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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是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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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自己在暗部的最后一个任务。
在休息室写完任务报告时,止水突然真正意识到了这点。
他将毛笔插回笔筒,将任务报告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将它装订好放进抽屉。然后他起身去公共卫生间里洗手。有人在洗手台上放了一撮洗衣粉,可以洗掉手上的墨水渍。止水将手擦干,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开始整理东西。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储物柜里的东西也不少,除了换洗衣服之外还有很多零碎的小东西:一个便当盒,两盒小暗器,一瓶除味剂,三个空白卷轴,四五个便携急救包,还有几张暗部先进忍者奖状……
正收拾着,突然从衣服里抖出两瓶痛立消来,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了,但是瓶封还没被撕开,瓶身上的喷码也很新。他犹豫了一下,将它们塞进旁边的一个储物柜里。
赤盏伦的储物柜。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合上她的柜门。
——不想走。
头靠在冰凉的柜门上。
——不想走啊。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抽去了柜门上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你们必须要回来一个。』宇智波富岳的话清清楚楚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从门口角落里拖出一个大纸箱,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抱起它。一切都已经装进去了,但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他向四处看了看,一副心事重重却强作镇定的样子。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向躺在长椅上看杂志的人说了一声:
「黑狗,我走了。」
「哦,副队慢走。」
长椅上的黑狗似乎是下意识地应答道,但马上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等等,你要去哪啊?」
「……………………我离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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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抱着自己的箱子走在暗部大楼的走廊上。抱着纸箱走在暗部的走廊上几乎就是走人的一个标志性的举动。路上碰到不少熟人都说:「走了啊,止水?」
「是的,走了。」止水点点头。
走在这条走廊上,他想起了自己刚进暗部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才十三岁,年少轻狂,血气方刚,但是依然稚嫩,做什么都是一副愤青的模样。十三岁的他抱着一个大纸箱,穿过同样的暗部大楼走廊,来到了准备室。大纸箱里是他的全部家当。
因为他被「赶」出了宇智波村。因为他在村子里没有地方可住了。因为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要给他姐姐做婚房。因为他的姐姐宇智波鹤结婚了。
婚礼是宇智波的长老们安排的。
婚礼现场庄严而肃穆,没有一点热闹或者喜庆的气氛。由于大战刚结束,婚礼办得很简单。只是,按照习俗,新娘若是有兄弟的话,需要兄弟抱出门去。
「啊啦,止水还小吧?」穿着婚裙的姐姐对着婚礼负责人面露难色。
十三岁的止水穿着崭新而别扭的正装。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突然问道:「姐你多重?」
「诶,九……九十斤?」鹤似乎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坐在墙边的弟弟。
「九十斤我随随便便就能抱起来。」小止水站了起来,走到坐在梳妆椅上的鹤面前,伸开了胳膊。
「可这裙子也有重量啊。」
「能重多少?快点上来吧。」止水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地示意。
「……好。」这似乎是今天宇智波鹤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十三岁的止水瘦小但结实,稳稳当当抱起穿着厚重婚裙的鹤,走出家门。
鹤的双臂圈者他的脖子,似乎有些不安。
「姐姐。」
鹤听见止水叫她,疑惑地抬起头。止水脸上表情被卷发的阴影遮盖住了,但是她可以看到他小小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你爱他吗?」止水说的是那个新郎。
「……爱吧。」鹤沉默了一会,说道。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止水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但是他依然不自觉地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他很想这么和姐姐说。
别天真了,止水。姐姐一定会这么和他说。离开了这个家族,离开了这个村子,我们谁也活不下去。
有时候只能向命运屈服,因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和他做过了吗?」止水的喉结再次动了动,他的声音很干,很苍白。
「蛤?你在说什么啊止水!」
「我是说啊,那家伙很行吗,那个方面?」相比鹤的慌乱,止水则显得淡定很多,只是不知这淡定是不是装出来的。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鹤红了脸,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你嫁给他的其他理由了啊。」十三岁的止水这样说道。
呐,你和你的新郎之间的关系,只有性吧。
并不爱着对方的你们不也在一起了么?
仅仅维持着性▖▜▖关系的你们不也在一起了么?
止水突然觉得有些不甘。没有付出任何感情的男人成为了鹤的新郎,而自己不论付出多少情感也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人。
即使不能够在一起,就算只发生身体上的关系也好。尚未成熟的心灵萌生了危险的想法,即使只是一时的冲动,也会成为沉睡的恶魔之种。
十三岁的止水自以为想明白了什么,第二天就跑去把自己的姐夫揍了一顿,事后自觉的卷铺盖走人了。他搬到了上面分配给他的单身公寓。再过几天,他就收到了暗部聘书,就和三代当初答应的一样。十三岁的他抱着纸箱,走到暗部大楼的员工准备室。
木叶高层们对他说来吧,暗部会需要你的力量。
家族长老们对他说去吧,家族需要你打入村子的高层。
他谦卑地低头满口答应。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来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试着寻找「那个人」的蛛丝马迹啊。
就算知道找不到也依然会想去找,这就是所谓的执念。
啊,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十八岁的止水抱着大纸箱,走到了暗部大楼的出口,却靠着门框,定住了。
——那时候,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2】
“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若是有谁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毕竟,太荒唐了。
但是,荒唐的事往往都是真实的。从某种哲学的角度上来说,大部分人都不能肯定自己的过去一定发生过,同样反过来的,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过去一定没有发生过。
他是刚意识到这一点的。
十八岁的离开暗部的止水发现自己的过去一片朦胧。
或者说,他过去里的一段记忆一片朦胧。
再准确一点,过去记忆里的某个人的形象一片朦胧。
像「既然忘记了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这样差劲的借口已无法再继续将自己蒙骗下去了。
——喂,你明明知道事实是怎样的吧。
——事实就是你忘记了不该忘的东西吧。
急切地想从大脑的记忆库中搜寻有关信息,但依然无果而返,等到止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宇智波一族的居住地。
退出暗部,也意味着他先前住着的忍者单身公寓要被收走。所以现在他又回到了宇智波族地。
这个充满了他复杂情感的地方。
他没有回到他十三岁以前住的地方,倒不是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姐夫再揍一顿。宇智波富岳本来是想把族地中央的一座新房子分配给他,但是他拒绝了,然后提出了一个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很奇怪的要求。
他只要最靠近南贺川的一间小屋子。
富岳虽然对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还是同意了,并且表示族地中心的新房子依然为他保留。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
宇智波止水呀,也快到结婚的年纪了。
富岳在这些东西上倒是能够安排得稳稳当当。
当时,一直都板着面孔的宇智波族长对面跪坐着两个宇智波一族最优秀的少年,威严丝毫不减。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战友的儿子。
鼬和止水谦卑地跪在下座,静静听候族长的命令。
「我的命令很简单,都在暗部听命于火影的你们两个,之中必须回来一个。」富岳抱臂,脸上是公式化的冷漠与严肃,「我族不能再继续妥协下去了,我们承担不了这么大的损失。所以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们,你们自己决定谁回来。」
「我。」止水静默了一会儿,出声。从他出声之前的那段时间长度来看,他是认真思考过的。
「止水……」一旁的鼬有些惊讶。
「族长大人,鼬很优秀,我觉得他会比我更加擅长当一个双面间谍。」
但是真正的原因他们都知道,鼬比止水更加无法忍受只呆在族地里。
后续,就是交代一些零碎琐事的时间了。富岳说会把族地中心的房子分配到止水的名下。
「看到你,常常让我想起我的战友。」富岳闭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战士,他为宇智波一族做了不少贡献……还有村子。我相信你能很好地继承他的衣钵。」
「止水,你快成年了,也快到成立家庭的年纪了。」
「无论什么时候,家族都需要新血,你也明白的。」
「……我明白,族长。」
而现在宇智波止水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弥漫着他熟悉气味的地方。
靠近南贺川的这个小屋子,原本是他用来养乌鸦的地方。
他是从十岁的时候开始驯养乌鸦的。他用养鸽子的方法来养乌鸦。他在这间木屋的墙上开了一排洞,第一代乌鸦就通过这些洞飞进飞出。它们显然很信任止水,所有跟随他的乌鸦都来过这里,住过这里,它们在这里休息、进食,然后□□——十岁的止水看到过雄鸟跳到雌鸟的背上,上面雄鸦精神抖擞,像一只得意的大公鸡,被压在下面的雌鸦就像一只小麻雀。□□后它们会产仔,止水则会帮助乌鸦们精心照料它们的雏鸟,然后训练成属于自己的忍鸟。他会去抓捕野生动物,将尸体扔给乌鸦们吃,把剩下的白骨和地上的积粪清理干净。他早已习惯做这些事,习惯到早已忘记自己当初是以什么为契机开始驯养乌鸦的。
不过他记得自己曾经带赤盏伦来过一次。她捂着鼻子说这里有一股鸟屎味。
养鸟的地方嘛,怎么可能没有鸟屎味。他无奈地笑笑,轻轻吹了下口哨,霎时间,群鸦纷纷围着她尽情飞舞。
现在赤盏伦不在这里,以后也不能再来了。
但是乌鸦们确实在这里飞舞过。
止水将纸箱放下,手掌抚上屋门,门的木质纹路很契合他的掌纹,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门后面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鸟粪。
「啊,这次可有得我清理了。」他略微苦恼地搔了搔脑袋。
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朝他扑过去。止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偏,那个黑影就扑了个空。这个人影有与他相仿的身高和体格,只是面容隐藏在斗篷里。止水挑开这个人的兜帽,往他的脑门上一戳。这个人后退了几步,黑色的兜帽落在了肩上,露出一张与止水一模一样的脸来。
靠近门口的止水颇为无奈地说道:「鸦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变成我的样子。」
【3】
卡卡西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炸天妇罗。他往天妇罗的面衣里加了啤酒,酒精会在油炸的时候挥发,这样做出来的面衣会更加薄而且脆。
天妇罗炸到一半的时候,玄关处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敲门,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门,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要出去要进来,就要开门关门对不对。可自从住进来之后,这扇门也没有好好用过几次。他认识的那帮忍者们,会跳窗会翘天花板,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进来——除了走门。但也有少数几个会走门的,因此打开门之前,卡卡西大概就已经知道门后是谁了。
「止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回来了啊。」卡卡西的眼睛向下一瞥,看见止水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布包,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这是……」
「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我要搬家了。」
对,他要离开这栋公寓楼了,因为他退出暗部了。
他本来是可以悄无声息地退出,但是这样子突然消失也未免太过落寞了。
他的脸上哪里写着想要退出暗部了?
卡卡西看着这个后辈脸上苦涩的笑容,忽然有点同情他。但当他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又觉得对于这样的一个忍者,自己同情几乎就是对他的侮辱了。
「嘛,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还是可以和我说哦,毕竟我也当过你的队长啊。」卡卡西笑眯眯地说。
止水点点头,转过身的一瞬间,几乎是随口问道:「阿伦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的事情。」
她啊……
卡卡西托着下巴昂头思考了一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在医院里啊。」
「……又去医院了吗?」止水不知道该说这个答案在自己意料之中还是在意料之外呢。
算了,路过医院的时候去看看她吧……
「她好像在进行手术,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姐姐好像是主刀医生。」卡卡西补充道。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一只乌鸦降落到正在疾奔的止水的肩膀上:「我可以变大载你过去。」
蒙头赶路的止水:「不需要。」
鸦蛋:「我飞过去比你这样跑要快多了。」
止水:「哦。」
鸦蛋:「那我先飞过去了。」
止水:「随便你。」
今天是星期四。
时钟显示 16:48:33
瞬身止水在暗部公寓楼整理行李。
木叶医院三楼二号手术室门口的提示灯灭掉了。
时钟显示 17:05:01
瞬身止水从暗部忍者公寓冲出来。
手术完成的赤盏伦被转移到病床,依然昏迷。
时钟显示 17:05:18
一只乌鸦降落在止水的肩膀上。
病房里,护士调整好了赤盏伦脸上氧气罩的气压。
时钟显示 17:05:56
止水肩膀上的乌鸦飞走了。
病房里,护士帮赤盏伦掖好了被子。
时钟显示 17:06:29
止水突然想起来自己会用瞬身术。
护士走出赤盏伦的病房,关上门。
时钟显示 17:06:30
止水开始不停地用瞬身之术。
氧气罩下的赤盏伦,呼吸平稳。
时钟显示 17:06:48
止水赶到了木叶医院一楼前台。
一只乌鸦飞到了赤盏伦病房的窗台上。
时钟显示 17:07:23
止水站在了赤盏伦的病房门口。
止水推开了门。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攥紧了拳头。
「鸦蛋,放开她。」
他如此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