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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3】给老娘跑起来 木叶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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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早晨有一种很烦人的生机勃勃。卖早点的推车咯噔咯噔从巷子里出来,早起锻炼的下忍从我旁边跑过去,街边的猫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副日子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远处火影大楼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晰,山壁上凿出来的四张脸朝向整座村子,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我盯着那大楼看了两秒。
还记得四年前,我在那栋楼里被五花大绑,对着一圈木叶高层骂曹你们的妈。
要是我哪天真能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大概会把那段光辉事迹讲给他们听。他们大概会哈哈大笑:姥姥一把年纪还吹牛。当时没录下那场审判录像,真是本世纪遗憾。
「小八,」止水的声音传来,「你的杀气又出来了。」
是吗?我深呼吸,努力把杀气压回去:「我在研究地形。」
「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出你话很多。」
止水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我往街道里侧带了半步——火影大楼的方向就这么被其他建筑挡在了视线之外。
我用手指勾了勾面罩的绑带,没说话。
然后是无聊的物资采购。兜在路口把清单和一袋子钱甩过来,我眉开眼笑地接住那袋子,他补了一句「这是这一周的预算」,又使我的心哐地一下坠到了地板上。
「喂太抠了吧。」我扯住他袖子,把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买两包盐?」
「现在你们是木叶是登记在册的忍者,不够用就自己接任务。」兜不紧不慢地把袖子抽回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接任务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熟练。」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轻飘飘的,压根没打算给我留反驳的余地。
£¥%@£¥……算你狠!
「喂,帮我多买几张起爆符!」我在他背后高声喊。
他摆了摆手,拐进了街角,消失了。
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和零食。我拿了毛巾等洗护用品,转到柜台前,习惯性地往后面的烟架上瞄了一眼。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连眼皮都没抬。
「那个,」我指了指架子上,「左上角蓝色的,给我一包。」
老板这才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把报纸往桌上一放:「不卖。」
「啥?」
「未成年,不卖烟。」
「我二十了。」
「骗谁呢。」他斜了我一眼,「你护额是下忍的吧,小妹妹。」
我撇了撇嘴,把手放下来,提起那些日用品:「那就这些吧。」
走出商店,止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站在门口等着,接过我手里的袋子,随口来了一句:「刚才没卖给你也挺好的。」
「什么意思。」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提着袋子往前走,「会得肺癌的。」
「等我抽到得肺癌那天,我估计早死八百回了。」我语气懒散地敷衍。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我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走着走着,前面有两个人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留着胡子,嘴里叼着烟,旁边走着一个窈窕的黑发女人。
是阿斯玛和夕日红。
夕日红我不熟悉,但是阿斯玛我见过几次,有时候三代目教训我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一脸「你怎么又惹事了」的表情。但我们在工作上没什么交集,他没在暗部待过,没有一起出过任务,就是那种知道对方是谁但没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没事,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低着头。
阿斯玛和红两个人在说着什么,红在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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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玛正和红聊着天,忽然感觉身边有人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很快就走远了。
他看了一眼,是两个木叶下忍,一个女孩和一个少年,走得挺急的。
「怎么了?」
「没事,」阿斯玛说,「小孩子冒冒失失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说着明天考试的事。
走了一会儿,阿斯玛想着抽根烟,伸手摸口袋。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
还是空的,但是火机在。
「奇怪,我的烟呢?」
「丢了?」红问。
「可能是今天出门没拿吧,」阿斯玛说,挠了挠头,「算了,回去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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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包烟在我手里转了个圈,我若无其事地放进口袋。
一回头,止水正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的样子。
我对做了个嘘的手势。
中午木叶的暑气翻腾得让人头晕。
地面的热浪一阵一阵往上蒸,晒了一上午的石板路烫得像平底锅,鞋底踩上去都有点发软。街边的树叶蔫哒哒地耷拉着,连风都是热的,吹过来不凉快,反而把热气搅得更匀了。
街角有个冷拌面摊子,油布棚子支得歪歪斜斜,底下摆着几张折叠木桌。摊主是个圆脸阿姨,手脚很快,抓起一把煮好的面条过冷水,甩干,往碗里一扣,动作行云流水。
我们在角落找了两个空位坐下来。
「你想要芝麻酱的还是酸甜的?」
「酸甜的。」
止水去点了两碗,一人一种,端过来。
面条压在冰水里镇过,凉透了,滑溜溜地窝在碗里,上面铺着黄瓜丝、番茄片、火腿丝,浇了红橙色的酸甜酱,透亮清爽。对面那碗是芝麻酱的,酱料厚重,混着辣油,酱香扑过来。
我摘下面罩,低头吸了一口,凉面把胸口那块闷热冲散了一截。黄瓜丝脆,番茄的汁水渗进面里,是夏天应该有的味道。但是吃了一半,我的胃口开始撑不住了,面还剩了三分之一,我把筷子搁下来,推到一边。
止水瞥了一眼我那半碗面:「不吃了?」
「嗯。」
他把我那碗拉过来,低头呼噜呼噜接着吃,吃得干干净净,跟吃自己的饭一样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吃完,忽然想起一些很遥远的事情。
暗部的食堂,那时候我也是胃口不好,面前放着一碗什么,吃了一半就搁在那里发呆,然后旁边的人总是会顺手把剩下的扒过去,不声不响地吃掉,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跟刚才一模一样。
「你……胃口还挺好的。」
「我还在长身体嘛。」他头也没抬。
「你还真当自己十二岁啊。」
止水抬起头,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一本正经:「我现在就是十二岁啊。」
「……」
我无话可说。
他低下头把最后几口面扒完,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推到旁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然后起身去旁边的冰棍摊拆了一根,冰渣子掉了几颗在手背上,他低头咂巴舔掉了,举起来朝我示意了一下:「你要吗?」
「不吃。」我从口袋里摸出阿斯玛那包烟,指尖的火花噼啪一声响。
第一口的烟总是最凉快的,烟雾在暑气里散开,拉出细细弯弯的白线,消失了。我又吸了一口。
斜对面一个大叔,筷子停在半空,朝这边瞄。旁边桌一个带孩子的妇女皱起眉,用身体往小孩面前挡了挡。摊主阿姨手里的抹布擦慢了两下,视线意味深长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下忍装束的妙龄少女,坐在街边的塑料凳上,翘着腿抽烟。
嗯,画面确实有点不太妙。
我猛吸了两口,把烟在凳子腿上按灭了,带上面罩,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向街道,开始想下午的安排。
明天就是中忍考试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自由活动。照理说该打探点什么——团藏的动向,根部目前在木叶的据点,换岗的时间规律。这些信息要是能摸清楚几条,后面行动的时候就少走弯路。
但怎么打探是个问题。我现在的身份是木叶下忍,不能太扎眼,不能随便接近敏感区域,而且木叶这几年我不在,很多布局都变了,单靠我自己的话……
等等,昨天那只乌鸦不是说,它知道团藏根部的布防,换岗时间,进出路线,知道得相当详细?
我坐直了一点。
「鸦蛋呢?」我转头问止水。
「啊?」
「它从昨晚蹿出窗户之后就没影了,」我靠得近了一些,「你就这么放了它?不怕它跑了?」
「不会跑的,我养它好久了。」止水咬着冰棍,嘴角弯了一下,有点狡黠的意味,「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乌鸦了。」
「我关心队友的忍兽,有什么问题吗?」
「它估计去找别的乌鸦玩了?鸟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社交生活。」止水的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嘴里叼着冰棍棒。
鸟的社交生活。
嗯,昨天晚上给我下幻术贴着我耳朵吹气的鸟的社交生活。
「你想要现在撸它的话,我可以把它叫回来。」
「……不必了。」
下午在木叶闲逛,一边逛一边重新摸地形,虽然鸦蛋自称知晓不少情报,但肯定没有我自己打探来的靠谱,哪条街能快速脱身,哪些建筑是新盖的,哪条沟沟里可以藏起爆符。止水走在旁边,偶尔在某个地方停一下,偶尔问路人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我没太在意他在干嘛。
继续往前走,经过忍者学校的后门,经过一片居民区。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里是……」止水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围栏破败,远处能看到几栋废弃的房子,屋顶塌陷,窗户破碎,墙上还有烧灼的痕迹。
是宇智波一族的驻地。
夕阳照在那些断壁残垣上,把它们染成血一样的颜色。
我知道这些是自己干的,在那个被面具男操控的晚上。我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是在灰岛无数个夜晚,我都能梦到这天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我看见自己身体在动,在杀人,手里的刀一次又一次地挥下去。我听到惨叫声,求饶声,鲜血溅在地上的声音。但我的意识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挥刀。
一个又一个,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鼬在孤月下踽踽独行,回过头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写轮眼里是无尽的痛苦而悲凉。
我还记得那个黑发青年,脸上是令人安心的微笑,用宽大温暖的手掌抚过我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就跳崖了。
十天之后,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冷漠而残酷。
——杀吧,赤盏伦。
「这里是……」止水的声音很低,把我从记忆里拉回来。
「宇智波一族的驻地,」我的语气像在说和我无关的事,「四年前被灭族了。」
「被谁?」
「我和宇智波鼬。」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虽然我是被操控的。」
「宇智波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了吧。
「我当初……自杀,和宇智波灭族有关联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关联?如果你当初自杀是为了保护宇智波不被灭族,那你真的干了一件顶蠢的事情——因为从结果来看,你的牺牲适得其反。」
止水沉思着。
血色夕阳下,风吹过,带起一些尘土和枯草。
「当时的你……很艰难吧?」止水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轻。
「我记不清了,」我垂眼,声音很低,「我只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你跳崖之后,你也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鼬也是,他也不再是原来的鼬了。
这片废墟,埋葬的不只是宇智波一族,还有那个晚上之前的我们。罪过记在我们头上,而木叶本身洗得干干净净。
止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很黑,像是被墨汁洗过的夜。
我不愿再看这片地方,转身往回走:「走吧,天快黑了。」
我把发抖的手塞进口袋里。
醒过来,赤盏伦,冷静一点。
「喂,你们两个。」
我后背一僵。
很年轻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蓝色衣服的男孩,身上灰扑扑的,额头还有汗,衣服上蹭了几道泥印子,刚训练完的样子。他背着手,歪着头看我们,目光警惕,像在审讯两个形迹可疑的通缉犯。
我认出了他。
当然认出了。
他妈的这不是宇智波佐助还能是谁?
「这里是禁区,」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小孩子的臭屁,「闲人不许进来。」
「啊,不好意思,我们走错了!」我立刻堆起笑,摸了摸脸上口罩,还在,很好,我带着面罩。
「我们是来参加中忍考试的,路不太熟,走着走着就走偏了,哈哈哈。」
哈哈哈你个头,宇智波止水你给我收收那个哈哈哈。
然后佐助的眼神挪到止水身上了。
我余光扫了一眼止水,他站在那里对着佐助礼貌地微笑,而佐助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不行不行不行,别被认出来,现在什么都不能出事——
「前面右转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大路,」佐助哼了一声,收回目光,从我们旁边走过去了,「赶紧离开这里。」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我拽了一把止水的袖子:「走了走了走了。」
「嗯——」
「走!」
我拉着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佐助已经往废墟方向走远了,背影笔直,一个人,很小。
那片废墟是他家。
我把那个念头掐掉,重新加快步伐。
「刚才那个小孩,」止水被我拽着走,「是宇智波的吧?」
「是。」
「灭族之后剩下的?」
「宇智波鼬他老弟。」
「诶??」
「别诶了,给老娘跑起来,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