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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旧友 赤盏伦在夜 ...

  •   赤盏伦在夜里醒来。她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惶恐和痛楚还未完全褪尽,针一般扎着她的心智。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灯开关,黑暗中伸出一只别人的手压住了她,老实点,面具男的声音出现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可她看不到,在夜里她就是个瞎子。但她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比白天时更粗重,便知道此刻的他没有戴面具。他抓着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许她开灯也不许她翻身。她看着眼前无边的黑暗,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原来在的暗部里,也有一个男人不让我们看他的脸。面具男的身体一僵,按着她的力道却变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我是宇智波斑。
      谁信啊,我还千手柱间呢……啊疼疼疼!我信我信!

      光在嘴上占便宜对你没好处。面具男松开掐着她伤口的手。

      第二天她还是被抓着胳膊赶路,这让她觉得自己依旧像个犯人……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吧,她从一个地方的犯人变成了另一个地方的犯人,变化的只是看守她的人而已,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发疯似的逃离,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被带回。

      既然答应了合作,那就好好遵守约定啊。面具男在赤盏伦又哭又叫的抵抗之下慢慢接近,他用万花筒写轮眼拧下了她一只腿,下一次就拧断你的脖子,他将她的断腿从异空间吐出来,大腿断口处整齐平滑,没流一点血,之后他又把她的腿接上了,可是他不知道接腿的过程比拧下来更加痛苦。

      不……也许,他知道的吧。

      赤盏伦连夜出逃。

      她这次什么都没有带,她舍弃了面具男给她的铁棍,脱下了面具男给她的衣服,几乎赤身裸体地、不顾一切地在楼宇的阴影里跳跃前进。但她也知道,那个救出她却又囚禁她的人,那个放走她却又抓回她的人,就在幻术的尽头,等待她披着月光穿过黑夜向他奔来。

      这一次,她平静地伸出兩手。

      赤盏伦总是轻而易举地逃离,又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回来,仿佛放走她再抓回来是一种乐趣。

      面具男把她扔回了休息之所,她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爬回床铺。他在床尾坐下了,似乎打算看着她入睡。

      我要****了,我不认为你会想继续待在这。赤盏伦企图支开他。

      黑暗中的人影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也许这只是恍惚间的错视,但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宇智波。

      「……那就做啊。」黑暗中传来对方冷酷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放入口中,打湿的手指移到**。她的另一只手则伸到衣服底下,抚上了自己。被盖住的双腿踢了踢被子,换了一个更加方便的姿势。

      「我在监狱里学会了这件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闭上眼,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在那漆黑的牢笼中,在那冰冷的月光之下,被铁链束缚住的身体里炸裂开美丽的烟花。

      「我的丑态被一个狱卒看见了,所以有一天晚上,他进来企图……」她冷笑一声,双目却没有焦点地看着黑暗里的空气,「……最后我把他一条胳膊撕了下来。」

      她一边和他讲着以前的故事,一边自暴自弃地继续,惩罚的不知道是他还是她自己。

      面具男坐在黑暗中的剪影仿佛一尊巨大的石像,冰冷而压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事实上,她已经搞不清楚让她喘不过气的是对方释放的压迫感,还是渐渐涌上来的什么。她侧过头,将自己的脸和紊乱的气息一并埋进柔软的枕头。

      ——那么,看吧,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的丑态。
      ——我那被肆意践踏的人生!

      她咬住嘴唇,手上力道大到像是要弄出血来。她在疼痛和快*的浪潮里缓缓上浮,其他的一切事物和记忆都在缓缓下沉,离她远去。那些根的记忆,暗部的记忆,监狱的记忆,角斗场的记忆,那些有关宇智波的,有关同伴的,有关止水的,鼬的,鹤的,隼人的,所有人的面孔,都在离她远去。

      她知道自己快要达到,可这是错误的。于是她仿佛想让自己窒息一般将脸埋在枕头里。

      叫出来啊!叫出来啊!
      不管是谁的名字!

      被子里绷紧的脚背上全是汗水,她将所有的呻吟连同无耻的尊严一起咽下。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在乎。明明身处闷热潮湿的被褥,她鼻尖却嗅到青草的气息,脸颊上吹过乌鸦扇翅的风。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坐起来。

      ————————

      「你想要实现世界和平,是为了谁吗?」她没头没脑第来了一句。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问了很多遍。

      「不为了谁——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个世界本身,仅此而已。」宇智波带土的回答也与前几次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她沉默地将五指在自己面前伸开,怔怔地看着,忽然岔开了话题:「他们把我关进监狱,是因为我参加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行动,可是好奇怪啊,我竟然一点也不记得我干过这件事,或者没干过这件事。」

      「我只记得在被关进监狱的前一面,我对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喊『日—你—娘』,可是对于我到底有没有杀那么多人,我一点也没印象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之前杀的人太多了,所以记不清了呢?」

      「但这里有很奇怪了,虽然在这之前我杀过很多很多人,在这之后在监狱在角斗场我也杀了很多很多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哪些被杀的人我却一个也不记得了——唯一能记起来的,是我第一次杀掉的人。」她裹着被子,蜷缩起变得冰冷的脚趾,嘴里喃喃念叨着仿佛胡乱的呓语,「那个时候我才七岁,我杀掉了一个同龄的男孩子。」

      「团藏让我们决斗,输赢定生死。于是那个男孩放水了,他故意输给了我,让我捅他的心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比他更想活下去……」她木讷地看着黑暗,抓着被单的手指放松又收紧。

      「然而谁比谁更想活下去,这是完全主观上的意愿,谁又能说得准?我们都比谁都更想活下去,而他用自己的性命换取我的苟活,完全是因为他比我更加善良罢了……」她缓缓说着,看向旁边黑色的人影——

      「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想必也是个十分善良之人吧。」

      「你说,是不是善良的人,都不得善终呢?」

      ——死一般的寂静。

      「你逾界了,赤盏伦。」宇智波带土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随即用更冷酷的话语填补沉默,「想必你已经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吧。」

      也许是早已习惯他毒辣的言语,也许是被刚刚短暂的冲昏了头脑,也许是多次的幻术折磨让她早已处于半疯状态,赤盏伦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一个翻身,跨坐到了宇智波带土身上,伸手摘掉了他的面具。

      带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对方也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捧起他的脸,凉嗖嗖的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带土对上面前这一双没有聚焦的眼睛,知道在黑暗里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要不要,把我当成那个人看看?」这双空洞的暗红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下面两片薄唇张开,飘出她的声音,「而我看你——好像止水。」

      她早晚有天把自己搞死才会满意吧。

      砰——她的额角重重摔在地上,摔得她头晕眼花,半天缓过劲儿,挣扎着爬起来,左右瞧瞧,仿佛才反应过来被摔地上的是自己。

      带土站起身来,扣上面具。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因为被看破了心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而生气……什么宇智波止水,呸,笑话,那只会做白日梦的黄毛小儿,投机倒把的软脚虾,宇智波一族的耻辱,有才能没脾气的,竟敢说自己像他……可自己眼下也没法结果她的性命,且不说她还有利用的价值,一路上下来她都一副巴不得去死的模样,要是就这么草草了结了她,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

      这么想着想着,带土一眯眼,说道:「起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抓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一只手捂着头,刚来的及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外套,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被拉扯着跟着走。

      「带我去见谁。」
      「……一个老熟人。」

      ——————————————

      那种一楼供应茶水餐食,二楼提供住处休息的小旅馆,在草之国的通往其他国家的路途上有不少家。
      这一天,这一家旅馆来了两个怪人。都是一样的打扮,身着红云袍,头戴竹斗笠,一个魁梧,一个瘦小。走得近了才看得清那一位其实并不瘦小,只是身边人太过高大才衬托得小了。

      「诶哟,两位客官,就等着您呢,」店伙计点头哈腰出来,生意人说生意话,「您二位是吃饭还是住店呐?」
      「不吃饭,我们找人。」其中身型魁梧那个发话了,斗笠下露出一双小小的黄色眼睛,却透露着一股阴狠之气,直叫人脊背发凉。

      找人……找谁啊。店伙计搔搔脑袋,就这一会功夫,那二位也没继续搭理他,径直挑开门帘儿进去了。
      就是再没眼色,店伙计也看得出来这俩人得罪不得,一直跟在一旁伺候,生怕怠慢了店家怪罪下来。

      二人走进店里环顾四周,走向了其中一桌酒桌,桌前坐着另外二人,是先前就过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脸上带着面具,女的面容槁木死灰。戴斗笠的二人拉开凳子入座。这四人,一个比一个怪,凑到一起倒正好一桌麻将。

      「伙计,添一壶茶。」身材魁梧的大汉说到,伸出一根手指,蓝色的。
      「哎,好,客官还需要点些别的什么吗?」
      「再添点干果子。」戴面具的那人说,指指放在那女的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哎,好,好,好。」伙计忙不迭地去端茶倒水,有点不敢看那女的眼睛。草之国是个小国,经济并不景气,人口贩卖什么的不算稀奇。伙计心下想道,这一桌四位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口贩卖现场啊,那女人可怜是可怜,但是再可怜也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这人来来往往,进了门就是得小心伺候着的客官,黑的白的,哪有我们插手的道理。开店的就得手脚勤快嘴巴老实,不该问的话绝不说出一个字,在这儿店才能开得长久。

      干他们这一行,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头脑不活干不了这个。可先前那一男一女来的时候,店伙计愣是没有看出来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朋友?那他们朋友关系也够差劲的;是敌人?那么他们大概不会坐到一起喝茶吃点心;家暴的夫妻?可他们看起来居无定所,而居无定所的人不会成婚;主人和奴隶?可那女的看起来可怜却并不卑贱。

      后面来的两人入座后,没有摘掉斗笠,因此看不清全貌,但坐在正对面的俩人好歹还是能看见他们的半张脸。只见那女人动了动眼皮子,翻眼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仿佛突然泄了气,身上原来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一下子消失了,眼神直发愣,像是要站起来的样子却又没力气站起来,最后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对面的人,哆哆嗦嗦好半天,咬牙切齿,颤声挤出几个字:「好你个,你个……」

      原本面如死灰的她脸上有了些血色,虽说是被气出来的,但看上去也比先前好了不少。而对面被她指着鼻子的人,气定神闲握着手里茶杯,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店伙计见那女的最后往嘴里塞了一把干果子,咬得嘎吱吱直响,好歹平复下了心情,冷笑:「呸,缺德玩意儿,我早该知道你们会勾结在一处。」

      这都什莫跟什莫啊……店伙计在柜台后边听了一头雾水,全程下来这四个人就没说过一句明面上的话,但各自都在暗地里较劲。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位,已经蔓延出了杀气,冷冰冰凉飕飕,像蛇一样在桌椅板凳之间穿梭,此刻店伙计只祈祷他们要是打起来能够出去打,起码不伤及手无寸铁之人,比如他,比如其他在此吃茶饮水的客人。

      四个人坐在一处僵持不下。店伙计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去缓解缓解气氛,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等飘散的意识再次聚集起来,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眼前只有空空荡荡一张桌子,四盏残茶,还有一碟没怎么动过的干果。

      ——————————————

      我的文风好像割裂了,从中看好像还挺明显的,诶好跳戏啊( ̄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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