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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2】你是一场灾害
止水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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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躺在赤盏伦旁边,盯着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和赤盏伦做了。
他和暗部桑做了。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已经被按住了。
本来他想过计划的。
那种正经人类雄性的计划——
比如找个有月光的晚上,提前洗个澡,再搞点鲜花,用最温柔的嗓音说出酝酿已久的告白。他甚至偷偷练习过表情管理,确保那一刻能帅得让她忘记呼吸。
结果现在什么都用不上了。
他连站都来不及站起来,就被她一句「和我做恨」给钉在床上。
像是一场被打乱的求婚仪式——他穿得很土,她完全不在状态,一切都很仓促,一切都很混乱。
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
止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氧气,好像这样能吸走刚才那段灾难般的情绪。
他感觉到了,她不是因为爱他才这么做的。
不是因为喜欢他,甚至不是因为欲望。
她骑在他身上的那个眼神……与其说是情动,不如说是视死如归。
她说「和我做恨」的语气,和她平时说「去死吧」的语气大概也就上下起伏的差别。
一种彻头彻尾的、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要命的是,止水认得她那个眼神。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是暗部桑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种「我大概会死,但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理由」的眼神。
而现在她还是那样。
或者更糟。
她就像一场自然灾害一样走过来,咬了他一口,还跨在他身上,像在发布任务一样说——和我做,现在立刻马上。
语气和「把垃圾带出去」一样轻描淡写。
止水捂住脸。
是的,他确实想要她。
从很久以前,从恢复记忆那天起就想了。
但绝对不是这种像缴作业一样的做法,不是这种「时间紧迫我们就凑合一下」的氛围。
而且他本来是有理性的。
真的是有的。
止水想起刚才的现场,忍不住用手狠狠揉了揉脸,想把刚刚那个不理性版本的自己从脸上揉掉。
当时自己还是一个试图保持冷静的、努力让事情朝文明方向发展的、濒临崩溃的成年人,还在想:这样太仓促了,应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应该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他甚至试图拉开她和她谈谈,看她是需要性sex还是心理医生?
但赤盏伦她只是抬头,用一种「你在这里浪费老娘时间」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不行?
止水深吸一口气。
这句把所有理智一剑封喉的句子。
他当时脑子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复杂的心理活动,没有什么深刻的自我觉察。
只有一个爆炸般、闪电一样的单细胞冲动。
——什么叫我不行?我他妈当然行。
然后他就……
行了。
完全行了。
行得离谱。
行到回想起来他现在都想冲出去把头埋进土里。
现在再想,🤔止水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有一种熟悉的、危险的、被套路的感觉🤨
她好像知道说什么能激怒他,知道怎么让他直接放弃所有理智。就那样稳稳地坐着,用那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他就这样上钩了。
止水侧过头去看她。
赤盏伦现在整个人横在那,脑袋半悬着在床外,像只随时会掉下床的……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人类,人类不会这样睡。
止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得出结论——
这个女人真的很危险。
不是那种打架的危险。
是那种精神上的、心理上的、人生被她顺手拆掉三次的、不讲武德的危险。
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她想要什么就会去说出来,不暗示不等待,直接开门见山,直球对撞。
一句你是不是不行,直接把他的理智从五楼推了下去。
止水捂住脸,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窒息。
她坐在他身上那一秒的眼神……
那哪是什么挑逗,那分明是「你赶快给我证明一下你的存在意义」的不耐烦。
再看她此刻半死不活的姿势,他忽然明白了——
她才是真正的天灾。
走到哪儿,灾害就发生在哪儿。
相比之下大蛇丸那张蛇脸比她好对付多了。
止水瘫在床上,目光涣散,七零八落——被一场台风摧残过后的村庄就是这样的吧。
而这场台风现在正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床上睡觉……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所以,他的人生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沦落至此的?
他叹出了那口气。
「我们以前,真的只是同伴吗?」他问,声音很轻,生怕吵醒她。
后者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你是说之前在木叶的时候?」
「应该……算是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四年前,我还小,才十二三岁,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是什么……但是那个时候关系比较要好……」
说到一半她就不说了,呼吸变得更轻,像是睡着了。
止水盯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到想要扶额的情绪。
关系比较要好?
她说得好像那只是普通的同伴关系,但是事实上,远不止如此吧……
那个戴面具的暗部桑,还有往日种种,当真不过如此吗?
以及那次,十三岁的他把暗部桑按倒在地上……
虽然刚刚那会儿是她骑在他身上,把他所有理智都摁进地板。
他当初要是知道会有今天,可能会更痛快地被拒绝,毕竟十三岁的止水绝对想不到有这一天。
止水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很有力量感的手,手掌宽厚,骨节分明。刚才这双手……这双手抓着她的腰,掐着她的大腿……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他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的赤盏伦已经完全睡着了,呼吸平稳,头还悬在床边。止水看她那个姿势,感觉自己脖子也痛了起来,但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就这样睡着了。
止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刚才说的,她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吧。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调整好姿势。
「要不要洗澡?」
他试探性地问。
毫无反应。
「……阿伦?」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要不要喝水?」止水又问。
「……明天再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累了……」
止水看着她,又好笑又好气。
她这个样子和之前的暗部桑一模一样。
有时候她突然从树上跳下来,也是眼睛半睁,脚步不稳,像是随时会睡过去,下一秒却又能不讲道理地赢一场战斗。
止水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然后回到床边。
「我帮你擦一下,会舒服一点。」
赤盏伦没有反应,止水把她的沉默看作默许,开始擦拭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平滑,但平滑的皮肤上有很多疤。偶尔她穿着黑背心在基地里乱晃,或者把袖子捋起来准备打架的时候,止水会不经意瞥见她手臂上的疤,他不好意思直勾勾盯着人家看,所以印象非常模糊。
现在看来,这些伤疤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像是某种无声的证据。
他用毛巾慢慢擦过那些旧伤。指尖触到凹凸时会停一下,不自觉地顺着纹路摸过去。
细而长的是刀伤;圆而钝的是穿刺;杂乱的像火焰烫过。
她胸口叠着两道狰狞的贯穿状疤痕,像被人从正面刺穿又从背后抽出。
肩上一道长疤从锁骨斜到后背,像是一刀几乎要把人劈开。
她的腿上的伤疤,稍微少一点,但是在靠近大腿根的位置,有一道极为奇特的伤疤,光滑而整齐,像一条肉色的细线,非常平整,平整得……不像是在战斗中受的伤,更像是她的腿曾被某种特殊方式砍下,再重新接上……他不敢细想,如果继续想下去,他会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擦完之后,他给她穿上了睡衣,盖上了被子。赤盏伦只是继续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着着。
但没有人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这种经历里活下来。
他扶着额,指尖按着眉心。
——她是真的曾经被世界杀死过。
所以她要一次一次站起来,和这个世界对着干,和命运反着跑,想要什么就去要,想毁掉什么就毁掉。
不计后果,不管别人,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烧干净最后一滴血。
但最后一滴血烧干净之后,会发生什么?
止水慢慢躺回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至少别丢下我啊,暗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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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热,第二反应是,好重。
有什么又热又沉的东西压在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一条结实的、线条分明的、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胳膊,正圈在她腰上。
转过头,止水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脖子,睡得很沉,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嘴角他妈的好像还在笑。
赤盏伦盯着那张脸,大脑宕机半秒,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她猛地坐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你给我起来!」
咚!
一声闷响。
止水半睡半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表情懵逼,衣领歪斜,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什么情况?」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赤盏伦从床上探出身,一脚踩在他脸上,「啊?」
「诶?不是,你听我解释——」止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移开。
啪。
另一只脚立刻踩上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对我用幻术了?」赤盏伦俯视他,牙齿咬得嘎嘣响,「啊?是不是?要不然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止水懵了,愣在那里,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昨天是你自己爬我床上来的。」他弱弱地说。
「……放屁!」赤盏伦炸毛了——是真的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我好端端爬你床干什么,我自己床不够大吗?!」
止水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哇哦,你昨天爬上我的床,咬了我,还骑在我身上,现在你竟然赖我了!苍天啊……
但他现在又该怎么说?面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失忆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他要是描述得不恰当,估计会死得更惨吧……
赤盏伦看他半天不吱声,又一脚上去——
「说话!」
「唔——」
止水又抓住了她的脚踝,两个人僵持住了。
赤盏伦盯着他,他也盯着赤盏伦,只是眼神突然暗了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平静的水面沉了下去。
抓着她脚踝的手,慢慢收紧了。
什么东西从他眼底一晃而过,快得像是赤盏伦的错觉。但那一瞬间,她确实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下意识想要瑟缩的感觉。
「……你刚刚,」她盯着他,警惕地问,「不会想咬我脚吧?」
止水的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一下。
……我是什么狗吗?咬人的明明是你吧。
「……没有。」
赤盏伦撇了撇嘴,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已经松了劲,手指虚虚扣在她的脚踝骨上。
她盯着他,缓缓抽回脚,像是某种警惕的野鹿,小心翼翼地从睡着的猛兽嘴边抽回蹄子,生怕惊醒什么。
但那股不安没有消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捕食者正盯着她的后颈,让她坐立难安。
她对着空气嗅了嗅,只有晨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某种混杂的气味,汗味、血味,和一种略微厚重的味道,和印象里的什么很相似……但是她想不起来那属于什么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揉了揉额头。
「喂,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吧?」
止水回神,嘴巴张了张,像是咽下了什么,转而说:「……没有。」
赤盏伦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止水便继续解释:「你过来咬了我一口,于是我用幻术让你睡过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沉默地盯了止水几秒。
「……是吗。」
「怎么了?」
「没怎么,」她转移开视线,翻身下床,「就当是幻术吧,这样比较简单。」
她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止水脱下睡衣,细长的手臂高高举起,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在拉得细长的脊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晨光里,那些疤痕没有那么明显了,整个身体只是一团水雾似的、模糊的白。
但这团白色很快被黑色的高领衫遮住,她的手指灵活,飞快地整理领子,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止水的喉结动了动。
「昨天晚上……的幻术,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哦,我看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赤盏伦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看到什么了?」
赤盏伦垂下暗红的眼,嘴巴淡淡地吐出直白得要命的惊雷:「我看见我们做恨了。」
如她意料,空气沉默了,安静了。
就在她以为止水已经被呛得闭嘴、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终结的时候,止水又开口了。
「——那你讨厌吗?」
她转过身,止水还盘着腿坐在地上,没有脸红,没有尴尬,没有像以前那样被逗得炸毛然后大喊「阿伦」。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用手撑着脸,悠哉悠哉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赤盏伦的心跳没由来地慌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懒懒抬起眼皮。
「……你指什么?」
「我说啊……」
他依然盯着她,用手撑着脸,深渊般黑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吞没——
「讨厌吗,和我做*恨?」
……哈?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而止水的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在问她今天几点去帮大蛇丸喂蛇。嘴角似笑非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她移开视线。
「这个问题真是失礼呢止水,」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懒散漫不经心,「我又没有真的和你做过,我怎么会知道。」
她穿上忍靴,动作很快,然后重重跺了跺脚。
「而且我才十六岁,未成年,如果真做了你大概会被抓起来。」
止水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赤盏伦走到他跟前,俯视。他的领口略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她的视线不留痕迹掠过那片皮肤,伸手戳他太阳穴。
「——你刚才还问我讨不讨厌什么的,这不是性X骚扰吗?」
「……」
被扣上了罪名的止水,表情裂了。
赤盏伦开心了、来劲了,叉着腰戳得更起劲。
「所以你刚才的问题,真的很变态。你这种行为在灰岛叫流氓罪,知道吗?」
戳。
「会被浸在盐水里抽鞭子,知道吗?」
戳。
止水被她戳得往后仰,但还是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她,有点哭笑不得。
「阿伦,你能不能别戳了。」
「不能。」她又戳了一下,食指抵在止水光洁的额头上,眼睛左右一斜,咧开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话说止水你最近是不是憋太久了?」
「哈?」
「我说,生理需求这种事,你有好好解决吗?」
「……」止水的表情开始裂开。
「毕竟你都问出那种奇怪的问题了啊,怎么想都有点让人在意啊。说真的,要不要我帮你问大蛇丸要个——」
「你在说什么阿伦!」
「我在关心你诶。」她摊手。
「那——」止水盯了她几秒,眼睛眯起来,「昨晚做春梦的人又是谁来着?」
空气安静了,赤盏伦的表情逐渐僵化。
「所以,到底是谁比较需要解决这个需求问题呢?」
「……你。」
「哈,怎么还是我?」
「我不管,就是你!」
赤盏伦跺跺脚,斜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
——砰。
门关得震天响。
走廊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赤盏伦靠在墙上,肩胛骨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注视着忽明忽暗的油灯。
忽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头有点疼,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那要是真的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可真就糟糕了,完蛋了,因为……
……他是止水啊。
止水失忆了也还是止水啊。
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不想把这个关系搞得乱七八糟的吧,不管他有没有失忆什么的。
她伸手胡乱揉了几下头发。
算了吧,不想了。
真真假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算了算了。
啊啊。
她搓了搓脸,继续往前走,转过拐角,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里,止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解开睡衣,挂在床头。
肩膀上有个紫红色的牙印,皮肤都破了。锁骨上有几道抓痕,红红的,胸口也是,到处都是。
下手真狠呐暗部桑。
他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轻轻按了一下。
疼。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床单皱巴巴的像是蛇蜕。他注视了几秒那片狼籍,然后俯身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然后转身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凉得刺骨。
他闭着眼,任由水从他的头发流下来,划过脸颊,漫过肩颈,经过胸前那些鲜明的痕迹。
喉结动了动,呼吸有一瞬间的粗重,然后他睁开眼。
……她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那就如她所愿吧。
反正——
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搓了搓脸,关掉水龙头。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上,不留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