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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血液样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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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伦。」
「……」
「阿伦?」一只手伸过来在我眼前挥了挥,「有在听吗?」
「……没有。」
「啊,太伤人心了。」卡卡西变成了灰白色。
「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吧。」我撇了撇嘴角,「重要的事也不会大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和我讲悄悄话。」
「嘛……也不好说呢,毕竟对于阿伦你来说这件事就比较重要。」卡卡西用筷尖不死心地戳着盘子里的天妇罗碎屑。
「说来听听。」
「我打算向火影大人要几个新人加到我们队里。」
「新人?」我挑眉,「最近组里很缺人手吗?」
「最近倒不缺,但是很快就要缺了。啊,该怎么和你说呢……」卡卡西托着下巴,慵懒的小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们队里那两个宇智波中,起码有一个很快就要退出了。我本人也在考虑退出。」
「そっか。」
「到时候新人就拜托你了哦,阿伦。」
诶?
诶————!!
「扣托瓦鲁!」干脆利落。
「哈哈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嘛……」卡卡西干笑着挠头。
「不要就是不要,」我起身,将空了的盘子收起来,放到水槽里,「怎么不让鲶鱼带新人?」
「你知道的嘛,鲶鱼……要去各个地方蹲点,忙得很。」卡卡西在我背后说。
嗯,鲶鱼的主要任务大家都是知道的,就是到处蹲点,监督线人们。
至于蹲点的地方……也不是别的地方,非常老套路的,花街。
木叶花街。因为任务的关系,我曾经跟着鲶鱼去观摩了几次。
有一次也顺便拉上了止水和鼬,我们四个暗部就躲在一家伎院顶楼的小隔间里,等待与一个线人接头。
鲶鱼的解释是那个「线人」还在接客,所以我们要在这上面多等一会。小隔间底下就是那种房间,中间隔的地板上有好几个小洞,有很大的叫声从这些洞里传过来。
止水和鼬都扭过了头,而我几乎尴尬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刺激的感觉……大概就和一宿舍人围在一起看小电影差不多。
「假的。」鲶鱼偌大的身躯蹲在黑暗里,一边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拿花生米吃,一边面不改色地评价道。
我是从他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判断出他此时是面不改色的。
「想想就是假的,哪有女的会真的这么叫啊。」他哼了一声。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大鲶鱼。」我歉意地朝止水和鼬僵硬的背影看了一眼,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反应了。
我真为他们感到难过。
「你听这个声音会有生理反应吗?」我有这个疑问,便直接问了出来。
「后面就习惯啦,怎么可能还会有反应。」鲶鱼将花生米的碟子推向我。
我毫无食欲,就将碟子推向抱团的止水和鼬:「你们要吃花生米吗?」
「不要!」异口同声。
「不要就不要,叫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我下意识地挑眉向他们看过去。
「啊啊,不要看过来啊!」止水叫道。
「诶?难道你们……」
「啊啊,阿伦你闭嘴啊!」止水更大声了。
「叫这么大声会被下面听到哦。」鲶鱼在旁边懒懒说到,但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看向了止水。emmmmmm……boki什么的我又不会嘲笑他,只是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是可爱得和他小时候差不多……
「我其实……」口中解释的话语还未说完,我就被止水一个写轮眼照昏了。
妈的你们宇智波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当我从痛苦的回忆中脱离出来时,卡卡西还是站在我面前,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把新人交给我不会有好结果的。」
至少,我的潜意识是这么告诉我的。
「啊咧,不要这样自我否定啊。」
这可不是什么自我否定啊……我头疼的扶住了脑袋,自己下意识拒绝带新人的原因似乎是起源于一个梦,但是……
「啊啊啊啊,都怪你,我忘记我做了什么梦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什么梦啊你在说什么啊?」卡卡西左闪右闪躲避我踢向他的腿。
才动了几下我就气喘吁吁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后面热热的,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手一摸,是鼻血。
啧,最近老是突然流鼻血,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身体过于劳累导致的吧。
黏糊糊的血在我的手背上涂抹开来,一大片刺目的红色印记。
卡卡西倒是吓了一跳,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则随口说道:「啊,都怪卡卡西前辈你太性感了,我看你看得流鼻血了。」
卡卡西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抽了抽,但是他并没有光看着我流鼻血,随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
——擦擦吧。
没想到卡卡西还有在睡衣兜里揣一块手帕的神奇的习惯啊。
鼻血很快就止住了,我擦擦嘴唇和下巴上的血迹,把揉成一团的手帕丢了回去。
「谢啦。」
「……你擦完鼻血就这么丢给我了啊。」卡卡西心疼地看着这团手帕。
「哦,说起来这种毛料上的血迹要是不趁快就很难洗掉了哦。」我提醒道。
「嘛……好吧。」卡卡西不情不愿地走向了门口。
「阿伦你要是改变了主意的话要和我说哦,关于新人的事。」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走吧。」我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烦躁来,有些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卡卡西向我摆摆手,然后将门关上了。忽然他的脑袋又从门后探了出来:
「谢谢款待啦,下次请你吃怀石料理。」
我嗤之以鼻:「你请得起个屁,除非你卖身。」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睡觉去睡觉去。」我强硬地将门关上了。
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心里感到失落的同时也有一阵纳闷。
——所以卡卡西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2】
卡卡西来到了与宇智波鹤约定的地方。三天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被她拦了下来。
那天宇智波鹤穿着私服,长发被盘了起来,根本看不出是医院里的「宇智波大夫」。
她恳求卡卡西能帮她采集一些赤盏伦的血液样本。
「要委托我做事的话,要通过火影大人下达命令才行哦。」
「我不是要求你以暗部的身份去做事,而是希望你以朋友的身份帮帮我。」
「哦?」
「团藏的手下知道怎么从医院的数据库里偷取信息,所以我不能带她去医院的血液科验血;她舌头上的咒印会逼迫她向团藏吐露一切实情,所以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我从她身上抽了血。」鹤似乎是颇为无奈地说道,神情就像是在抱怨自己的工作多么不顺利一般。
「你需要她的血做什么?」卡卡西双手插着口袋,慵懒的样子下悄然埋伏着警惕的影子。
「上次她的体检报告,一些数值有点不正常。」鹤的手指轻轻扣着下巴,正色道。「当然,每个数值还在正常的范围内,但是这些数值的组合看起来就不太正常了,所以更多的检查是必要的,拜托你帮我拿到她的血液了啊。」
——作为补偿,我可以和你睡一次觉。
从一个女医生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违和。卡卡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这个人。她的神态透露着职业病的冷漠和锋利,看向他的眼神认真而直白,却没有一点温度。
作为一个女医生,对自己的身体却丝毫不爱惜,毫无廉耻地提出这样的补偿方式,她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比她的弟弟还要奇怪。卡卡西这样想着。
但要说不违和的话,也确实毫无违和感。
因为宇智波鹤,就是这样的人呢。
旗木卡卡西拒绝了宇智波鹤的所谓的「补偿」,但是把赤盏伦的「血液样本」成功地帮她搞到了。
就是这团被赤盏伦擦过鼻血的手帕。
「这是她的鼻血,不影响吧?」
「……不影响。」
宇智波鹤接过手帕,封印进一个小卷轴里。
——目的达成。
但是为什么她的笑容里没有一丝轻松的影子。
【3】
宇智波鹤向卡卡西撒了谎。
赤盏伦的血液,她是用来做实验的,而不是用来检测赤盏伦的健康的。
以她的经验,一眼就透过那体检报告上的异常数据看出了赤盏伦的毛病来。
对,对没错,心房内有异物,必须取出。她切开赤盏伦皮肤,剖开层层血肉分明的肌理,熟练而迅速。
——那么,做实验又是什么意思呢?
啊,那就又要从团藏这个老匹夫说起了。但是这种说法可能也有点冤枉这个老匹夫,所以还是从整个木叶的高层说起吧。
木叶村的忍者中凡是排得上号的,都知道暗部里面有个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狠劲儿的小姑娘,打起架来蛮横得像一头小母牛,但是却不会一点忍术或者幻术。
这头小母牛就是赤盏伦。
要是精通忍术的忍者移植了她那样近乎于野兽般的爆发力和生命力……真是诱人的想法啊。
团藏很快就油嘴滑舌地从火影地方争取到了对赤盏伦身体的研究权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正是宇智波鹤在医院的午休时间,她震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猛地打开自己问诊室的门,似乎想要逃离什么一般。
外面路过的护工和病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宇智波大夫。她被吓坏了,这是显而易见的。鼓鼓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接着有些窘迫地退了回去,把门关上的同时也把那些人探究意味的视线关在了外面。
回头看向那个给她通报消息的根部,后者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属于她的转椅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以前认识赤盏伦。这个小表子在根部里混得一团糟,被团藏踢到暗部之后,混得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当然,要是这个小表子过上了好日子,他现在也不会在宇智波鹤的问诊室里了。
不管怎么说,欣赏宇智波鹤气愤而恼怒的表情,的确不失为一种乐趣。
她靠着墙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内心似乎已经归于平静。她伸手去够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之间,刚想点燃却突然想起问诊室里不能抽烟的规定,于是把烟放下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她像他预料的那样开口:
「你说的可是句句实话?」
他无辜地耸耸肩:「你要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喽。」
一幅无赖的样子。
根里的人都是无赖。
暗部的也都是。
这个根部无赖定是算准了自己是不忍心把赤盏伦交给毫无人道可言的根部研究团队,所以才会这么嚣张地坐在这里。
「给我透露这么多情报,团藏大人真是培养出来了一群好根部啊。」她本是想嘲讽一下,扳回一点属于女性身份的颜面,但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反而变得咬牙切齿。
「我可不会做那样的蠢事。告诉你一些情报并不在背叛团藏大人的范畴之内。我只知道哪些地方有油水可捞……」他站起身,靠近宇智波鹤,距离近得危险,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对于团藏大人来说,只要结果一样就好了。」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不要以为只有你能打入根部,能得到消息的人,木叶多了去了。只不过……你的手段比较高明,宇智波大夫,或者该称呼你宇智波夫人?」他欺身压上来,放肆地捏住了她的左汝。
宇智波鹤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
就和这个根部说的一样,她很早以前就开始和根部有私下联络了。和其他女人比起来,她更加不择手段。自己的rou体就是她最强的武器,也是她最大的筹码。她懂得用rou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也足够聪明。
她不擅长忍体幻,却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你能得到多少,就要看你能付出多少努力了,宇智波夫人。」他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故意强调「夫人」这两个字,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而她几乎想呕吐。
「医院的午休一点钟结束。」
他听见宇智波大夫颤抖的声音。
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嘴角不受控地裂开一抹笑容。
对面的这个宇智波大夫脱掉大褂,掷在地上。
脱掉了针织衫,掷在地上。
脱掉了窄紧的衬裙,掷在地上。
——十五分钟之内做完。
——当然可以。
女人只要脱掉衣服,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而男人脱掉衣服,只能得到违纪罚单。
要是这样想的话,内心会不会好受一点?
但是对宇智波鹤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吧?
她冷笑一声,勾勾手指将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仪态万千。但她清楚自己有多么的肮脏。
她到底还是成功地把赤盏伦从团藏手里「抢」了回来。她找过了很多在根里办事的人,给他们摸了屁股亲了嘴,亲了嘴摸了屁股。有些做过了之后就不再有音讯,有些做过了之后拖拖拉拉地还想得寸进尺。但既然要走这条路,这些都是她必须承担的风险。
而最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这就足够了。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屈膝跪在团藏脚下的,卑微而低贱。赤盏伦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为她牺牲到了何种地步。
她停下了脚步,溺水一般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喘息了两口。
……这就足够了,别的东西就去他妈的吧。
但若说她只是为了赤盏伦的安危,也不完全正确。若是她那不争气的弟弟止水能抓住她为他开辟的机会把赤盏伦搞到手,培养出赤盏和宇智波的血脉来,木叶高层也会对宇智波一族重视一些吧。就算事情无法发展到这个份上,好歹赤盏伦的身体研究权利在她这个宇智波手里,木叶也会稍微宽容一点的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宇智波不会像漫画里那样被灭族。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懒懒从咖啡杯上面抬起眼睛看向来人。
「好久不见,黑丝丝。」她说。
「好久不见,鹤,你看起来真他妈惨。」对方兴高采烈地说。
鹤和这个栗色鬈发的女人曾经是前后桌,谁能想到数年之后她们一个当了木叶医院的门诊大夫,一个做了根部医务室的大夫。
黑丝丝眼睛晶晶亮的,很有光彩,一看就是被根部的福利养得很好,宇智波鹤在她的对比之下就像一具死尸。
「啊,没想到我们中间第一个结婚的会是你啊。」黑丝丝坐了下来,在她的印象里,鹤似乎从小就把一切男性视作最底层的垃圾。
「……形势所迫。」鹤最后只是这样简短地回答,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个老友抬杠。
惨,真惨,太惨了。黑丝丝看着宇智波鹤这幅憔悴的模样,突然有些为她难过。但这都是她自己作的。
「别说这个了。团藏就是让你来和我聊天的?」宇智波鹤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用手指轻轻击打桌面。
黑丝丝叹了一口气,将一叠文件从包里拿出来。
「都在这里了,给你。」
黑丝丝微微起身,探出手臂,给她一一说明。
「这些是阿伦两年前在根部的体检报告,每个月的都在这里了;以前也用她的身体细胞做过实验,细节都写在这份报告上了;啊,还有她出的所有的任务的纪录——原则上来说这一部分是不应该给你看的,但是我觉得可能有用,所以偷出来了。」
「偷?团藏不搞你吗?」宇智波鹤显然是对这位老友的大胆感到吃惊。
「还好还好,他有时也睁只眼闭只眼额,只要你别给其他人看就行了。」黑丝丝笑眯眯地说,但她的笑容背后似乎还有别的、阴暗的东西。宇智波鹤突然有种不是很真切的感觉,这个老朋友似乎也为了一些东西,在团藏面前脱掉了衣服。
——但这不是她应该去关心的东西。
鹤将这堆纸翻到了后面。
「啊,这是她在根里小组成员的资料。两个很讨喜的小男孩……」黑丝丝解释。
鹤愣了一下,与其说是因为黑丝丝口中「讨喜」两个字的用法,还不如说是因为这两个男孩的证件照上都已盖上了刺目的红色印章。
已死亡
作为医生,她实际上比普通忍者更害怕看到这几个字,但她表面上只是从报告上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黑丝丝,挑了挑眉,然后继续看下去。
名叫隼人的男孩是队长,两年前死于外出任务。而另一个孩子,前不久死于一次预防外敌的任务。
「……她第一次暴走,是因为隼人的死亡。」黑丝丝用指甲轻轻敲打桌面。
——要是她知道另一个同伴刚殉职,恐怕会崩溃吧。
黑丝丝的话语清清楚楚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宇智波鹤站在手术台前拿捏着刀,轻松熟练地划开皮肤、剖开肌理。
她看了一眼赤盏伦苍白的脸,后者又被戴上了氧气罩,半张面孔隐藏在玻璃面罩的反光下显得虚幻起来。
——没错,她一定会崩溃的。
宇智波鹤额头的汗水在手术灯下亮晶晶的。护士替她擦去了汗水。
她抿了抿口罩下干涸的嘴唇,向手底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