤然膨胀,竟是要与镇邪塔同归于尽。

      沈静疏瞳孔骤缩,一把将江砚寂与苏清婉推到塔外的石阶上:“走!”

      他自己则转身扑向墨渊,清宁剑的焰气裹着全身,如一道流星撞向那团膨胀的黑气——

      “兄长!”

      江砚寂的喊声像被淬了冰,又裹着烫人的慌,他扑过去时脚步都有些踉跄——沈静疏肩上的石片还嵌着,血浸红了月白法衣的肩线,连清宁剑的剑穗都沾了几分腥气。

      “别碰!”江砚寂按住沈静疏抬臂的动作,指尖的力道重得发紧,指节都泛了白,“石片裹了墨渊的阴邪力,拔的时候会噬灵。”

      他说着,指尖凝起一缕温软的雷霆之力,小心翼翼裹住石片边缘,另一只手按在沈静疏的肩窝处,声音放得极轻,却抖得厉害:“忍……忍一下。”

      石片被拔出的瞬间,沈静疏闷哼出声,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江砚寂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忙将自身的灵力渡过去,玄色光晕裹着清灵真气,一点点将伤口里的黑气逼出——他的视线不敢落在沈静疏的伤口上,却又忍不住往他泛白的唇瓣上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好了。”江砚寂撕下玄袍下摆,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缠绷带时力道忽松忽紧,好几次蹭到伤口,惹得沈静疏轻颤。他猛地停手,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住……”

      沈静疏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没事。”

      这一下像羽毛搔过心尖,江砚寂的耳尖“腾”地烧起来,他别过头,假装整理沉渊剑的剑穗,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刚才碰到沈静疏肩窝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连心跳都跟着烫了起来。

      苏清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漫开柔和的笑意,却没点破,只轻声道:“先回宗门吧,静疏的伤得好好调理。”

      江砚寂立刻扶着沈静疏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他:“兄长,我扶你。”

      沈静疏的手臂搭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衣摆间淡淡的松木香,他轻轻应了声“好”,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江砚寂的肩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暖玉贴在皮肤上。

      一行人顺着锁灵渊的石阶往外走,江砚寂全程都将沈静疏护在身侧,但凡有碎石落下,他都会先抬剑挡在沈静疏面前。走到半山腰时,沈静疏的脚步晃了晃,江砚寂立刻半蹲下身:“兄长,我背你。”

      沈静疏愣了愣:“不用,我能走。”

      “你都站不稳了。”江砚寂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他转过身,宽阔的后背对着沈静疏,“上来。”

      沈静疏看着他紧绷的肩线,最终还是伏了上去。江砚寂的背很暖,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颠到他。沈静疏将下巴抵在他颈窝处,能听到他快得离谱的心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山风裹着冷意吹过来,江砚寂突然抬手,将自己的玄色外袍解下来,裹在沈静疏身上。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得沈静疏浑身暖烘烘的。

      “砚寂,你不冷?”沈静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点软。

      江砚寂的耳尖又红了,声音却装得很镇定:“我修为高,不怕冷。”

      苏清婉跟在后面,看着江砚寂耳尖的红,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连撒谎都藏不住心思。

      等回到清玄宗静心殿,谢云岫立刻召来医修替沈静疏处理伤口。江砚寂守在殿外,指尖攥着沈静疏沾了血的剑穗,连医修出来都没察觉。

      “江师侄,沈师侄的伤没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医修说完,看着他攥剑穗的模样,笑着补充,“你进去看看吧,他刚醒。”

      江砚寂猛地抬头,踉跄着冲进殿内——沈静疏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看到他进来,眼底立刻漫开笑意:“你怎么站在外面?”

      江砚寂走到床边,将剑穗放在他枕边,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暖玉,塞到他手里:“这是我之前在秘境里寻的,能温养经脉。”

      暖玉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沈静疏捏着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轻声道:“砚寂,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江砚寂的脸“腾”地红透了,他别过头,声音却很轻:“嗯。”

      他没说的是,刚才在镇邪塔看到沈静疏扑向墨渊时,他的心脏像被攥住了——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战斗,眼里只有那道月白的身影。

      沈静疏看着他泛红的侧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以后不会了。”

      江砚寂的指尖颤了颤,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兄长,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裹了一层温柔的纱。静心殿里的灵气很暖,连空气都带着松木香的甜。
      静心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江砚寂的影子在地面上缩成一团。他坐在床沿,指尖悬在沈静疏缠满绷带的肩头,却不敢再碰——刚才医修说,伤口里的阴邪力虽已逼出,但沈静疏灵力耗损过甚,至少要静养三月,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病根。

      心脏像是被粗麻绳勒住,密密麻麻地疼。江砚寂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沈静疏伤口的温度,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年他刚入清玄宗,不过十四岁,性子跳脱得没个章法。沈静疏作为宗门寄予厚望的首席弟子,总被师父派来管束他。那日他偷偷溜去后山禁林,想摘传说中能增进灵力的赤焰果,却不慎惊动了守护果实的火灵兽。火灵兽的烈焰烧穿了他的衣袖,他吓得瘫在地上,是闻声赶来的沈静疏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

      也是这样的月白法衣,被火灼得焦黑,后背的皮肤翻卷着,血珠顺着衣摆往下滴。沈静疏那时不过十七,却忍着剧痛抬手结印,震退了火灵兽,转头还笑着对他说:“别怕,我在。”

      可他那时只顾着哭,只顾着后怕,甚至没注意到沈静疏握剑的手在发抖,没看到他苍白的唇瓣上咬出的血痕。师父后来罚他禁足三月,他还委屈地抱怨沈静疏多管闲事,却不知沈静疏为了护他,错过了宗门最重要的晋升试炼,还因为烧伤留下的疤痕,被不少同门私下议论“首席弟子不过如此”。

      “兄长……”江砚寂的声音哽咽着,喉结剧烈滚动,“都是我的错。”

      如果刚才在镇邪塔,他能再快一步,能挡在沈静疏前面,那枚裹着阴邪力的石片就不会嵌入他的肩头;如果他修为再高些,能更早识破墨渊的诡计,沈静疏也不必拼着耗损灵力去镇压异动。

      他想起沈静疏扑向墨渊的那一刻,月白的身影在漫天黑气中像一束摇摇欲坠的光。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炸开的不是应对之策,而是多年前禁林里那片灼人的火光,是沈静疏护在他身前的背影——两次,都是为了他。

      可他呢?除了拖后腿,除了让沈静疏为他受伤,他什么都做不了。

      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自责。江砚寂俯身,额头抵在沈静疏的手背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当年是我不懂事,害你错过了试炼,还留了疤……现在又让你为我受这么重的伤。兄长,我真没用。”

      沈静疏睡得并不沉,被他温热的触感惊醒时,正听见他压抑的啜泣。他动了动手指,轻轻抚摸着江砚寂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傻孩子,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江砚寂抬起头,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滴,“两次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

      “当年是我自愿护你

      而此时的江南柳府,柳沧澜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墨渊失败的消息传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他抬手摩挲着桌上的玄魂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沈静疏,江砚寂……镇灵珠,我势在必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