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59、少女升仙（7） 韦七公子

　　由于要调查的人家较多，卢修远决定兵分两路。

　　她和秦玉山一队，先去西边的澹州韦家调查，然后一路向南；

　　谭无量和梁寄麟一队，先去东边的青州严家调查，也一路向南；

　　调查完这两个大世家，沿路可以顺便调查一下其他小世家。

　　不管查得如何，在六月十五号都到扬州昌家附近集合，一起调查昌家。

　　在先帝一朝，升仙的少女一共三个，分别是澹州韦家的韦浣纱、青州严家的严小艾、扬州昌家的昌如雪。

　　这三人升仙的时间都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卢修远都还没出生。

　　如果只为查这三人是不是被害死的，不需要卢修远亲自出马；

　　卢修远主要是还想查查这些大世家还有没有别的阴私。

　　毕竟，如果那几名少女也是被家族逼死的，这样的家族，做的坏事绝对不止这一件。

　　跟往常一样，卢修远称病，朝中大事委任尚书令、中书令等大臣处理。

　　这次她不打算带安流云去，因为之前安流云在战场上受伤，太医建议他休养半年。

　　如今半年时间还没到，卢修远不想让他劳累。

　　临行前的晚上，卢修远与安流云依依惜别。

　　安流云道：“其实我早就好了。”

　　卢修远笑道：“不行，半年时间没到，你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吧。”

　　卢修远有些惊讶，因为她竟把宫里说成了家里。

　　不过她也没说错，皇宫就是她家，也是安流云的家。

　　安流云抱着她，小声说道：“好，那我就在家里等着。等你回来，可要把路上发生的趣事告诉我。”

　　“这是自然。”

　　“记得多带一些暗卫。”

　　“你别担心了，有小玉姐在，绝不会有事的。”

　　安流云笑了笑，吻了吻卢修远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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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卢修远和其他人一起出发了。

　　她和秦玉山一组，先去了澹州。

　　澹州呈长条状，东西方向上比较长，南北方向比较短，所以一路走过去，能看见各种不同的风土人情，气候也多变。

　　两人边走边逛，倒挺有趣的。

　　卢修远买了一堆小玩意，秦玉山笑道：“你还看得上这些？”

　　卢修远道：“家里都是精致的物件，没有这么粗糙的，有些东西倒丑得可爱。你瞧这泥娃娃，两只眼睛都不一样大。”

　　秦玉山道：“好吧，你的口味挺特别。”

　　秦玉山倒没买什么东西，大部分东西对她来说都太幼稚了。

　　她笑着看卢修远逛街，像领着一个小妹妹或者女儿。

　　几天后，她们来到了澹州最大的城市——栗北。

　　这里也是士族韦家的聚居地。

　　两人决定先不去韦家，而是在附近逛逛，看看百姓的生活。

　　如果本地大族有欺压百姓的事，也要通过观察百姓才能看出来。

　　不过，一连逛了几日，两人都没发现韦家欺负百姓，反倒是发现韦家开了几个善堂，专门赈济贫穷或者遭了灾的百姓。

　　因此，两人对韦家的印象倒还不错。

　　这日，秦玉山道：“我们想知道那位韦浣纱姑娘升仙之事的真假，不如直接去找她的坟墓。

　　如果能挖出她的尸骨来看，也许能发现线索。”

　　卢修远道：“可是，无缘无故地挖人家的尸骨，万一尸骨没问题，即便我是皇帝，也会影响名声。

　　还是等有了确凿证据，再要求开棺吧。”

　　“嗯。”

　　两人又向百姓打听神女庙在哪里。

　　可是，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她们都说没听说过神女庙。

　　两人有些奇怪，按理说有人白日飞升，在当地应该是很有名的事。

　　神女庙修建起来，香火应该也挺旺盛的，怎么会没听说过？

　　好不容易问到一个老人，那老人道：“你们问的是韦姑娘的神女庙？那个庙不对外开放的。”

　　卢修远道：“不对外开放？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一直是不对外开放的。那个庙建在韦家内部，我们从来没看见过。”

　　“这是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好像韦家对这件事挺低调的，从来没宣扬过，也没让老百姓去拜。

　　韦姑娘刚升仙那会，我们还想去看看神庙。

　　但韦家不给看，也就只好算了。

　　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

　　“那韦姑娘升仙时的场景，您还有印象吗？她升仙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人目睹？”

　　“不是，韦姑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升仙的，看见的人只有她的丫环们。我们这些百姓，自然是没见到的。”

　　“既然没有外人看见，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是真还是假？”

　　“这……朝廷都旌表韦家了，怎会有假？如果是假的，韦姑娘的丫环是被钱买通了才说谎，那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难道一点口风都不露吗？”

　　“这倒也是，谢谢您了。”

　　卢修远二人走远了，讨论韦家的神女庙为何不对外开放。

　　秦玉山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韦姑娘升仙之事有猫腻，所以韦家人都讳莫如深，不加以宣扬，恐怕被人发现真相；

　　第二，是韦家人比较低调，不愿意宣扬自家的好事；也不贪财，不愿意借神女庙来敛财，所以不对外开放。”

　　卢修远点头道：“小玉姐说得有理。只是不知韦家属于哪一种。”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要深入接触韦家，才能明白了。”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这时，迎面过来一匹快马，两人赶紧往旁边避让。

　　谁知，却有个中年妇女冲了出来，伸出双手，拦在马前。

　　马上之人一惊，赶紧勒住马。

　　还好这马也是良驹，说停就停，不曾摔倒，或是把背上之人摔下。

　　骑马之人有些恼怒，问道：“你干什么？”

　　卢修远朝那边看过去，见骑马之人是一个年轻公子，长得十分俊俏，身穿黑色圆领袍，头戴白玉冠，面色也如美玉一般，显然是养尊处优之人。

　　拦马的中年妇女说道：“韦七公子，民妇无意惊扰您大驾。但是民妇有事相求，又进不去韦家，只能在路上拦着您了。”

　　韦七公子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继续发脾气，而是问道：“你有何事相求？”

　　“民妇开了个茶馆，最近生意亏本，快经营不下去了。

　　民妇去了很多庙宇拜神，可是都不管用。

　　所以，民妇想去韦家的神女庙拜一下，请神女保佑我。

　　那位神女是白日飞升的，想必比寻常神仙更为灵验。”

　　韦七公子道：“韦家的神女庙从来不对外开放的，你想让茶馆起死回生，不如自己想想主意。”

　　“可是，民妇已经把所有法子都想遍了……”

　　“真的吗？那我问你，你家的茶叶是上好的茶叶，还是一般甚至劣质的茶叶？

　　你家的伙计是否太多了，可以开除几个，节约成本？

　　你的茶馆地理位置是否太偏，没什么人经过？

　　你们的服务态度如何？

　　细究起来，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怎么会毫无办法？”

　　“这……为了节约成本，我家的茶叶都不是顶尖的，而是茶农卖剩下的便宜货。

　　但是，我喝着感觉味道也差不多。

　　至于伙计，确实有点多，但是也不能轻易开除，因为她们都跟我家沾亲带故或者有人情往来的；

　　我家茶馆的位置本来挺好的，后来城市改造，很多店铺和百姓搬迁，我家的茶馆就变得偏远了，路过的人比较少。

　　但这茶馆是祖上传下来的，我舍不得搬。

　　至于服务态度，我们家一直挺好的。”

　　韦七公子道：“你这不是知道自家茶馆的问题在哪里吗？

　　这些问题不去改进，拜神有什么用？

　　好的茶叶和劣质的茶叶喝起来绝对是有差别的，尤其是爱喝茶的人，一口就能分辨出来。

　　你身为茶馆老板，要是还分不清这其中的差别，你要做的是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

　　还有，很多人进茶馆是为了谈事情，你家的包间隔音效果是否足够好？

　　不同的茶要配不同的糕点，达到口味互补、营养互补的效果。你家的糕点是否一概相同？

　　你再好好想想吧，外面的神不能解决一切，你才是自己的神。”

　　这中年妇女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谢谢韦七公子……”

　　中年妇女让开道路，韦七公子扬长而去。

　　卢修远对秦玉山道：“小玉姐，我觉得这个韦七公子所言，还挺有道理的。

　　而且，他还挺有耐心。”

　　秦玉山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么倨傲。也许韦家的家风确实不错。”

　　“照这么说，韦姑娘也许真的升仙了，但韦家人不希望百姓们一味地拜神，忽略自己的能力。如果是这样，韦家的用心可谓善良且深远。”

　　“希望是如此吧，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接下来，两人决定混入韦家，亲自看看。

　　她们打听到，韦家女眷的衣服都是请一家有名的裁缝铺做的，所以那家店的老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韦家，给韦家女眷量尺寸。

　　那个裁缝铺的老板叫蚕娘，今年五十多岁。

　　卢修远二人找到了蚕娘家里，说想伪装成她的学徒，一起进入韦家。

　　卢修远二人自称是朝廷密探，是来韦家查案子的，并出示了自己的令牌。

　　秦玉山给了蚕娘一锭银子，并说事成之后给双倍银两。

　　蚕娘见二人既是朝廷的人，给钱又大方，哪有不愿意的，点头道：“我明日就要去韦家，你们二位就假装是我的徒弟，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不过，我觉得韦家人还不错，你们要查什么案子？”

　　卢修远道：“我们要查一桩陈年旧案，这案子也未必跟韦家有关，我们只是循例排查一下。”

　　“原来是这样。”

　　“您觉得韦家人都不错？”

　　“是的，我跟他们家打交道很多年了，虽然说基本上是跟内宅女眷打交道，但也能看出一些家风。

　　我觉得他们家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好，谢谢您的告知。”

　　虽然蚕娘所言也只是一面之词，但也可以作为佐证。

　　看来，韦家至少在明面上并不坏。

　　蚕娘又问道：“怎么朝廷的暗探是你们两个小姑娘？我以为都是男的。”

　　秦玉山笑道：“我们俩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不信你捏捏我的胳膊。”

　　蚕娘捏了捏秦玉山的胳膊，惊讶道：“你的胳膊怎么这么硬，像是那种经常打熬力气的男人的胳膊。”

　　秦玉山道：“我全身都是这种肌肉，没有肥肉，所以外表看起来很瘦。其实，我一拳能打十个。”

　　蚕娘又是惊讶，又是佩服，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二天，卢修远和秦玉山就跟着蚕娘进了韦府。

　　她们出发之前化了妆，把自己化得跟原来的相貌不太相同，至少一眼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