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60、少女升仙（8） 暗夜出行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韦家是簪缨士族，也许有些做官的族人现在正在家里，万一他们曾经见过卢修远和秦玉山，就有可能认出来。

　　蚕娘进去之后，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迎了上来，把她们带到了老夫人所住的椿萱堂。

　　接着，老夫人让人去找韦家的女眷们过来，一起量尺寸。

　　老夫人并没有说请所有女眷，而是提了一大串名字，大概有二十多人。

　　看来，这二十多个女眷是韦家的核心人物，可以跟着老太太一起做新衣服的。

　　至于一些旁支的、不太重要的或者不受重视的女眷，自然就来不了这种场合了。

　　没过多久，这些女眷都过来了，热热闹闹的。

　　其中有年长的，也有年幼的，最小的一个女孩才四五岁。

　　蚕娘给这些女眷量尺寸，卢修远和秦玉山也跟着一起量。

　　卢修远倒还干得有模有样，秦玉山手重，好几次把女眷们戳痛了，赶紧道歉。

　　好在这些女眷们也不计较。

　　老太太问蚕娘：“这两位学徒是你新收的？以前没见过啊。”

　　蚕娘笑道：“是啊。她们两个叫红梅和小玉，十分机灵，所以我把她们带来了。但是她们刚入门不久，干活难免生疏。”

　　“没关系，都是从生疏到熟练嘛。”

　　过了一会，所有的尺寸都已经量好。

　　有些比较忙的女眷先告辞了，剩下的女眷就留在这里，陪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笑着问蚕娘：“我家女眷的尺寸怎么样？有没有变化特别明显的？”

　　蚕娘道：“十姑娘长高了不少，只是腰围没变化，看起来太瘦了，需要多吃点。

　　十三姑娘身高没长多少，其他尺寸倒大了一些，看起来圆滚滚的，需要少吃点。”

　　老太太对着两个孙女道：“你们听见了吗？该多吃的不多吃，不该多吃的反倒吃得多。”

　　十姑娘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身材细长，看着确实没什么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闻言，十姑娘只是文静地点了点头。

　　十三姑娘便是那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看起来确实圆滚滚的，闻言有些不服气：“祖母，您每天都叫我多吃点，有了好吃的点心也送来给我，现在却嫌我太胖了，太不讲道理了。”

　　老太太大笑：“好，原是祖母的不是。”

　　接着，老太太又拿出一张纸，递给蚕娘，道：“这是我那远房侄女的尺寸，你也替她做几身吧。”

　　蚕娘接过了纸张，说道：“老太太对您那远房侄女可真好，每回做衣服都不忘了她。”

　　老太太有些伤感，道：“那孩子可怜，从小没了爹娘，后来又生了病，没法嫁人，也只能我多帮衬帮衬了。”

　　有几个年长的媳妇见老太太心情不好，赶紧说几个笑话，逗老太太开心。

　　过了一会，卢修远和秦玉山借口要去茅房，离开了这里。

　　丫环引着她们去茅房，进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后面离开。

　　她们俩要趁这会功夫，探查一下韦家。

　　出恭时间也不可能太长，所以她们稍微看一下就要回来，免得露馅。

　　而且，像这样的大族，都是有巡逻的守卫的，两人还得避开守卫的耳目。

　　还好两人功夫都很高，做到这些不在话下。

　　卢修远的目标是找到神女庙，查看里面的情况；秦玉山的目标是查看韦家其他地方是否有异常。

　　卢修远已经事先打听到了神女庙的大致方位，所以没过多久就找到了。

　　让她意外的是，神女庙附近没人看守，看起来也有些旧了。

　　而且，这庙宇看起来比较低矮，外墙看起来也比较粗糙。

　　卢修远本打算推门进去，又怕里面有人，便绕到旁边的窗户，往里面看去。

　　见里面没人，卢修远便翻窗进去，把窗顺手关上。

　　她仔细观察着神女庙，发现这个庙很小，大概只有两间房那么大。

　　之前衡阳的范三小姐建来骗人的百花神母庙，都比这气派多了。

　　而且，这庙里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了。

　　她又朝神女像看过去，见这神女像也雕刻得挺粗糙的，像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工的。

　　神像的脸也只是用一种很普通的雕刻五官的手法雕刻的，用这种简单方式雕刻出来的五官全都长得一样，也看不出韦姑娘的本来面目。

　　卢修远心想，韦家人对这神女庙可真够不上心的，跟另外几家完全不同。

　　这有几个可能：

　　第一，韦姑娘确实升仙了，但韦家人不认为神仙可以保佑凡人，这神女庙也只是因为先帝的命令才建起来的，所以韦家人也不怎么管。

　　结合韦七公子对路人说的话，韦家人可能真是这个思想。

　　第二，韦姑娘升仙了，但韦家人跟她关系不好，所以也不打理她的神女庙。

　　第三，韦姑娘没有升仙，而是病死或者猝死了，韦家人故意利用她的死，来为韦家博名声，才说她升仙了。

　　如果是这种情况，韦家内部自然没必要真的供奉这个神女像。

　　第四，也许韦姑娘跟彭翠微一样，也是被家族逼死的，死后被营造为神女。

　　但是，看韦家人的作风，不像这么狠心的。

　　卢修远来不及多想，赶紧从窗户离开，走之前从花园抓了一把尘土，洒在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掩盖自己进去过的痕迹。

　　她回到了茅房，等了一会，秦玉山也回来了。

　　秦玉山似乎有话想说，但茅房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两人赶紧从茅房出去，回到了椿萱堂。

　　屋子里，一群人聊得正开心。

　　卢修远二人悄悄走回蚕娘身后，也没人注意。

　　这时，那四五岁的女孩问自己的母亲：“娘，这次做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她母亲道：“现在流行什么衣服，就做什么衣服。具体的图样，可以去蚕娘师傅那里瞧瞧。”

　　蚕娘赶紧拿出图纸，给小女孩看。

　　小女孩道：“我不想穿这些衣服，我想穿聆音阁里的戏服。”

　　闻言，好几个女眷脸色一凝，连老太太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小女孩的母亲赶紧说道：“萱儿，你怎么知道聆音阁里有戏服？”

　　“因为我有一次看见家里人穿过。”

　　“戏服是唱戏的人穿的，咱们家虽然收藏了一些戏服，但只是为了观赏。偶尔穿一下，也只是觉得好玩。

　　就算是唱戏的人，也不是一整天穿着戏服的，她们登台演出的时候才穿。

　　你就穿蚕娘师傅做的衣服，别惦记着那些戏服了。”

　　“可是，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如果不穿，一味地收着干什么呢？”

　　“衣服不一定要穿，祖母和你好几位叔伯都喜欢戏服，才特意买来收藏的。

　　就像你经常买的木雕小狗，它也不是真的，不能像真的小狗那样看家护院，只是因为你喜欢就买了，它们的功能是陪伴你。”

　　小女孩点头道：“哦，我懂了。”

　　这时，下人来报：“和鸣班的班主带着几个女孩过来了。”

　　老太太道：“快请她们进来。”

　　接着，老太太对蚕娘道：“蚕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衣服做好后，我派人来取。”

　　蚕娘起身道：“好的。”

　　蚕娘带着卢修远和秦玉山离开，就在这时，戏班子的班主带着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进去了。

　　卢修远有些好奇，就故意走得慢些，听她们说些什么。

　　只听戏班子班主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您之前说的女孩，我给您带来了，您可以挑几个喜欢的。”

　　老太太道：“好，规矩都跟她们说过了吧？”

　　“是的，她们都是自愿的。”

　　再往后卢修远就听不着了，因为走远了。

　　离开韦府后，卢修远和秦玉山谢了蚕娘，回到住所。

　　卢修远问道：“小玉姐，你在韦家有什么发现吗？”

　　秦玉山道：“探查的时间太短，我只去了一小片地方。

　　其中有个楼阁，我上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中年人，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戏服穿上了。

　　那戏服是道士的衣服，他拿着拂尘，戴着道巾，看起来很像真正的道士。然后他下了楼，往后院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穿上戏服，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还四下张望，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刚才韦家那小女孩说，家里有个聆音阁，里面有很多戏服，并且家里人还偶尔会穿。

　　你去的可是聆音阁？”

　　“好像是。”

　　“那么，那个穿上戏服的中年人，大概是韦家的人了。

　　我估计，韦家的人喜欢戏曲，刚才咱们离开时，不还有戏班子的人上门吗？

　　她们收藏戏服，有时候扮成戏中人，倒也不奇怪。”

　　“嗯。你有什么发现吗？”

　　卢修远便把自己的发现说了。

　　秦玉山也觉得奇怪：“韦家竟然不供奉自家的神女庙？就算他们不信神，也要打扫一下吧？”

　　卢修远道：“这我也不清楚。我觉得，韦家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今晚，我们再去韦家附近看看吧。”

　　“也好。”

　　晚上，天刚变黑，两人就潜伏在韦府附近。

　　她们没有靠得太近，因为韦府也有暗卫和家丁，不能被他们发现。

　　她们来得早，是为了不错过什么。

　　如果韦家真的有什么秘密，在夜里可能会露出端倪。

　　但是，韦家人什么时候行动，是估算不准的，所以卢修远二人准备整个夜晚都潜伏在这里。

　　大约一个时辰后，有一辆马车驶到韦府后门。

　　这辆马车并不豪华，只是很普通的马车，还有些陈旧，上面也没有挂着韦府的灯笼。

　　卢修远记得，自己白天进入韦府的时候，看见的马车都比较华丽。

　　看来，这辆陈旧的马车，是为了掩盖一些东西。

　　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不过仔细一看，这男人所穿的并不是正规的道士服装，而是类似于戏服里的道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