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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承诺 木叶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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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夜晚很安静。
宇智波族地边缘有一栋不大的木质房屋,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绿色的叶子在冬夜的风里微微晃动。
屋里很暖和。
炉子上煮着味噌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厨房里站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深紫色的家居裙,袖口挽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臂。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精致,眉眼带笑。
但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不是宇智波常见的黑色,而是一种翠绿色,像春天新长出来的嫩叶。
她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鱼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止水,别光站着,去把桌子擦一下。」
止水拎着抹布晃进来,试图挣扎:「我半小时前刚擦过……」
「那再擦一遍。」她头也不抬地说,「你上次擦的时候我看到还有水渍。」
止水小声嘟囔:「那是茶渍,不是水渍。」
「茶渍水渍都是渍,」她在鱼片上撒上葱花,笑眯眯补刀,「我们止水队长可别光在外面威风凛凛,回家擦个桌子都擦不干净。」
「……」
鼬坐在客厅的矮桌旁,看着这对姐弟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女人端着鱼片出来,看到鼬,笑容变得温和:「哎呀茶凉了吧?姐姐给你换一杯。」
「不用,鹤姐,我自己来。」鼬站起来。
「别动。」她笑眯眯地按住鼬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这孩子,在我这里还客气什么。」
鼬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止水在旁边擦着桌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老姐又开始了。」
「你说什么?」鹤转头看他,笑容灿烂。
「我说桌子真干净!闪闪发光!」止水立刻挺直腰板,把抹布挥出了残影。
鹤满意地点点头,把新的茶递给鼬,回厨房把一盘一盘菜端出来:炖牛肉、渍物、香煎鲑鱼,蔬菜沙拉,还有一小碟梅子。
「开饭开饭!」鹤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今天都是你们爱吃的哟。」
止水看着这丰盛的一桌,有点哭笑不得:「姐,我们又吃不完这么多……」
「那不行!」鹤夹了块最大的鱼肉放到他碗里,「你们在外面不是吃兵粮丸就是啃干粮,回家还不补补?瞧瞧鼬,都快瘦成竹竿了——哦,他好像一直这么瘦。」说着又给鼬夹了块牛肉。
止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弱弱道:「其实我会做饭……」
「烤鱼不算。」鹤瞥了他一眼,「上次把鱼烤成碳的事忘了?也就骗骗那种味觉失灵的小朋友吧。?」
止水被噎了一下:「……火遁用猛了,那是意外。」
鹤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宠溺和无奈:「好啦,不逗你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她翠绿色的眼眸柔和下来,声音也轻了些,「但我是真的喜欢给你们做饭。看你们坐在这儿吃得香,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而且,你最近又瘦了。」
「我没瘦。」止水下意识反驳。
「我是医疗忍者,别质疑我的专业能力,」鹤挑了挑细眉,「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只是——」
「只是任务多,对吧?」鹤叹气,「止水,你是暗部,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你的工作。但你是我弟弟,我总要关心你的身体吧?」
止水无奈:「有时候任务真的太多了。」
「任务也要吃饭。」鹤笑眯眯地说,「不许找借口。」
止水看着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
鹤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筷子尖轻轻点了点碗边,:「对了,前几天日向研和我说你们最近有新队员?」
止水愣了一下:「嗯,是根部调过来的。」
「根部?」鹤挑眉,「那可稀奇。根部的人一般不会调到暗部吧?」
「是火影大人的安排。」止水言简意赅。
「那就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了。」鹤夹了一筷子渍物,「是个什么样的人?」
止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含糊地说:「一个小孩,十岁。」
「十岁?」鹤的筷子停在半空,「这么小就进暗部了?」
止水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她是三年前我遇到的那个孩子。」
鹤愣住了,鼬也抬起头,看着止水。
「就是你三年前带回木叶,后来又经常在木叶后山碰到的那个小女孩?」鼬问道。
止水点点头:「是啊,我没想到她来了木叶后进了根。当时我正在后山自己一个人烤鱼吃,就看到了她。」
「对,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缠着我要烤鱼的秘诀,原来是给小孩子做烤鱼去了。」鹤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怎么偏偏对那个孩子那么好,还教她扔苦无来着。」
止水回忆起了那个下午,小小的女孩笨拙地扔苦无,却扎到了自己的脚,他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帮她包扎,她龇牙咧嘴地喊『好痛好痛你轻点!』一边把手往后躲。
止水嘴角泛起一个弧度:「确实,我教她体术,教她扔苦无,有时候给她做其他吃的,看她能扔到什么,山鸡、野兔、地鼠——但那个时候她技术差劲得要命,总是扔到自己。」
鼬也笑了,重复了一遍:「她会扔到自己?」
他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佐助。
止水眨眨眼:「很难想象吧。」
鼬疑惑地问:「但是,我怎么感觉她现在不记得你了?」
止水的笑容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
「某一天,她突然不来了。我等了很久,一天,两天,一个月……她都没有出现。」
止水低头看着筷子尖,停顿了很久。
他那个时候去根找了,但是根部不让外人进入。他真的以为……她在根部的训练里死了。
「……直到两年前,我又在任务里遇到她,她带着面具,穿着根部的制服,但是已经不认得我了。」止水低头苦笑,「也许是真的不记得了,也许……是不想记得了。」
他想起那个下午,他又给已经是根的阿伦做了烤鱼。她坐在旁边看着火,接过他递过来的烤鱼,像以前那样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吃着,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但是她脸上已经不笑了。
止水看着她,他想问她,你还记得吗?记得木叶后山,溪边的石头,那些下午,还有那个说「我会一直来」的人。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看她吃鱼,看她皱眉和眼里的空洞,她的五官在篝火的映衬下愈渐模糊。
他小声说:『……想知道,你还记得多少……』
她听见了,但是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吃鱼。
于是止水知道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天之后,止水经常带她去吃烤鱼。
每一次,他都在等。
等她突然抬头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但他没有等到,反而等到了她加入暗部,加入他们小队的这一天。
而她看起来,比一年前更糟了。
——————
吃完饭,鹤收拾碗筷。
止水要帮忙,被她推回去:「你们坐着。我来就好。」
她动作娴熟地将碗碟叠起,转身走向厨房。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背影,透着一种干练的从容。
止水和鼬留在客厅,捧着温热的茶,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鹤从厨房探出头:「对了,止水。」
「嗯?」
「下次你要烤鱼给人吃,记得先来我这里学学。」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那手艺,真的不行。」
止水扶额:「老姐……」
「我是认真的。」鹤走出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个小孩既然你想帮她,就好好帮。别用那种半吊子的烤鱼糊弄人家。」
她走过来,在止水头上敲了一下,动作很轻:「下次带她来家里吃饭。我做给她吃。」
止水愣住了,有点犹豫:「老姐,她……不太好相处。」
「那正好。」鹤笑了,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我最喜欢那种不好相处的小孩了。有挑战性。」
鼬在旁边轻声:「鹤姐很会照顾人。」
「听听。」鹤的笑容里多了点小得意,「我可是医疗忍者,照顾人是我的专业。」她拍了拍止水的肩膀,「所以你就放心把人带来。我保证让她吃得开开心心的。」
「她不肯来怎么办?」止水想起阿伦那身防备的尖刺,有些头疼,「我今天其实喊她了。」
「那就你把她骗来。」鹤笑了,带一点狡猾,「你不是很会用幻术吗?」
止水哭笑不得。
鹤笑着回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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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捧着茶杯,问道:「话说,我觉得火影大人把阿伦调过来这件事有些奇怪。你也察觉到了吧,止水?」
止水看向他,点了点头。
鼬继续说:「虽然火影大人当时给出的解释是,阿伦属于赤盏一族的力量觉醒了,需要暗部的力量来牵制她——可赤盏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呢?有关的传说很多,但在描写这个力量的时候总是一笔带过。」
止水回想起去年有一段时间,自己踏入了多年未进的木叶图书馆,搜索有关赤盏一族的资料,但真正包含有用信息的却寥寥无几。只是反复提及「天狐」二字。
赤盏伦家的能力难道是一只叫天狐的通灵兽吗?
「我今天下午倒是去暗部资料库查看了她的资料。」鼬低声说。
他回想起那几页纸,寥寥几页,字里行间沾满血腥:
代号伦,现可确认为赤盏一族末裔……木叶51年4月入根……9月1日开始第一次任务……木叶53年2月14日,其带队队长牺牲,赤盏一族力量觉醒……近其身者,五十余人,皆爆体而亡……54年1月7日,进入暗部……
止水停下脚步:「上面怎么说?」
鼬也停下:「唔……血继觉醒后力量可使他人不得近身,但是她对幻术抵抗力很差。」
止水失笑:「嗯,这倒也可以是把她调到我们这里的一个原因。」
「但是,」鼬微微蹙眉,「火影大人真的就这么放心把这个力量交给我们吗?特意把她插到我们小队。我们家族……你也知道。」
止水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宇智波和村子高层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你是想说,她抱着目的而来?但我觉得三代大人没必要偏偏选中她过来,不已经有日向了吗。」
「所以,」止水的声音压得更低,「除了三代大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推动。别忘了她之前是根。」
鼬若有所思:「但是她和天藏不一样……天藏是被三代大人从根部救出来的。阿伦,更像是被送过来的。」
「团藏。」止水说出那个名字。
鼬点头:「团藏把她送到暗部,送到我们小队,不是因为她没用了,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止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条烤鱼,想起阿伦的眼神,想起她说的话:「温暖会让人软弱。」
也许从一开始,那个小孩就知道自己是棋子。
知道自己被送到这里,是有目的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抗拒。
抗拒温暖,抗拒信任,抗拒一切可能让她软弱的东西。
因为一旦软弱,她就会被利用。
止水笑了笑:「鼬,你有时候就是太聪明。」
这两个半大的少年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有时反倒会平添许多烦恼。
鼬沉默了一会,说:「但不想也不行。」
是啊,不想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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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鹤,鼬回族长宅了,止水一个人走在回暗部公寓的路上。夜风很凉,吹过他的脸颊。
他又想起了那个下午,他光着膀子在后山烤鱼,一个光着脚丫小女孩默不作声出现,蹲在旁边,目光黏在篝火上的烤鱼上。
她吃烤鱼的时候,眼睛会笑,会眯成一道缝。吃完了还会舔手指,然后拍拍肚子说:「还能吃三条!」然后第二条吃到一半就说吃不下了,但还是硬撑着吃完,因为「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
她小小的,但是力气很大,会爬树。
她说她没有家人,所以要变强,要自己保护自己。
她也会练苦无练得满手是水泡,对他说自己要变强,到时候换她来保护他。
那段时间,止水觉得世界是温暖的。
每次去后山,她都会在那里等他,会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止水面前:「吓到你了吧?」
他记得她看着篝火,安静地问他:「你会一直来吗?」
他说:「会。」
那是止水第一次对别人许下承诺。
他以为他能做到。
后来同一小队的拓人死了,那个总爱跟在止水身后喊「前辈前辈」的青年,死在任务里。
因为他一个错误的判断。
止水一拳打在墙上,指尖和手掌传来钻心的疼。
他去居酒屋偷了四瓶烈酒。
烈酒灌进嘴里,火辣辣的,一路烧到胃里。
一瓶,两瓶。
他拿起第三瓶酒砸向墙壁,绿色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第四瓶酒,一半喝进胃里,一半洒在脖子上。
脑海里全是拓人的笑容:「能跟着前辈出任务就很安心了。」
他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但还是有酒气。
她会讨厌吗,会不会皱着鼻子说「好臭」,会不会推开他说「你喝酒了,我不理你了」?
但他还是去了。
她没有露出厌恶的样子。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
「阿伦,让我抱抱你,好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伏身抱住了她。她又小又瘦,柔软得像个绒玩具。
止水一抱住她,眼泪就流了出来,好像这几年没有流过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因为身为暗部,身为忍者,是不允许掉眼泪的。
但在她面前可以。
她不会嘲笑他,只会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他抱着,甚至会轻轻拍拍他的背,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孩子。
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她不记得自己当初调皮的样子,不记得曾经抱过他安慰过他,不记得曾经和他抓过鱼、抓过野兔,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草地上肆无忌惮地赤脚奔跑。
但没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这里。
他就会一直陪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重新想起来,或者直到她重新学会笑。
止水抬头看着月亮。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如果她再次问他「你会一直来吗?」
他的答案依旧是「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