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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溯 ...


  •   我站在那里,举着刀,手却动不了。
      幻术。
      又是幻术。
      我眨了眨眼,视线慢慢从血雾里抽出来,重新对准焦点。

      止水站在那些被控制的人群中间,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清晰的剪影。
      金色的光晕沿着他的肩膀、手臂、头发的边缘蔓延,像是有人用金线把他的形状描了一遍。亮得刺眼,亮得不真实。

      他的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即使看不清颜色,我也知道是写轮眼。
      红色的。
      像血。
      像我手上的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神佛。
      光明的,干净的,和这片屠杀现场格格不入的神佛。

      瞬身止水。
      团藏让我监视的目标之一。
      也是四年前把我从柜子里抱出来的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过去两年里,我在任务中和他冲突过至少十次。

      也不知为什么,暗部和根部的任务老是撞车。火影和团藏这两个老头子,一个负责“温情与木叶未来”,一个负责“效率与死亡率”,从来没在同一个频道上说过话。
      颗粒度对不上,指令打架,执行者就只能苟在缝里,比如我。

      第一次正式冲突,是在两年多以前,那个时候我刚开始接手根部的任务,任务很简单:清除据点,不留活口。
      无需思考无需犹豫,根部的标准流程。

      我已经解决了三个人,最后一个目标被我抓着头发拖过地面,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高举手里的苦无——

      「小朋友,不要杀人,好吗?」

      一转身,看见一个带面具的少年坐在窗台上。
      「小朋友你妹,我在上班。」我没好气地说。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轻巧地跳下窗台。手里的目标看到了救星,立刻挣脱爬过去想要抱大腿。
      我又一脚把他踩趴下,摩拳擦掌准备补刀。
      一柄手里剑破空而来,“叮”一声打飞了我手中的苦无。

      我瞪着眼前的少年,语气不善:「这是根部的任务。」
      他走上前来,语气平稳:「但这个人有审讯价值。」
      「任务要求是清除。」
      「我会向火影汇报,申请活捉。」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这个面具少年开口之前,咔嚓扭断了目标的脖子。

      他僵住了。

      「你报告吧。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拍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他拦住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
      「……你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在我听来非常莫名其妙,搞得你们暗部不用童工似的。
      于是我回敬:「你也是。」

      然后我走了。

      我回去之后,团藏被火影办公室叫去谈话。他回来后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是眼神在说:继续做你该做的。

      而那个暗部,我后来才知道是止水。
      他那次大概被上级教育了一顿"不要干涉根部任务"之类的。但他显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继续乐此不疲地在我的任务里插手,仿佛对“干预根部”有某种稳定又执着的爱好。

      第二次,在三个月后,我刚手刃了一个叛忍,正弯腰搜身,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情报。
      他又出现了,带着那张面具,开始对我的工作内容指指点点。

      「没有审讯过?」
      「团藏说没必要。」
      「你总是这样听命令?」
      「不然呢?你领工资是因为你会顶嘴吗?」

      他被我噎了下——虽然脸藏在面具之后也看不见表情。我则继续翻叛忍的衣服,像在菜市场挑选不新鲜的蔬菜。

      清理完后,我准备离开。
      他突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按照铁律我应该报编号,但那一瞬间我脑回路短路,脱口而出:「赤盏伦。」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有些复杂:「……是你。」
      然后拿下面具,脸很年轻,大概十四岁,还有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写轮眼。
      三勾玉。

      我看了一眼,就眼前一黑。

      ……妈妈的,早该说我叫“宇智波大郎”的。

      等我醒来时尸体和暗部小哥都不见了,我只能在任务报告上写:中了写轮眼幻术,晕了。团藏看完后狠狠瞪我:「继续训练。」

      我知道他内心在想: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

      但后来我发现,我晕倒和幻术没半毛钱关系,单纯是看到写轮眼就会晕。
      ……凭什么隔壁老王家的穿越者都是金手指一堆,我穿越过来却自带debuff?!

      妈的。
      该不会是前身有PTSD吧?毕竟是被写轮眼持有者带回木叶的。

      ——————

      总之,从那天起,写轮眼就成了我的克星。
      所以后面我学聪明了,一看到暗部面具,我立刻闭眼。

      「你这样怎么打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听声辨位。」
      「那我不出声呢?」话音刚落,周围就真的安静了。

      我闭眼站在原地,全身戒备。
      风里什么都没有。

      一分钟后,左侧传来东西咕噜噜翻倒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就看见止水站在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写轮眼。
      「……」

      于是我又晕了。

      醒来的时候,隼人蹲在我旁边,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眼里带着担忧:「你醒了?」
      「嗯……」我坐起来,揉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四处张望,「目标呢?」
      「被一个暗部带走了。」他说着,指指窗外,「他跑得很快。」
      「……淦。」我咕咚一声又躺回了地板上。

      隼人低头看我:「你是被他用幻术攻击了吗?」
      「……不,我又遇到写轮眼了。」我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

      隼人沉默了一会:「……你这体质还真是特殊。」
      「……你可以直说我是个废物。」
      他叹了口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那你以后遇到写轮眼怎么办?」
      「……那我就躺平,反正打不过。」我拍拍手,把手揣裤兜里。
      「你还挺豁达的。」他笑了。
      「豁达个屁,我就是认命了。但是任务报告不好写,团藏要是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整我。」

      所以,之后一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我要戴着墨镜去执行任务。
      可能是我面具外面还要带个墨镜的举动太过抽象,隼人看到的时候笑了很久。

      「你这是去度假,还是去暗杀?」他问。
      我推推脸上遮住我半张面具的墨镜,严肃地纠正他:「这是战略装备。」

      不出所料,任务进行到一半,止水又来打卡了。

      他看到我的墨镜,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没藏住的新奇:「你这是……」
      我抬了抬下巴,试图让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冷酷的光芒:「防写轮眼装备,怎么样,专业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强忍笑意,肩膀微微抖动:「还挺有创意的。」

      「少废话!你又想抢我业绩?」
      「不是抢,是回收情报资源。」他纠正。
      「听起来就是抢!」
      「哎,那不如这样」他说提议,语气就像一个企图诱拐儿童的不法分子,「我们来谈个条件吧,你把墨镜摘下来。」
      「休想!」

      他叹气:「那我就只能……采取一点必要措施了。」
      然后,我感觉到身侧空气极细微地流动了一下。
      快得几乎只是错觉。
      下一秒,鼻梁一轻。
      他不知何时已用瞬身术绕到我侧后方,两指轻巧地夹走了我的墨镜。我条件反射地朝那个方向转头——

      月光下,一双红通通的写轮眼,三个勾玉缓缓转动,无比清晰。

      我:「……尼玛我日??%&??……」

      ——————

      醒来后,我躺在根部的医疗室,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隼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我的墨镜——镜片碎裂,模样凄惨。

      「你的墨镜殉职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团什么玩意,沉默了几秒:「……我看出来了。」
      「还要再配一副吗?」
      「算了,反正也没用。」
      我把那团废塑料投进垃圾桶。

      「要不要试试脱敏训练?」隼人略一思索,建议道,「就是每天看一眼写轮眼的照片,循序渐进,慢慢适应,说不定哪天你就免疫了。」
      我抬起眼皮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万一我每天都晕一次怎么办?」
      「那就证明这个方法不行。」他耸耸肩。
      「然后我就每天白晕一次?」
      「……也可以当作午睡。」他颇为诚恳地说道。
      我当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叹了口气。
      我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要写调岗申请书。」
      「你要调岗?」隼人的语气里难得一见带了点震惊,「什么理由?」
      「理由是:对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过敏,建议调离一切可能接触该族的任务序列,以免影响任务效率并持续占用医疗资源。」

      隼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觉得团藏大人会批?」
      「大概率不会,」我竖起一根指头,神秘地对他说,「但是机智如我,所以备注栏我会补充:若不予批准,本人无法保证在执行任务时不突发性眩晕而倒地,由此产生的额外医疗开支、任务失败风险及队友救援负担,敬请知悉。」
      「……你还真是够无赖的。」隼人看了我几秒,如此评价。

      我皱皱鼻子,笑了一下。但是内心在咆哮:那个姓宇智波的到底怎么回事?!木叶这么多能干的根部,他为什么就盯着我祸害?我是小时候抢过他糖,还是上辈子炸过他家祖坟?
      而且他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在最要命的瞬间把我照晕!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收藏癖?专门搜集被写轮眼瞪晕的各种姿势?

      ……绝对是个变态。

      可是还没有等我提交那所谓的调岗申请书,隼人就死了。
      我在根部那间阴冷的地下宿舍里,盯着天花板,整整躺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早晨,被两个同僚强行从床上拖起来:「再不起来团藏大人可要亲自来探望你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弹起来了,手脚麻利地套上制服。
      团藏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有位仁兄因为任务失败躺了十天,团藏亲自去看望他,结果那个队员当晚就人间蒸发了。都说他被调去做危险的机密任务了,但我觉得他大概是被团藏物理超度了。
      总之,能自己动就别劳烦领导动手。

      我跟着两个根出发去做任务,一路上没说话。他们也没跟我说话。大家都知道我的队长死了,但没人安慰我。根部不兴节哀顺变那一套。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继续干活,这就是规矩。

      任务进行顺利得让人犯困。
      三个叛忍,水平菜得让人抠脚,配合更是稀烂。我们五分钟就解决了两个,第三个想跑,被我追上去一刀捅死。

      我拔出太刀,任由尸体扑倒在脚边,甩掉太刀上的血珠,收回刀鞘。
      然后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到DNA里的声音:「等一下。」
      我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我想闭眼,而是因为,我那该死的“见红眼就晕”的debuff。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草地上。
      草很软,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根部那种发霉的阴冷味道完全不同。我睁开眼,看到树叶在风里晃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我脸上跳跃,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一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止水正蹲在不远处,像个户外美食博主一样,专心致志地烤鱼。
      没错,烤鱼。

      他搞了篝火,用树枝串着鱼,在火上慢慢转动。鱼皮烤得金黄,油滴落在火里,发出啪啪的爆裂声。香味飘过来,混合着木头燃烧的烟气,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坐起来盯着他,和那条鱼,沉默了大概十秒。

      「你又绑架我?」

      他抬起头笑了,黑色眼睛在眼光下微微眯起来,没有开写轮眼。
      「不是绑架,是强制让你中场休息一下。」他纠正,一边把鱼翻了个面。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
      「那真的谢谢您。」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我任务还没完成呢。」
      「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让你的队友先回去了。」他的语气很轻松,继续烤着鱼。
      「……他们就这么听了了?」
      「我是暗部的。他们是根部的。暗部的职级比根部高。」他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什么狗屁规定。
      暗部的职级比根部高?哪个天才说的?

      「我看你是对他们用幻术了吧?」
      止水没说话,对我狡黠地眨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就知道!

      「你到底想干嘛?」
      「请你吃烤鱼。」他把那条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递过来。
      「……」
      我的胃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我确实很饿,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早上只喝了一碗营养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的胃快要造反了。
      我看着那条鱼,陷入了纠结。想吃,但是不能吃,吃了就是“接受他部门人员非必要馈赠”,属于异常行为,被训是其次,主要可能会受罚。

      ……但那条鱼闻起来真他妈香。

      「吃吧。」止水把鱼往我这边推了推。
      金黄色的鱼皮,滋滋冒油,撒了盐和香料,勾得食指大动。
      我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伸过去。

      「我们有规定,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尤其是暗部给的,不然回去会被骂。」我偏过头,努力抵抗诱惑。
      他愣了一下。
      风吹过来,他抬手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若有所思。

      「那如果我说,这条鱼是赔礼呢?」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不是玩笑,更像是一种认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赔什么礼?」
      「赔我之前一直妨碍你任务。」他数了数,「六次,对吗?」
      「七次。」我严肃地纠正他,「上个月那次你也在。你用幻术控制了我的目标,然后把他带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好嘛对不起,我记性不好。」
      「没事,我帮你记着就行。」我礼貌微笑。

      他低下头,火光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那种愧疚的感觉很明显,但又不完全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更深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这条鱼是正式的赔礼。」他再次递过来,眼神很认真,「给个面子?」
      我看着他。那双黑眼睛此刻看起来居然挺诚恳,没有算计,没有戏谑。
      肚子又叫了一声。
      ……去他的根部规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算了,反正不管怎样回去都要被训。」我接过那条鱼,咬了一口。

      鱼皮在嘴里爆开,滚烫的油脂和盐混在一起,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好吃。鱼肉很嫩,一咬就散开,咸味刚好,还有一点点木头烟熏的味道。
      有一说一,这个宇智波烤鱼有两把刷子。

      「怎么样,好吃吧?」止水笑眯眯看着我。
      「嗯……」我的嘴里塞着鱼肉,含糊地回应,「看来你除了用幻术给人添堵,还是有点实用技能的嘛。」

      止水嘿嘿笑了一声,摸摸鼻子:「这有啥,我老姐做饭比这还好吃。」

      「你有姐姐?」我咬鱼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重复问了一遍,「你有姐姐?」
      「是啊。」止水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又赶紧补充:「我老姐已经结婚了。」

      ……谁问你这个了。

      我有点无语,咽下一块鱼肉:「正常人提到姐姐第一反应会是‘她做饭很好吃’,而不是急着声明她已婚好吗?」

      止水眨了眨眼,笑出了声,火光映着他笑得弯起的眼睛。
      「抱歉,最近被误会得太多次了,条件反射。」
      「什么误会?」
      「暗部那帮光棍们听说我有姐姐,就想着能不能介绍认识之类的。」他拨了拨火堆,语气随意,「所以干脆提前说明,省去麻烦。」
      「我是女的,又不是男的。」我额角跳了跳,低头继续啃鱼。

      「我知道啊,」止水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如果你哪天想来蹭饭,我可以问问老姐。她挺好客的。」
      「……不用了,谢谢。」我闷声回答。

      蹭宇智波家的饭?我怕我吃着吃着就晕在人家餐桌上。

      ——————

      我吃完烤鱼,在草叶上擦了擦手。
      止水托腮看着我:「怎么样?有开心一点吗?」

      我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团藏从来不在乎我开心与否,他只在乎我砍人的效率。隼人……只会默默递给我吃的,或者帮我擦刀。
      但从来没有人问:你开心吗?

      止水很专注地看着我,他眼里有关心,还有一种类似于期待的东西。
      我想起隼人,他还活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经常是这样的。
      胃部深处突然一拧。

      可胃里的食物明明是暖的——那种活着的、饱满的暖意。
      但这暖意只让心里某个地方显得更空、更冷。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啃噬我的骨头。

      像一个空房间,点了一根蜡烛,结果发现烛光根本照不亮什么,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更明显了。

      我看着他,那种想逃离的感觉又来了。

      想立刻离开这片草地,离开他的烤鱼和他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继续待下去,我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
      想起隼人的死,想起我本来也可以有别的活法。

      算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团藏会骂我骂到明天早上。

      「不怎么样。」我站起来,拍掉黏在身上的草屑。

      「还不是因为你总来碍事,害我回回挨骂。」我转身,对他竖中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够狠,「你再敢用写轮眼妨碍老子做任务,影响老子晋升,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居然笑了,眼睛弯起来:「这么小只的你,说要拧我的头?」
      「我说到做到。」
      「但我那个时候也是在执行任务。」

      「所以,」我别开视线,「我们依然是敌人。」
      「也可以是朋友。」他接的很快。
      「……谁要跟你当朋友。」
      他将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说不定以后会呢。」

      我哼了一声,这个人动不动用写轮眼放倒我,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

      「那如果我保证以后不随便用写轮眼呢?」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还是用。」我嗤之以鼻。
      「那这次我真的保证。」他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很认真,又有点滑稽。
      「随便你。」我面无表情地说,「反正你每次都说尽量,最后还是用。」

      「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团藏真的要派人来抓我了。」
      止水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认识路。」我转身。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下次见?」
      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最好别见。」
      风把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

      ——但我觉得我们还会见的。

      ***

      回到根部,团藏训了我一顿。
      我跪在地上,听他一条条数落:擅自脱离任务、被敌对部门人员影响、警惕心松懈……我垂着头,一言不发。
      地板的寒意透过膝盖往上渗,但这种冷我很熟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烤鱼的滋味,咸的,鲜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但我心里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隼人死的时候,我给自己裹上的很厚的冰,只要有这层冰,我就不会疼,不会哭,不会崩溃。
      我可以继续杀人,继续做任务,继续活着。

      我闭上眼睛,隼人的脸浮现出来。
      他对我说:「阿伦,活下去。」

      我躺着床上,双眼注视着无边的黑暗,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

      ……
      隼人,我活下来了。
      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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