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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角斗 完全 ...


  •   完全是小孩子打架而已……
      是啊,只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而已。

      话虽这么说,止水却不愿往赛台上看去。观众喧哗的声音,有欢呼的,有喝彩的,有咒骂的,也有只是无意义的疯狂的喊叫,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让他有些烦躁。

      「不看比赛吗?」身后的小男孩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快到你的角斗士了哦,大哥哥。」

      止水抬头,果然看到八号的那个女孩子,一步一步,走上赛台,不,说走上刑场怕是更加贴切一点。

      她盯着自己的对手,对手也在盯着她,双方僵持着,似乎都在犹豫要不要当第一个发起攻击的人。

      「快打呀!不然回去没你们好果子吃!」

      隔得老远,止水也能听见擂台边上裁判对他俩的小声呵斥声。
      更准确一点,他不是听到的,而是看到的。异于常人的视力,让他能够轻松看见并读懂裁判的口型在说什么。

      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两个角斗士——一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提着刀拿着剑,向对方扑过去。

      「哟,紧张吗,大哥哥?」身后的小男孩出声道,「终于轮到你的角斗士了。」
      止水摇了摇头。

      「我真好奇你现在在想什么。」小男孩靠近了点,扇子摇出来的风呼在止水的后脑勺上,「赌博玩的就是刺激,怎么可能不紧张,但是你看起来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他略一停顿,然后用扇子遮住嘴,小小声——

      「呐呐,大哥哥你是忍者吧。」

      「不算是。」止水再次摇头。
      小男孩闻言,嗤笑一声:「就算不是吧,但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的,要不要考虑来我手下做事?」

      「也许……」止水给出了模凌两可的回答,「……不,很抱歉,我还得继续找人。」
      可是呢,宇智波止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找的人是谁。

      擂台上,两人都已经被血污糊了满脸,累的气喘吁吁,早已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两个孩子,两个角斗士,两只困兽,都挣扎着想要在淤泥中存活下去。

      八号角斗士再次艰难地举起手中的刀,因为对手已经向她冲过来了!

      「结束吧,让这一切。」止水看见她的对手似乎是这样说道。

      扑哧——

      女孩愣在了原地,就这么看着对手往自己的刀上扑过来,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刀、自己的手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哨声响起。

      观众们都愣住了,然后是一阵未尽兴的不满的声音。这么明显的自杀,怕是个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想看的是决斗,而不是自杀,后者太无趣了。

      止水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犯规了。」身后的小男孩一手托着腮,一手啪地合上扇子,此时他的声音似乎与广播喇叭里的声音重合了——

      「八号选手犯规,接受惩罚!」

      话落,观众们再次振奋起来,兴致高涨,程度甚至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遗憾,大哥哥你的八号角斗士被判违规了——」小男孩扇子一指,示意止水看向擂台旁边底下的一个小小的铁门,「但幸运的是,你第一次来就能够看到角斗场的『怪物』了,这可是不常见的哦。」

      止水顺着视线看去,那个厚重的小铁门被什么机关徐徐打开,里面很黑,好像藏匿着不祥之物,引得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窥探。

      虽然很细微,但止水确实可以感觉到里面有活物的气息,正一步一步,逐渐向出口移动,那所谓的「怪物」。

      他能听见声音。
      很微弱的声音,但即便观众再次开始喧哗,也盖不住的声音。
      赤足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尘土飞扬的声音。
      ——还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观众席爆发出又一阵狂热的欢呼。

      ——终于能够探得「怪物」的全貌。

      止水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只是略微眯起了眼睛,虽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但下意识的还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富家男孩笑而不语,仿佛在说,看好戏吧。

      被称为怪物的东西从铁门里走了出来,外形是一个囚徒模样的人,四肢都戴了枷锁,拴着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隐没在铁门里面。

      从身形上看,是个女性,却无法看出她的年龄。无论是谁,看向她的第一眼首先注意到的,都是她周身萦绕着的特殊的气场。止水能从里面感受到浓烈的杀意,立刻出于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大哥哥你害怕了吗?嘛,谁第一次见她都会害怕。小男孩摇头晃脑,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兴奋。不过你可放心,她被铁链拴着呢,不会跑出来的。

      害怕……吗?止水默默重复了一遍,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这双手不像是将要迎来战斗,反倒是有一股想将什么紧紧抓住的欲望。

      止水再次看向擂台上那被铁链拴着的人,依然无法看清她的脸,因为她戴着大大的嘴套,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被垂下的发丝遮挡了大半。

      说是能打败怪物,这一场就算八号胜利了哦。小男孩像是在对止水说,加油啊,八号,大哥哥的钱能不能赢回来就看你能不能打败怪物了。

      八号角斗士,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站在怪物对面,整个人似乎都吓傻了。

      怪物仍旧缓慢地向着女孩的方向走着,每一步都缓慢又具有压迫感。

      铛——

      怪物停下了,原因是她手脚上拴的铁链已经绷直,再不允许她多走出一步。她狠狠扯了扯铁链,发出哐哐声响,却依旧纹丝不动。

      看吧,就算是怪物,被铁链拴着又能有多危险呢?

      被杀意震慑住的人们又逐渐喧哗起来了。

      上啊!怪物!杀了她!
      上啊!八号!杀了怪物!

      八号举起手中的刀,对准她。后者抬眼看向八号,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堵了一嗓子铁钉,再加上隔着嘴套,听起来更加沉闷。

      ——用刀是杀不了我的。

      ——你现在自杀比较好,否则会很痛苦。

      她虽这样说,却并无嘲讽之意,仿佛是真的在为对方着想。

      可这两句话却刺激到了八号,她打着颤说:不要……我……想活下去啊!

      说完最后一个字,就举起刀向怪物刺去。

      止水看见,那被称为怪物的女人戴着沉重的枷锁,却行动灵活迅速,轻松避开了攻击,仿佛那只是普通的装饰。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绕到了八号女孩身后,胳膊一甩,本该是用来束缚她的铁链就缠上了女孩的脖颈。

      一丝血从女孩的嘴角流了下来,似乎是在碰撞中咬破了舌头。

      女孩被提了起来,刀丢了,苍白的脸颊鼓涨成紫红色,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怪物女人从后面死死抱着她,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止水听见了从她怀抱里传出咯啦啦的骨头碎裂声,一丝或许能够被称为悲悯的情绪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又再次换回了麻木。

      「怖くないで。」不要害怕。
      怪物的声音很轻很轻。

      止水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吧。

      下一秒,被搂抱在她怀里的女孩就爆炸了。没有火,没有烟,就像一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那样炸裂了。血浆、□□组织,器官碎片,溅了前排的观众一身,有几个人晕倒了,但更多的人站起来,欢呼,吹哨,鼓掌,喝彩,如痴如狂。

      止水猛地回头,看见身后小男孩正坐在自己位子上笑而不语。

      看着小男孩像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玩具般的得意神态,止水脱口而出——

      你是这里的经营者。

      「哈哈哈哈,经营这地方的人不是我,是你们。」他用扇子碰了一下止水的肩头,笑道,「你们来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

      止水一把握住了他的扇子,反手爆打了一下他的头。

      小男孩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四个侍从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准备冲上来跟止水干架时,止水已经已经扔了扇子,三下两下,跳到了擂台前。

      被称为怪物的女人脸上糊满了血,眼睛也染上了血,虽然面对着止水的方向,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他一样,望着看不见的远方。

      裁判们嚷嚷着拦住了止水:「嗨你干什么呢!回座位上去!等下结束会让你们挨个儿过来参观的。」

      「参观……吗?」擂台上忽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这家伙是你们的展品喽?」

      裁判们一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男人站在擂台上,一只脚踩着链条,一只手反扣着怪物女人的胳膊。裁判们刚刚光顾着拦住止水,并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但是止水却看见了,不,他虽然看见了但也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凭空出现在擂台上的,仿佛是从空气中钻出来的那样。

      「喂喂喂,你干什么,给我下来——」

      裁判话音未落,面具人就像玩似的咔咔两下子弄断了铁链,然后抓着她——

      「你们的展品,我就先收下了。」

      空间围绕着他的一只眼睛发生了诡异扭曲,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与那浑身是血污的怪物就消失在了空间的波动里。

      ————————————

      当我被扔进冰冷的水里后,我才清醒过来。

      我叫赤盏伦,是火影世界的第一倒霉蛋。
      被莫名其妙地抓走,又被莫名其妙地扔进水中,这就足够倒霉了。

      鼻腔里呛进了水,身体条件反射地换气,接着更多的水涌入我的口鼻,灌进了我的肺部。游泳……我倒没有忘记怎么游泳,但是,身体好重啊,手脚上伴随了我无数个日夜的沉重枷锁并未取下,它们拽着我朝漆黑的水底坠落。

      我在水面之下看着上方波光粼粼的水面,觉得这样的死亡场景无比熟悉。

      但还没等我回想起来,波光粼粼的水面就被打碎了。一只手伸入了水下,把我捞了起来。动作粗暴且不容抗拒,拖着我上了岸。没等我站稳就松开手,我又摔在了地上。

      背部受了一记狠狠的肘击,我弓起背猛烈地咳嗽,涕泪俱下。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刚刚自己坠入的是一个很浅的小水潭,一米深都没有的样子,却差点把我淹死。

      不过……我这是出来了吗?

      看着眼前青葱翠绿的草地,还有后方瀑布流水的声音,我不禁怀疑起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是真实存在着的吗?」我扯动声带,喃喃自语。

      「没错,你出来了。」前面一个声音回答,我下意识地往前看,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忍靴,「现在,给我站起来,赤盏伦。」

      声音有点耳熟,只不过我现在大脑还无法很好的思考,毕竟当了一段时间的「怪物」……

      我抬头,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瞳孔猛的一震,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对他发动了攻击。对方挡住了我的鞭腿,另只手趁机抓住了我的脚——准确的说是抓住了我脚上的枷锁——然后拎着我整个人往地上砸去。

      我赶紧用胳膊支撑住地面,利用惯性后空翻,双腿顺势夹住他的脖子,企图把他扳倒在地。双腿却夹了个空。失去受力点,外加我太久没有做这个动作,导致一下子用力过猛,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出场一分钟连摔两次,除了我也是没谁了……

      「几年过去了,你这性格倒是一点也没变。」视野里出现了那个戴着漩涡黄面具的男人。
      也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自发地产生一种想把他那张面具和他的脸一起打成稀巴烂的冲动呢?

      我仰面朝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面具,以及那露出来的一只写轮眼,终于想起来了一点东西:「你……弄断了我的刀。」

      「哦?看来还能想起一点东西。」他低头看着我,似笑非笑,「还有呢?」

      「还有,你差点把我打死。」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

      这张面具……
      我竭尽全力在脑内搜索,终于又找到了一点遥远的印象:「宇智波灭族前夜……我见过你……」

      「不错不错,看来还没彻底疯掉。」
      完全听不出这个人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但不知怎的,宇智波这三个字一从口中吐出,便感觉身体昏昏沉沉。我竭力支撑起尚且虚弱的身躯,翻了个身,又跪倒在地上,张开嘴,扯动喑哑的声带,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心脏一抽一抽地跳着。

      宇智波……止水……

      在那无数个被囚禁在灰岛牢笼里的黑夜,止水都会撬断牢门的锁,巨大的铁门轰然倒下,他踏在铁门上走进来向我伸出手说:阿伦我来接你了——这样的画面在我的想象之中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可是黑夜的背后依然是无数的黑夜,虚空的深渊之下依然是无尽的深渊。狱卒们在牢门之外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拯救我的人并没有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也早已绝望,在被关入牢狱之前便已是如此。

      希望什么的,对于我这样的人,从来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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