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64、少女升仙（12） 装聋作哑

　　严家族长道：“家中有一老仆，年近七十，但已经痴呆，不记得事了。

　　他曾经是小艾姐姐那一房的仆人。

　　本来小艾姐姐那一房才是严家主支，但后来小艾姐姐升仙……不，是她死后，她的几个弟弟也没有一个有出息的，反倒是我们这一房做官的做官，中举的中举，渐渐兴盛起来，后来就接管了整个严家。

　　小艾姐姐的父母已经离世，她的同母弟弟们都比她小很多，当年的事未必清楚内情，可能只能问那老仆。

　　偏偏那个老仆又痴呆了。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没人知道了。”

　　县令道：“既如此，先把那老仆叫来问问。他就算只能说只言片语，也许也能提供线索。”

　　等那老仆来了，县令问起当年的事。

　　老仆道：“小艾小姐是被老爷逼死的。”

　　县令惊讶道：“你不是痴呆了吗？怎么还能如此流利地对答？”

　　“大人见谅，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装傻。

　　当年的事，我知道了一些内情。我怕被老爷发觉，就假装生病，病好之后就假装痴呆，一装就是几十年。”

　　“具体是什么内情？严小艾是被她父亲逼死的？”

　　“是的。老爷和夫人对小姐管束严格，小姐从小就很文静，从不做出格之事。

　　可是，她长到十几岁时，竟然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还想让老爷以严家的权势，逼迫那个男人休妻娶自己。

　　老爷十分愤怒，勒令小姐跟那个男人断绝关系。

　　小姐闹了许久，都拗不过老爷，只得罢了。

　　谁知，自那以后，每隔几个月，小姐都会看上一个离谱的男人，要么是残疾人，要么是农夫，要么长得跟蛤蟆似的，要么是个模样清俊但又聋又哑的男人……

　　总之，没一个是跟小姐自己相配的。

　　她每看上一个男人，就在家闹一次，但老爷夫人是绝不会同意她嫁给那些男人的。

　　两三年后，老爷也累了，觉得小姐没救了，就想把小姐杀死，以绝后患。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养了小姐这么多年，不能白养，得从小姐的死当中得到一些利益。

　　于是，老爷提前做足了准备，先用毒药毒死了小姐，再谎称她升仙了，将她匆匆下葬。

　　他还买通了一些百姓，让那些百姓说，亲眼看见严家的小艾小姐升仙了。

　　最终，三人成虎，这个谣言就越传越真。

　　朝廷听说了，还嘉奖了严家，小艾小姐的几个弟弟也都得到了爵位。

　　我见老爷如此狠毒，怕自己也被他所害，所以就开始装傻。

　　老爷几次试探我知不知道小姐死亡的真相，我都糊弄过去了，所以才活到今日。”

　　听了这话，众人都震撼不已。

　　由于时间过去很久了，也没有其他证据，只能从尸骨的痕迹来判断，严小艾确实是被毒死。

　　再加上有这老仆的话作为佐证，县令便判断，严小艾升仙一事是假的，并写成奏表，上报朝廷。

　　严家现存的其他人并不知情，就不予治罪了，只需拆除神女庙即可。

　　严小艾是被父亲毒死的，但她父亲也已经死了，无从追责。

　　县令便在奏折中写明，可以剥夺严小艾父亲的一切爵位、尊号，具体如何，还需朝廷定夺。

　　严家的事告一段落，谭无量和梁寄麟就按之前约定好的，去扬州昌家，跟卢修远等人会合。

　　路上，梁寄麟若有所思。

　　谭无量问道：“阿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严小艾也未必是突然失心疯了，要嫁给一个不合适的男人。她可能只是不满父母对她的过度约束，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反抗罢了。

　　她是大家闺秀，遇见有妇之夫第一反应肯定是保持距离，又怎么会贴上去，甚至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

　　就算她真的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只争取了一次就不再争取了，反而频繁地看上其他男人？

　　其他男人要是优秀倒也罢了，但每一个都有巨大的缺陷。

　　所以我才认为，她这样做，只是想报复父母，让父母不那么得意罢了。”

　　谭无量道：“我赞同你的观点，可惜，她选错了方式，也低估了她父亲的狠心。

　　有些专制的家长是不容许孩子反抗的，如果孩子有反抗的苗头，他们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把孩子给按下去。

　　如果实在按不下去，就会铤而走险，动了杀心。

　　很明显，严小艾的父亲便是这种人。”

　　梁寄麟摇头道：“还好我爹娘没这么极端，对我也算开明，我才能健康长大。”

　　谭无量道：“别难过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尊重咱们孩子的想法，不会严厉地对待他们。”

　　梁寄麟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更不会跟你生孩子！”

　　谭无量笑了笑，也没继续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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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赶到扬州的时候，才六月四号，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余日。

　　不过，卢修远等人也已经到了，在这里等着谭无量和梁寄麟二人了。

　　几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情报。

　　卢修远道：“查到现在，其他几家少女升仙的事全是假的，也不知道昌家真不真。”

　　秦玉山道：“这世上最难填的是人心。对某些家族来说，凡间已经不够他们发挥了，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升仙之事上。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就算真有人升仙，也不可能只出自世家大族。

　　我估计，昌家的事，很可能也是假的。”

　　梁寄麟道：“我听说昌家的仙姑跟其他几家有所不同，她不是昌家人，而是昌家的养女。

　　究竟是昌家先把她收为养女，她后来再成仙；还是她升仙之后，昌家为了抬高自己，说那个姑娘是昌家养女，已经不得而知了。”

　　谭无量笑道：“我猜是后者。”

　　卢修远问道：“昌家那个仙姑是不是叫昌如雪？”

　　梁寄麟道：“没错，她好像本名叫英如雪，被昌家收养后才改姓昌。”

　　卢修远道：“咱们先去神女庙看看。”

　　几人来到神女庙，发现这里香火十分旺盛，百姓来来往往的，甚至有些人看着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这里的神女长相偏英气，脸型略方，长得倒是很美，但看着比一般女子更为坚毅。

　　但这股坚毅并不男性化，她看起来还是个大美人。

　　她的嘴唇紧抿，没有一般神仙像的舒展，仿佛有很多心事，又仿佛随时准备战斗。

　　不得不说，这个雕塑很传神，可见雕刻的师傅手艺很高超。

　　虽然卢修远等人不认识昌如雪，但似乎能想象出她的相貌。

　　在神像前，摆着许多供品，还有很多是金银财宝。

　　就算是在大寺院或是道观，也很难见到这么多的供品。

　　卢修远拦住一个百姓，问道：“你们都信这个神女吗？”

　　百姓道：“是的，这附近很多人信。神女收了钱是真办事，很靠谱。”

　　卢修远惊讶：“神女还收钱？会不会是被别人拿走了？”

　　“不会。你看这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如果有人偷钱，早就被发现了。

　　而且，小偷偷了供品，也不办事啊，这不就露馅了吗？

　　我们很多人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实现之后供品没了，所以我们才总结出规律：如果神女愿意帮你，就会收下你的供品；如果不愿意帮你，你的供品就不会消失，你可以自己拿回去。”

　　“还能拿回去？”

　　“是啊，神女毕竟是神女，童叟无欺的。其实呢，我们来这里，也是希望神女能收钱办事。如果退回来，就代表我们的事情没办成，我们反而更忧心。”

　　“看起来，这个神女还挺灵验的。”

　　“是啊，不灵验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拜了。神女庙已经建了二十几年了，我们都很相信神女的。”

　　“但是，如果愿望真的实现了，你们怎么判断是巧合，还是神女帮忙？

　　比如，有人求第二天下雨，第二天真的下雨了，这怎么验证呢？

　　毕竟第二天本就存在下雨的可能性。”

　　“像这种存在歧义的单子，神女好像不会接的。她替人办的事，一般人都能感觉到是神女在帮忙。

　　比如，三年前，我的哑巴女儿经常遭到附近一些光棍的骚扰，我就求神女帮忙，还供了一些银两和水果。

　　结果到了第二天，那几个经常骚扰我女儿的光棍不见了，我在神女庙供的东西也不见了。

　　我就知道，是神女帮忙了。”

　　“那几个光棍不见了？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官府没有当作失踪人口来调查吗？”

　　“官府查过一阵，但找不到人，就不管了。我跟官差们解释，那几个光棍是被神女抓走惩罚了，但官差不信。

　　他们非要找到那几个光棍，但哪里找得到？我说的是实情，他们偏不信。”

　　卢修远等人又询问了其他香客，很多人的说辞都差不多。

　　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求神女办事的。

　　也有一小部分人是出于好奇，来参观的。

　　这座神女庙不仅承担着许愿的功能，也成了一个著名的景点。

　　卢修远又走到神像附近，听百姓们许愿。

　　有的愿望比较正常，但有的愿望很离谱，比如有人说，希望一直跟自己吵架的邻居变成哑巴；还有人说，希望自己能在不读书的情况下高中状元；等等。

　　旁边站着一个庙祝，看起来眉清目秀，拿着一本功德簿，不停地记录着人们的愿望。

　　在每个愿望后面，他还会写下此人上供的供品都是些什么。

　　而且，无论是什么愿望，这个庙祝都会记下来。

　　卢修远忍不住问那庙祝：“一些明显不可能实现的，或是不道德的愿望，就不用记了吧？就算记下来，神女也不会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