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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8】重逢 止水曾在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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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曾在音隐村努力回忆,但那个时候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连名字都是大蛇丸告诉他的。
后来他想通了,别人口中的事情信一半就够了。全信,就会被那句话带走;全不信,就会连自己也失掉。于是他不再提问,提问意味着期待答案,期待答案意味着把主动权交出去,而他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出去。
他开始观察,观察自己,观察别人,观察那些从记忆里漏出来的碎片。
漂泊的四年,他逐渐拼出了一些东西——宇智波,木叶,一些名字,一些画面,拼到后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人把他从某个故事里抹掉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愉快。
大蛇丸大概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所以他决定回去,把那个真相要回来。
打听着来到音隐村,远远地听到打斗声。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往那边走。心里有个声音说,那边有值得看的东西。
他赶过去,看到一群音忍包围着一个小身影。
几乎是同时,他已经在结印了。火遁发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很少用忍术,但结印是肌肉记忆,胸腔里的那股冲动比火遁的热浪来得更早,更清晰。
保护她。
他盯着那个小身影,想这个念头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那个在角斗场上消失的怪物女人,为什么在这里?
他走过去,低头看那张脸。脑海里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
「止水……你来接我了吗?」一个声音幽幽地在地上响起。
躺在地上的赤盏伦以为这是走马灯,自己将要死了吧,所以看到止水来接自己的幻觉了。她几乎释然,长叹一口气。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又能碰到他的脸呢。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五指,真实的触感仿佛在向她证明这不是幻觉。
这个人是真实的!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炸开,于是她的四肢又有了力气——她像疯了一样弹起来,手按住他的肩膀,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手掌上传来结结实实的触感让她几乎想要尖叫,但是战斗之后的体力仅仅支撑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不可能……」
「你……你不能……你已经死了啊……我……我亲手——亲眼看到你死了啊!」
手按上他的肩膀,她几乎要把他整个压住,仿佛要通过这般野蛮的接触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止水又想到了几个月前在灰岛做的那个古怪的梦,她的蛮力和梦里的囚犯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
可是赤盏伦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疑问,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她呼吸急促、泪水打湿衣襟,她的全身几乎在颤抖,歇斯底里地反复确认:「你……你真的是止水……你真的活着……不是幻觉吧……不是幻觉吧……」
止水身体僵硬地撑着她,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在梦里差点被这个女人砸死,他的手悬在半空,僵持着,因为他的身体同时在处理两件事——现实里她在哭着抱他,梦里她在砸他。
直到远处传来音忍的骚动和号角声,止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是自己主动回来想要找大蛇丸,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万事都小心为妙。
「我们要把蛇引过来了。」他用披风裹住还在抱着完全不明白状况的赤盏伦,跃上树梢,「失礼了,等我确认安全之后……」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
他利落地揽着赤盏伦的腰,将哭得脱力的她带离现场,几个起落便隐入密林深处。
密林里的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他们。赤盏伦的泪水尚未流干,肩膀微微颤抖,手仍死死抓着止水的衣襟。
当双脚重新踏上地面,赤盏伦才从情绪洪流中勉强抽离。她胡乱抹着满脸泪痕,仰头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记忆里的大男孩已经长成了成年男子,他个子更高肩膀更宽了,脸庞棱角分明,留着短小的胡茬,所以显得风尘仆仆……可当她试图在那张脸上寻找往日的温度时,她注意到了止水身上的疏离还有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戒备?
目光向下,她才注意到,他那只曾经轻抚她发顶的手,此刻垂在身侧保持着结印的预备动作,那是忍者面对不确定威胁时最本能的戒备。
一个不祥的念头瞬间冲击赤盏伦的脑海,她几乎不能呼吸。
「你的手……在结印?」她声音颤抖着问道。
看见止水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赤盏伦感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浇醒。
「你……是止水吧?」她喉咙泛起铁锈味,声音微微颤抖。荒谬感像尖刀般割开她胸腔。
「如果你说的是宇智波止水,那么我确实曾经叫这个名字。」止水点头。
「那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阿伦啊。」她颤抖着问,这句话几乎掏空了她全部的勇气。
止水沉默了一瞬,然后勾了勾嘴角笑了,温和从容,一如从前:「阿伦么……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呢。」
风吹过林梢,灰烬从他肩头滑落。
赤盏伦愣愣地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碾碎。
她目光一寸寸地往下移,他的眉眼、喉结、锁骨、那条在呼吸间微微起伏的颈动脉。
她曾无数次梦到止水,梦到他绿色的须佐能乎,他的豪火球几乎把她的思念灼伤。梦里他一笑,她就想哭。可如今,她真的看见他,却觉得每一寸熟悉都透着陌生。
「所以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她冷笑,笑声尖锐沙哑,「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止水没有说话。
赤盏伦垂在两侧的手不可抑制地握紧了拳头。
「你记得我,」她一步步逼近,「快说你记得我——喂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止水打量面前的这个女孩,他的瞳孔微微颤动,他不记得这张脸,但是这张脸哪哪都透露着熟悉的感觉——乱糟糟的褐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小巧而固执的下巴,幽暗狭长的双眼像某种动物,此时盯着他像是在质问着什么一般。瞳仁深处是翻涌的雾气。
那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凝成水珠,从她眼中低落。
他叹了口气:「我不记得了怎么说认得你嘛……」语气无奈,还带着点委屈。
赤盏伦再也忍不住,她扑上来,按住止水的后脑勺盯着他的眼睛,不管不顾,咬牙切齿:「他妈的你个混蛋!你都忘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惨吗?好啊,你倒是潇洒地往南贺川里一跳,然后宇智波鼬灭族叛逃,留我一个人在地狱爬了四年,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混账玩意儿……」
还没等她骂个痛快,远处便传来了动静——
「那边!」
「查克拉波动——就在这!」
音忍的呼喝声穿透密林,嘈杂又急促。
止水的反应比她快。几乎在声音出现的同时,他猛地一拽,将赤盏伦拉到了身后。
「别动。」
命令般的低语,恍若隔世。
赤盏伦愣了一下,那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语气,属于那个总是挡在她面前、替她接下所有刀锋的队长和挚友。
树影晃动。几名音忍已经包围过来,蛇形纹的护额在暗处反着冷光。
赤盏伦还没出手,止水已经消失在原地,速度让她呼吸一滞——
是幻术。
是瞬身止水的幻术。
熟悉的红光一闪而逝,空气瞬间静止。
音忍的动作凝固,他们的眼神在片刻之间变得空洞,随后如木偶般倒地。
赤盏伦怔怔地看着他。
他仍站在不远处,侧脸被冷光切割成锋利的线条。风卷起他额前的发,露出那只血红的写轮眼,熟悉得几乎让赤盏伦感到眩晕。
经历了战斗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止水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估计还会有追兵。」他望了望远处的树林。
赤盏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她只感觉自己被抱起,世界开始摇晃。树影、血光、他的气息,一起模糊。
意识消失前,她听见他低声道:
「等我想起一切,再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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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散得很慢,黎明的风里有一股潮冷的味道。
止水确认身后的查克拉波动彻底消失之后,在一片岩洞前停下来,把赤盏伦放到地上。她蜷着身子,像一只受了伤的穿山甲,嘴唇还在抖,衣襟上混着血和泪。
他半跪下来,探了探她的脉搏。
「没死。」
赤盏伦瞪了他一眼,眼睛红肿着瞪人,杀伤力减半。
他起身,在洞里转了一圈,捡了些干枝,生了个篝火。火起来之后他脱了披风盖在她身上,又从怀里摸出急救药膏,蹲下来给她清理手臂上的伤口,手法算不上有多温柔。
「别动。」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那你再轻一点。」
「再轻药膏就抹在空气上了。」
赤盏伦盯着火堆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你刚才用了写轮眼。」
「对啊。」
「为什么你还有写轮眼?」
「什么意思?」
「……当年你自杀的时候,眼睛已经被挖去了。」她转过头,眼睛上下打量他,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现在这双眼睛,谁给你移植的?」
「应该是大蛇丸。」止水拿了根树枝拨火,回答得倒是干脆。
「哈?大蛇丸??」赤盏伦听闻差点跳起来,不知道又牵扯到了哪里的伤口,嘶的一声又坐了下来,声音却高了八度,「大蛇丸给你移植了写轮眼?你说你原来的眼睛是他挖走的都更可信好吧!」
「是啊,他把我救活了,然后我就跑路了,」止水摊手,打了个哈哈,「听你这样说他挺危险的,看来我当初跑得还挺对。」
赤盏伦看着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风吹入洞口,火焰晃了晃,止水侧过头:「你休息吧,我会守着。」
赤盏伦没有回答,只是靠着石壁。
「……怎么不休息?」
「……」她的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虚空,「……其实,到底你们多久才能发现,我真的好饿啊。」
止水有一种熟悉的扶额感,他把手伸向背囊里的干粮和水袋,递给她。
「你早说。」
「我刚才在哭啊,哭的时候说饿多丢人。」
「……快吃吧。」
她接过去,低头狼吞虎咽。手指沾了水和碎屑,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战斗过后应有的凄美感。
止水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打算去哪?」她嘴里塞满食物,声音含含糊糊的。
「暂时哪也不去。先休息。」
「嗯你……」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塞了一口,「不会又抛下我吧?」
止水想了一下。
「不会,你还没跟我讲以前的事,你欠我一个故事。」
赤盏伦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下。
「……什么故事?」
「关于我的,关于你的,关于你为什么认识我。」他靠着石壁,偏过头看她,火光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你慢慢讲,不着急,反正我们今晚也走不了。」
赤盏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吃完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