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63、少女升仙（11） 从轻发落

　　卢修远惊讶道：“韦浣纱？她不是二十多年前升仙的那个姑娘吗？”

　　韦老夫人道：“其实，她没有升仙，而是疯了，一直被我养在这里。

　　浣纱自幼喜欢修道，曾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仙。

　　虽然我们觉得她的梦想很难实现，但还是让她在家里修道，给她请了几个出家的师父教她。

　　她年纪渐长，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对于成仙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可是，成仙哪有这般容易？

　　渐渐的，她好像有点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见状，我们不许她再修道了，可是她又哭又闹，还闹绝食。

　　我们没法子，只得由着她继续修道，但我们一直安慰她，只要心诚就好，不必强求什么结果。

　　她好像听不进去。

　　后来，扬州昌家、青州严家都有女孩升仙，浣纱听说后，更加难以接受了，觉得那两家的姑娘修道时间都很短，为何能在她之前升仙？

　　大概是因为执念过重，再加上心有不甘，她竟然疯了。

　　疯了之后，她一直说自己是仙人。

　　如果我们试图告诉她真相，她就疯得更厉害，说我们骗她。

　　当时，我本想请几个名医给她医治。

　　可是，我的丈夫却另有想法。

　　他说，有好几个世家的姑娘都升仙了，不如我们也谎称女儿升仙，还能得到朝廷的表彰。

　　至于浣纱，只要把她藏好，不被人知道就可以了。

　　我当时坚决反对，可我丈夫背着我，偷偷写好了奏表，说了女儿成仙一事；

　　并偷偷把浣纱挪到这个宅子来养病，因为这个宅子附近没什么人。

　　等到朝廷的赏赐下来，我才知道我丈夫做了什么。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瞒下去了，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于是，我们派了暗卫守住这里，不许浣纱出去，又骗她说，她已经成仙，这是她的洞府。

　　浣纱疯了之后，认为只有穿戏服才是神仙，所以她每天都穿着戏服。

　　她还说，神仙需要有很多仙娥伺候。

　　于是，我从戏班子买回来一些小丫头，让她们一直在这里照顾浣纱，待遇丰厚，但条件是，必须每天穿戏服，而且不能外出。

　　小丫头们都称呼浣纱为“仙子”，浣纱很高兴。

　　可是，过了一两年后，浣纱又说，她既然成仙，怎么不见其他仙人来拜访她？

　　她要出去拜访其他仙人。

　　我从小丫头口中得知此事后，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我的其他家人穿上戏服，假扮成神仙，去见浣纱，陪她说说话。

　　这样，她才愿意一直住在这个宅院里。”

　　众人恍然大悟。

　　卢修远道：“怪不得韦家收藏了很多戏服，我们还曾见到韦家的主子们穿着戏服来到这间宅院。

　　所以，您其实不存在什么远房侄女，每次递给蚕娘师傅的尺寸，都是浣纱小姐的尺寸？”

　　“是的，戏服又重又不方便，尤其是头上所戴的盔头，更是笨重得很。

　　如果一直这么穿，肯定影响身体健康。

　　所以，我让小丫头们对浣纱说，神仙的衣服可以不用一直穿着，自己在房间时，可以换上轻便的衣服；等有别的神仙来拜访时，再盛装出迎就可以了。

　　因此，浣纱才愿意穿寻常的衣服。

　　我每次做衣服的时候，都会给她做几身。她穿不穿就随她了。”

　　卢修远听得又是感慨，又是无奈。

　　像韦老夫人这样的父母，已经算是把父母做到极致了。

　　不仅养了疯癫的女儿这么多年，还考虑到她的大小需求，没有一件遗漏的。

　　唯一可以说得上有瑕疵的，就是韦家一直没有对外说出实情，让旁人以为他家真有升仙的少女，享受了世人的崇拜这么多年。

　　对朝廷来说，也构成了欺君之罪。

　　秦玉山问道：“所以这里这么多丫头，都是为了伺候韦浣纱一个人？”

　　韦老夫人说道：“是的。浣纱自己认为，成了仙应该会有很多仙娥伺候，人少了没排场。

　　她认为自己是上仙，跟普通的仙女不一样。

　　为了不让她继续闹事，我会保证她身边的丫头永远多于20人。

　　她们真的只是在这里照顾并哄骗浣纱，我们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秦玉山道：“就算你说的勉强成立，可是韦姑娘疯了二十多年，最早一批伺候她的丫头，应该也有四五十岁了，最低也该有三十多岁。

　　但这里的丫头，最大的看着才二十几岁，恐怕还没有韦姑娘发疯的时间长。

　　以前那些丫头呢？”

　　韦老夫人有些愧疚，道：“为了不泄露秘密，我不让丫头们出这宅院。

　　短时间还好，但时间长了，丫头们难免心情抑郁，很多都郁郁而终了。

　　还有一些得了病，不认得人，不记得事，做家务也做不好，已经不能承担照顾浣纱的任务。

　　我就把生病的人挪到另一处养着，给她们吃药，但效果也不大。”

　　卢修远皱眉道：“怎会如此？您为了自己的女儿，害了别人家的女儿，还不止一个。您心里真的过意得去吗？”

　　韦老夫人道：“我心里也很自责，但我没办法……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以为，丫环们能够在这宅院里好吃好喝地活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还不用像普通人那样风吹日晒地种田、到处找活干，她们应该很开心才对。

　　别说跟外面辛苦的百姓相比，即便是跟所有的下人相比，她们也是下人中最轻松的那一批了。

　　即便不能出门，但对她们来说也只是小小的缺点，她们应该不会在意。

　　可是我没想到，不能出门，对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卢修远道：“那肯定的。别说是人了，就算养只小猫小狗，也得经常出去遛遛呢。”

　　韦老夫人道：“总之，这都是我的不是……朝廷如果要降罪，就治我一个人的罪吧，别牵连我的后代，尤其是别牵连到浣纱……

　　她只是个可怜的疯子……”

　　卢修远等人叫来本地的县官，但卢修远没有表明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朝廷的密探，让原金甲跟县官交涉此案。

　　最终的结果是：

　　韦家拆除神女庙，并向百姓告知，自己家的女孩并未升仙，而是疯了；

　　韦浣纱不予治罪，让她回到韦家本家休养治病，不能再约束她的活动范围；

　　之前因照顾韦浣纱，郁郁而终的丫环们，由韦老夫人私人出钱，重新厚葬她们；如果这些丫环有家人，也给家人一笔钱。

　　那些得了病，但并没有死的丫环们，之前被关在另一座宅院治病，以后也要继续治疗，但要允许那些病人外出活动。

　　只要能外出，病就好了一小半。

　　直到治好之前，这些生病丫环的一应费用，也由韦家出。

　　韦家老太爷韦沙鸥，去世之时朝廷赠了其太师头衔，谥号文贞，并赏赐金银财宝若干。

　　现在收回其所有头衔和谥号，收回之前赏赐给他的财物，并且将之前因女儿升仙得到的赏赐也一并收回，充入国库。

　　韦家上下都有欺君之罪，念韦老太爷于国有功，韦老夫人又年老，韦家其他人也做过一些善事，就不加以体罚了，韦家只需上交白银五万两、田地三千亩赎罪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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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谭无量和梁寄麟去了青州，查探严家的少女升仙一事的真伪。

　　严家的女儿严小艾，也是在二十多年前升仙的。

　　有了上次调查的经验，她们两人觉得，严家姑娘的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她们打听到严小艾的坟墓地址，是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远离严家祖坟，同时周围也没有其他坟墓。

　　谭无量决定直接挖开坟墓看看，但梁寄麟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万一尸骨没问题呢？

　　谭无量道：“我可以断定，这件事有八成的可能性是有问题的，我们先挖出来看看。万一真的没问题，再埋回去就好了。

　　全程不让严家人知道。”

　　梁寄麟道：“很难不让人知道吧？万一严家人得知了，我们表明身份的话，她们是不敢得罪我们，可梁子也结下了。

　　以后我们两家的人要是犯了什么错，严家可能会第一时间弹劾，小事化大，以报今日之仇。”

　　“放心吧，那位严小艾姑娘的近亲早就没了，如今严家当家作主的是严小艾的远房堂弟。

　　如果严小艾的尸骨真有问题，应该是严家担心怎么向我们交代，而不是我们担心得罪她们。

　　如果真的没问题，严姑娘升仙了，想必也不会怪罪我们，毕竟我们只是为了查案。

　　而且，谁说是我们亲自动手了？”

　　“你的意思是？”

　　“我抓了几个盗墓贼，让他们帮忙挖，出了事算他们的。”

　　梁寄麟无奈：“真有你的。”

　　不过，梁寄麟还是先去严小艾的神女庙拜了拜，在心里祷告，说自己为了查案，才要挖开神女的棺木，请见谅。

　　然后，他们便让盗墓贼挖开了严小艾的棺材。

　　严小艾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但骨骼发黑，显然是生前服毒了。

　　梁寄麟又仔细检查了白骨，确定了毒药的类型。

　　这个结果，在谭无量和梁寄麟的意料之中，但梁寄麟还是觉得震撼。

　　怎么这些父母都如此狠心？

　　难道家族的荣誉，比起人命更为重要？

　　他们两人去县官面前表明身份，让县官帮忙问责。

　　县官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竟会有如此大案，也不知道自己的官位还能不能保住。

　　县官不敢怠慢，赶紧把严小艾的尸骨带到公堂，并叫严家人来问话。

　　可是，严家人也很惊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县官问道：“严家可有年长的长辈或者下人，让他们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