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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边境战争(2) 矛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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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大约有十几道伤痕,额头也被斜着划了一刀。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气势不减,看着像是经常发号施令的。
土官们对她说道:“金钩土司,您回来了。这是朝廷派来的秦玉山将军,是来支援您的。”
金钩土司赶紧站了起来,但没有站稳,好像一只脚不敢使劲似的。
秦玉山便知道她脚上也有伤,说道:“金钩土司腿上有伤,就先坐下吧,不必拘礼。
陛下派我带一千轻骑前来支援,若有用得上的,土司尽管开口。“
金钩土司点头道:“替我多谢陛下恩典……还有前几日到的八万两军费,也解了沧州的燃眉之急。
我估计能用上三四个月,希望在这段时间,能把嵘国军队彻底打服,让他们不敢再进犯。”
秦玉山道:“金钩土司披坚执锐,保境安民,三十余年未曾懈怠,陛下都看在眼里,朝廷上下也都十分敬服。
只是,我国与嵘国的战事一直持续数十年,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金钩土司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金钩土司拱手道:“多谢秦将军,我还以为朝廷会怪我一直打仗,虚耗军费。”
“战事起因复杂,打得越久,双方积怨越深,并非土司所能左右。不论是陛下,还是朝中文武,都未曾责怪土司,只是担忧沧州百姓的安全。”
金钩土司道:“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其实,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只是,有时候嵘国欺人太甚。”
“此言何意?”
“远的不说,就说近两年来,很多矛盾都是嵘国挑起的。
两年前,我军大胜,而且我军的武器比嵘国的兵器更为坚韧,几场大战下来,嵘国军队的兵器也折损了不少,粮草亦是难以为继。
当时,嵘国主动求和,我也正好不想再打,就跟他们签订了合约。
没想到,七日之后,嵘国就撕毁和约,偷袭我的营寨,让沧州军队损失惨重。
当时,嵘国的士兵竟然又有了新武器,而且坚韧程度也大胜从前,不知道那些兵器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嵘国朝廷重新打造,运过来的,应该没这么快。
而且,当时嵘国国库空虚,应该也没多余的钱再打造一批新的兵器。
自从那次偷袭之后,两国战火又起,各有输赢。
沧州士兵不论战况如何,都不愿轻易休战。
因为,嵘国撕毁和约、偷袭我军的事,把沧州的将士们都给惹怒了。
三个月前的一次战役,嵘国的邢将军带领几个子侄一起上战场,我把他的长子杀了,他马上鸣金收兵,还说誓报此仇。
但我认为,他要是算的是国仇,是成立的;如果算私仇,就不成立。
战争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他要带儿子上战场,就该做好儿子死在战场的准备。
敌方不可能因为某个人是将军之子,就不攻击对方。
我攻杀他儿子也是正常行为,如果有机会,我连他都想杀。
只是我与他势均力敌,未曾得手而已。
当时,邢将军说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几天之后,他竟然……”
金钩土司忽然捂着心口,低着头,神情痛苦,没法继续说下去。
秦玉山惊讶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金钩土司仍是没法回答,另一个土官说道:“金钩土司有二子二女,这些年来,她一直带着其中三个孩子上战场。
最小的女儿因为生来体弱,没法练武,所以一直养在深闺,不让她参与战事。
没想到,邢将军竟然派刺客杀了金钩土司的小女儿,一同被杀的还有金钩土司的侄女。
当时,两个女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所以刺客可能顺手都杀了。
杀了还不算,刺客还带走了两个女孩的头颅,悬挂在嵘国的帅旗上。
金钩土司派人去索要两个女孩的头颅,邢将军竟然开出一万两银子的价格。
经过一番交涉,邢将军始终不愿意退让。
因此,金钩土司只得掏出私产一万两,购回两个头颅,跟身体缝上,把两个女孩安葬了。”
秦玉山等人都听得愤怒不已。
秦玉山道:“怎么有这样的事?战场上的事,就在战场上解决。
偷袭毫无还手之力的家眷,简直是非人行径。”
金钩土司道:“若是我那上战场的两儿一女被敌方杀死,我虽然悲痛,但也认了;
但是,邢将军万万不该杀死我那养在深闺的小女儿。
没想到,他堂堂二品武将,竟会做出这种事。
还有我大哥的女儿,何其无辜……
当年,我爹要在我们兄弟姐妹中选一个继承土司之位,大哥说他身体不如我,武功也不如我,所以要把土司之位让给我,他安心在家打理家事。
没过几年,大哥过世,只留下金珠这一个女儿。
金珠体弱,我把她和我的小女儿金笛一起抚养,待之如亲女。
没想到,邢将军竟然把金珠也杀了。
金珠碍着他什么事了?
我大嫂一向病着,因为有女儿在,她才一直撑着。
金珠死后,她也伤心而死。
嵘国欠我土司府这么多命债,我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我打着为女儿和侄女复仇的名义,继续招兵买马,进攻嵘国。
可是,邢得全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说两个女孩不是他杀的,他也不知道两个女孩的头颅怎么会跑到他那边。
至于索要一万两银子,只是顺势为之。
如果我非要把不属于他的命债算在他头上,他也不会客气的。
听他这么说,我更加愤怒,增加了作战频率。
有时候,士兵们还没休息好,我又带他们出战了。
我知道这样做不够理智,但我心中怨气实在难消。
而且,我军将士疲惫,对方将士也一样疲惫。
所以,士兵的精力对于总体战局来说,影响不大。
在我女儿和侄女死后的一个月时间内,我一连跟嵘国军队打了九场,双方的士兵都有很多被对方所俘虏。
这天,邢得全派遣使者过来,说想要双方军队交换战俘。
以前的矛盾暂且不论,而且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战俘在敌方阵营,影响的是双方的士气。
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利,不如合作。
那些被俘的士兵,有很多都是我的族人,甚至是我很熟悉的人,我自然希望他们能回来。
于是,我答应了交换战俘,并约定了日期。
没想到,到了交换战俘的那一天,我如约把嵘国战俘归还,邢将军却在归还我军战俘后,又冲上来,快速地砍杀,一连砍死了二十余人。
他砍完人后,又马上回到自己的军阵中。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没法反击他了。
虽然活着的战俘更多,但那二十多个战俘就那样在我眼前死去,我深感对不起他们……
我大声斥责邢得全不讲信用,他却对我说,我既然污蔑他杀人,那他就当着我的面,杀几个人给我看看。
他还说,他要杀人,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用不着派刺客偷偷摸摸地杀。
见他如此挑衅,我气坏了,当即带着士兵冲杀,又跟他们打了一场,损伤惨重。
回营之后,下属们都说我太冲动了,我也有些后悔。
可是,在当时的情景下,谁能忍住不发怒?”
秦玉山摇头道:“说好了归还战俘,他却突然发难,又杀了一些人,此举无论放到何时何地,都是被人鄙夷的。
没想到,邢得全是这么一个人品败坏之人。”
金钩土司道:“正是如此。
我跟他也是老对手了,没想到他会接连做出这般无耻之事。
可是,更让我惊讶的还在后面。
没过几天,邢得全忽然派遣使者来骂我,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他杀人;现在为了报复,还派人去把他死去的长子的头颅割下。
他说没想到我气量如此狭小,并且如此糊涂,找错了仇人,报错了仇。
他叫我把他儿子的头颅归还,否则就要联合嵘国其他人马,一起打过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说我未曾砍下他儿子的头颅。
当初在战场上,我刺死了邢将军的长子,其尸体被嵘国军队带回,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再说,尸体放在嵘国大营里,我有什么能力去敌国军营砍下其头颅?
我要是潜伏进去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邢得全及其心腹,反而要去跟一个死人较劲?
使者见我不肯承认,有些恼怒,又嘲讽了我几句。
他仗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骂得倒是很痛快。
我几次解释,他都以为我是在狡辩,还说他是来为他家将军讨个公道,如果我有胆量,够无耻,完全可以杀了他,他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我被气笑了,说无论如何不可能杀了来使,我没有邢将军那么无耻。
请使者回去转告邢将军,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他儿子的头颅不见了,他应该在自己的大营里找,而不是来我的大营索要。
难道我要凭空变出一个头颅吗?
再说,我如果真有,早就拿来换钱了。
使者离去之后,邢得全大约还不信,几次派兵在我城墙下面辱骂。
守城的将士若听不下去,要开门交战,那些骂人的士兵又全部逃跑了,打也打不着。
这几天,我正为这事气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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