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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训练事故 手中的太 ...


  •   手中的太刀高高举起,我把身子拧成一把拉到极限的弓,然后劈下——

      一声惨叫。
      我眨了眨眼。

      战斗太久,手腕有点抽筋,劈歪了。
      刀卡在他的头骨里。
      我握住打滑的刀柄,尝试拔出来。

      妈的,拔不出来!

      我踩住他的肩膀,用力拔。
      刀从骨缝中挣脱,血喷了我一脸,糊住了我的面具,顺着下巴滴下来,渗进衣领。
      脏死了。我用手套去擦,手套上也全是血,越擦越糊。
      算了。

      我甩掉太刀上的血,和白色的什么东西,然后往回走。

      止水站在那里,仔细地在地上收集证据,他听到我走过来的声音,转头看我,愣了半秒:「俘虏呢?」

      ……俘虏?
      刚刚那个是俘虏?
      对哦,草我忘记那个是俘虏了。
      该死的现在怎么办……

      止水看着我,脸被面具遮住了,看不见表情,但是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明明白白在告诉我,他非常不愉快。

      我心虚地看向那具尸体的惨状,话说现在把他拼回去还来得及吗?或者……假装他是想逃跑时自己撞到我刀上的?不不不,这说辞蠢得连我自己都不信……

      止水没看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只是看着我,然后,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比我刚才砍人还让我心凉。
      于是我接下来的行动变得顺其自然——
      跑!

      止水跟了上来。
      我加快了脚步。
      他也加快了脚步。
      然后我开始小跑,他也开始跑。
      接着我就开始狂奔,而他在我后面紧追不舍。

      「诶你跑什么啊!」

      擦!难道不是你先开始追我的吗!

      我的脚力没他好,很快就被他抓住了后衣领,然后像被提小鸡一样提起来了。
      我挣扎。止水把我放下来了。
      我瞪他。止水双手插兜低头看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他跪在那里,我就是害怕嘛,一时没刹住车……」我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小八。」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不太喜欢的东西。

      「我说过很多次了,暗部不是根部。我们有规矩,投降的敌人要先审讯。」止水的声音像是在刻意收住情绪。

      「反正最后还是要杀的,我只是提前了一步而已。」我冷冷说道,指尖下意识按住刀柄。

      止水看着我,没有说话,但他那种眼神,好像他在看一个让他失望的小孩。

      「你在害怕,害怕我会像隼人一样死掉,害怕你会再次失去重要的人。」他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所以你宁可先推开我,先把我当成敌人,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我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刀柄捏碎。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隼人倒下时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你他妈懂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胸口发紧。
      「你有家,有姐姐,有一群关心你的人。你当然可以说这种话。但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我自己!」
      「但你有我们——」
      「你们会死!队友会离开!会在某一天突然死掉!就像隼人一样!」我听到自己失控的声音。
      我抬起刀指着他的鼻尖,动作几乎是本能:「你们没一个靠谱!所以只能我来把威胁都清除!」

      止水只是在那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几乎残忍。
      「那你就杀了我吧。」

      我愣住了。
      他上前一步。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会离开,会死,会让你失望,那你现在就杀了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哪天会突然消失了。」

      我的手指收紧了,迟迟没有动:「你疯了?」

      他没有躲,没有开写轮眼,就这么站着。
      「你说你是工具,是杀人机器。」他继续说,「但工具不会害怕,工具不会生气,工具不会在意别人会不会死。」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可以杀我,如果这样能让你不再害怕的话。」

      「你以为我不会?」
      我也上前一步,刀架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

      他没有后退,看着我的眼神平静:「你杀那个俘虏是因为习惯,根部就是那样教你的。但你不会杀我,因为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刃陷进他的皮肤,一点点血渗出来。

      『别过来了,止水。』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炸开,却死死堵在喉咙里。
      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握紧刀柄,手指在发抖。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你早就动手了。你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他甚至勾了下嘴角,仿佛脖子上的刀不存在。

      『你在流血……止水,别过来了。』
      更多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流到我的手上。
      他的血明明很烫,却又夹杂着温柔的凉意。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我也害怕失去重要的人,我也想过把自己关起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刃陷得更深了,血流得更多了。

      『求求你,别再过来了!』

      「但我没有,因为我姐姐告诉我,活着就要有羁绊。」
      他的手抬起来,按在我肩上。
      掌心很暖,稳稳地落下来,像是在确认我还站得住。
      我僵在原地。

      「所以我想把这句话也告诉你。」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容逃避:
      「你可以信任别人。」
      「你不用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的刀在抖得厉害。
      他的手还在我肩膀上,温暖的,像要把我冻住的冰融化掉。
      但我不能融化,融化了就完了。

      我盯着他,他也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责备,没有恐惧。
      只有坚定。

      妈的。

      我的手开始发软。

      也许……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也许他真的不会死,不会消失。
      也许——
      算了。

      我放下刀,动作慢吞吞的,像是不太情愿。
      更多血从他脖子那道伤口里流出来,红得有点刺眼。

      我把脸偏开,声音别扭地说道:「……伤口回去记得去处理一下。」
      止水摸了摸脖子,看了看手上的血,语气轻松:「没事,只是小伤。」

      小伤吗?

      我又看了眼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垂眼,把刀收回刀鞘。

      「你刚才那几步要是再往前一点,我就要因为过失杀害副队长被写进暗部教材了。」
      止水的声音像是在笑:「那也挺光荣的啊,你干掉了瞬身止水诶,起码能在暗部史上留个名。」
      「……光荣你妹!」我忍不住骂出口,「我会被你们家族追杀的好吗!」
      况且谁稀罕这种名留史册。

      「不会的。」止水用拇指抹过血迹,在深色衣料上留下暗沉渍痕,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我会在报告里写,这是训练事故。」
      「我们刚刚那副架势,叫训练事故?」
      止水思索了下,很认真地说道:「那——就写队员情绪不稳定,副队长主动进行心理疏导时不幸受伤。」
      我嘴角抽了下:「……听起来更扯。」
      止水笑得更开心了:「那你觉得应该写什么?」

      我盯着他,准确点是盯着他的脖子。
      那血还在往外冒,显得那块皮肤更白了。

      「……随便怎么样都好。」我移开目光,声音僵硬,「你爱怎么扯怎么扯,你自己受伤你自己负责。」
      止水笑着摇头,从忍具包里拿出一张膏药,贴在脖子上。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我可以试试。」
      声音很小,像是我不太想让他听到。
      但他还是听到了。

      「试什么?」

      我没有看他:「试着信任你。」
      停了一下,又补充:「但我不保证能做到。而且你要是死了,我会很生气的。」

      止水愣了一下。
      面具后面,他的脸仿佛在笑。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这样就够了。」

      「……别笑了。」我转身假装收拾忍具,耳根有点发烫,「肉麻死了。赶紧弄完回去交任务。」

      ————————

      回到暗部的休息室,我摘下面具,投进门旁边的回收筐。这些面具就像公用餐具,谁知道上一个戴它的人出过什么任务。

      止水走到他的储物柜前,利落地换掉暗部的制服,穿上深蓝色运动衣。
      我坐在长凳上,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脖子上。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那敷料果然没贴牢,边缘有点翘起,露出底下泛红的伤口。他又撕开一片新的贴上去,指腹按紧边缘时,关节微微发白。

      「放心,」他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整理了下衣领,恰好遮住敷料边缘,「我姐姐是医疗忍者。」
      「哦。」我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那正好,让她看看。」
      「嗯。」他扣好柜门,转过身,脸上忽然浮起一点微妙的笑意,「不过她要是看见伤口,肯定会追问是谁弄的。」他笑得有点无辜,又有点狡黠,「不如你晚上直接来我家吃饭?当面让她检查,你也好放心。」

      「……你是不是早就在打这个主意?」
      止水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关心我的伤口,亲眼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我不去。」我硬邦邦地说。

      「是吗……」他拖长声音,从柜子里抽出任务报告板,指尖在板面上轻轻点了点。
      「那我就在报告里写,队员情绪失控,持刀威胁副队长。」
      这个人……居然敢威胁我?
      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叫互惠互利。」他笑容不变,「你帮我解决我姐姐过于丰盛的晚餐,我帮你隐瞒今天的小失误。很公平。」
      「……啧行吧,地址?」

      「地址。」
      「宇智波族地103号。」
      「时间?」
      「六点。」他眼里笑意加深,「我等你。」
      「Okay。」

      我起身就往门外走。
      几步之后,我刹住脚步,没回头,声音绷得紧紧的:「先说清楚,我不是去吃饭的。我是去确认你的伤口有没有处理好。」
      止水在后面笑:「好好好,确认伤口。」
      我说:「还有,医疗忍者是重要战略资源,和你姐姐维持良好关系是应该的。」
      「对对对,重要资源。」他的声音里压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诚实。」
      「……闭嘴。」

      我加快脚步走了。
      身后传来止水的笑声。
      很轻,很温柔。
      像那条烤鱼的味道。
      ……该死。

      ————————

      我回到了忍者公寓,洗了一个澡。站在浴缸里,红的水黑的水蜿蜒而下,流进下水道。
      突然发现我似乎长高了一点。
      废话,这个身体还是十岁的孩子啊,长高什么的也不稀奇吧。
      换上运动服。再用布把太刀擦拭了一遍,插回刀鞘,然后我抱着太刀,靠在墙边打了一会儿盹。
      我突然发现,我在渐渐地变成隼人。不管是脑袋后面的小辫子还是抱着太刀打盹的姿势,都在向他靠近。

      「真是阴魂不散啊你。」

      我看看天色,到点了,差不多该过去了。
      把太刀夹在胳膊下面,走出门。
      晚上,外面还是很冷。我呼出几口白气,戴上运动服后边连着的帽子,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不过去别人家吃饭,是不是应该带点什么?
      我想起从前那个世界的习惯。去朋友家,总会顺手带点水果或点心。
      这里不是那个世界。
      止水的姐姐也算不上朋友。
      但……
      啧。
      算了,带束花吧。看起来不费什么事,也不贵。

      我在路边找了个还亮着灯的小摊,昏黄的灯光下,各色花束拢在塑料桶里。我从没买过花,也分不清那些品种,便随手朝一桶开得还算精神的指了指。
      「这个,多少?」
      「五十两。」
      我付了钱,接过那束用简单玻璃纸裹好的花。握在手里的感觉有点陌生。我调整了一下拿刀的姿势,试图让花和刀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可结果反而更别扭了。

      冷风卷过街道,我缩了缩脖子,继续往前走。
      花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带就带吧。
      反正……只是礼貌而已。
      对,不过是基本的礼貌。

      照止水说的路线走,走进宇智波村,七拐八拐地终于走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一幢和式小别墅,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以及食物的香气。
      我走上去,敲敲门。

      有点紧张。

      门被打开了,是止水。
      「阿伦你来了啊,太好了!你还带了花?」
      止水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脑袋。

      「唔,我来了。」

      我把花递给止水。其实有点想向里面看,不知道止水的姐姐长什么样——但是东张西望的会有些失礼吧——我现在是应该先脱鞋子还是先把太刀放下来呢……嗷嗷好尴尬啊。
      我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觉得这种少女的动作并不适合我这个伪萝莉,于是只好抬头。

      「进来吧,快开饭了哦。」

      算了,先脱鞋子吧。
      我脱掉运动鞋,继续揣着太刀,跟着止水。
      小别墅里面的装潢精致又温馨,简直就是我曾经梦想中的样子。
      有温暖的灯光,有好吃的饭菜,有家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生活。
      原来的世界没有,这个世界也没有。
      所以不得不说我很羡慕。

      过了玄关,旁边就是餐厅,里面是厨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鼬桑,快关小火,关小火收汁儿!佐助你给我去洗手,别在这儿捣蛋!啊,还有米饭,米饭好了!快盛出来快盛出来!日向石头你别光在这里吃啊,汤给我端出去你个魂淡!

      「呃,我老姐做饭的时候,脾气比较暴躁。」止水挠挠头。

      这时,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了。她脸颊微红,额上挂着汗珠。黑发盘在脑后,鼻子和脸的轮廓和止水十分相像。
      只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显示着她不纯净的宇智波血统。

      这就是止水的姐姐啊,宇智波鹤。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脸颊不免发烫,向她鞠了一躬:
      「姐姐好。」
      「哎呀,你就是阿伦吧,止水这小子经常提起你哦。」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啊呀还带了花啊,阿伦你真可爱!我最喜欢花了!」

      她接过止水手里的花,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真好。」

      「快来,要开饭了。在这里别拘束,都是一家人啦!」

      一家人。
      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一家人"。
      根部的人不是家人,暗部的人也不是。
      隼人也许算,但他死了。
      所以我没有一家人。
      但鹤说,都是一家人。

      她过来牵起我的手,我感受到她奶油一样光滑的手心。她不是忍者。
      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和我粗糙的手完全不同。

      「咦,你手上还拿着的东西呀,姐姐来帮你放好吧。」她说着,来拿我的太刀。
      「不要,这是我老婆。」
      我严肃的说。

      周围的人明显一愣,然后鹤一阵爆笑。

      「天啦!阿伦你简直太可爱啦!难怪止水这么喜欢你,现在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呢。」
      蛤?

      「我去老姐你在乱说些什么东西!」
      止水慌张地上来,把她拽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俩用眼神交流(?)

      止水刚刚脸红了?
      他脸红个鸡儿?

      「哥哥!我的手洗好了!可以吃饭了吗?」
      一个看上去就软软糯糯很好欺负的小豆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高举着湿答答的两只手。
      宇智波鼬系着花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瓦罐的炖菜。
      「佐助,不要乱跑。」
      他温和地对那个小豆丁说。
      我看着这个黏着鼬求投食的小豆丁,再次愣住了。

      佐助。佐助?过了好久我才想起来这是男二号诶!
      哎妈我只是过来吃一顿饭而已,接受的信息量不要太大诶。

      「佐助!水不要乱甩啦!」

      石头拿着毛巾急急忙忙跟出来,帮佐助擦干那两只手。
      谁能想到,这个撅着嘴一脸傲娇的小屁孩,之后就长成了一代中二天王呢。

      复仇、叛逃、满脑子都是杀掉鼬。
      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未来的事,谁都不能预测。
      即使这个世界起源于一部少年热血漫,但它的轨迹也不是都确定好的。

      穿围裙的鼬在给菜摆盘,旁边粘着团子般的佐助,止水端出热腾腾的米饭,石头在摆弄坐垫,鹤牵起我的手,给我留下一个美丽的侧颜。
      温暖的灯光,好吃的饭菜,还有这些人,他们在笑,在说话,在准备吃饭。
      像一个普通的家庭。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家庭,我只是一个被邀请来吃饭的客人。

      但那一瞬间,我觉得,也许我也可以有这样的生活。
      也许我不一定要一直杀人。

      两年后,我要是能回想起此刻此景,便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

      真的太幸福了。

      两年的时间,很短,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来得越快的幸福,也越容易被摧毁。

      但至少那一刻,那一个晚上。
      我是幸福的。
      即使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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