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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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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失败对于前期的程川柏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可当他早已习惯于被傅政璟抛弃、欺骗时他忽然顿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并不用一直围绕着傅政璟转,这样的想法令他的灵魂彻底升华,他明白似乎提高自己,让自己更加优秀才是他唯一需要做到的。
离开傅政璟只会给他的灵魂带来灾难,而他的□□并不为此感到疼痛。
不过,还有一个令他头疼的事情,那就是,他一直崇拜的张杨冉居然是他的妈妈。
这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最美的梦。说起来也是奇怪,或许是程川柏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以至于他连做梦都是一些荒诞的,折磨人的噩梦。
他喉结滚动,痛哭流涕的时候门口的女人愣在原地,她手里拿着限量款包包,漂亮的面容在瞧见这样感人画面时,一下衰老了数十倍。
像张杨冉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料想不到一切。果然,当她亲眼所见时,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她姣好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的瞬间,程川柏停止哭泣,房间内鸦雀无声。
凌长空的眼眶瞬间红了,红的是愧疚,红的是亲情。他失语,一声“妈妈”卡在他的喉咙处,死活喊不出口。
他害怕听到张杨冉的指责和辱骂,更害怕张杨冉失望的表情。他闭上眼睛,上睫毛耸动。
门口轻声沙哑的呼唤令凌长空睁开眼,可那一声“春岁”显然不是在喊他这位身份的偷盗者。
他的心不免有一丝失落,可更多是盗窃者的愧疚。他仗着弟弟的身份苟活于世间,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们这两张七分相似的脸,带来的厄运与命运都像是老天在开一场大玩笑。他们所经历的幸运与苦难都与这一张类似的脸相关,永远的难以分割,又是那么的痛不欲生。
凌春岁轻推程川柏,程川柏一睁开眼睛,瞧见张杨冉的瞬间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扶着哥哥的腰肢。
“春岁。”
春岁,有万物复苏,岁岁平安的韵味,可程川柏都没有达到,他既不健康,又不平安。但好在,这个他使用了八年的名字,护住了他最后的生命。
不知所措的程川柏就这样呆呆地与张杨冉对视,张杨冉看着程川柏通红的眉眼,看着这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心中一阵悲鸣。
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她就对程川柏展开了浓烈的兴趣,刚开始只是觉得他是傅政璟痴恋凌春岁未果找来的替身。她甚至想着他是不是凌长空,却从未想过他是她亲爱的孩子春岁。这样奇妙又荒诞的错觉快要杀死一个母亲,从宴会厅握住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心时,她便感觉心脏一阵抽痛。当时的她只觉得见到的男孩太像她了,太像她的孩子,甚至比春岁更像。却根本没想到这样的手,会出现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张杨冉是个很不严格的母亲,她养育孩子唯一的理念就是对孩子好,要星星要月亮,她全部都愿意给。她将凌春岁养育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却从未想过日后,他会变成一个饱受生活凄苦的人。
程川柏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看着对方精致的妆容被毫不在意地擦拭着,露出原本有的肌肤。程川柏鼻头发酸,但“妈妈”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过分沉重。以至于当程川柏站在张杨冉面前时,心里还不断打鼓。
张杨冉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拥抱住自己的孩子,她的哭声比电视剧里头幼年丧子的人哭得更加伤心,或许这是因为这不是在演戏,而是事实。
同样,证明了程川柏真的没有在做一场离奇的梦。
那个令他厌恶的名字却成为了他自己,成为了他。
原来他是凌春岁,不是程川柏。原来他不是孤儿,而是有妈妈的。
他忽然破涕为笑,声如蚊呐地道:“妈妈。”
说出这句话的刹那间,怀中拥抱着的滚烫躯体没了动作。
程川柏的一声妈妈,将张杨冉彻底击碎。
“不过,张杨冉很尊敬程川柏,也逐渐适应了这个本不该属于程川柏的名字,但这个名字总带着一种生来就要像小白杨般坚强的意味,这与张杨冉女士对凌春岁的期盼极其不符。”
他只希望凌春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乐肆意。
而不是怯懦、可怜,为生活奔波。
……
要说不埋怨这位顶替自己十多年身份的哥哥的话,程川柏是说不出口的,要说他有没有怨恨凌长空,程川柏也是会承认恨的。但他知道,失去父母的凌长空也十分痛苦。他怀念着大伯的笑,大伯母的怀抱,记得当车祸来临时,血肉作为了护盾时的震撼。那是两位与他有着血缘亲情的人,他不可能不怀念,不留念。
当他站在医院的天台,看着眼前的雪早已下得缓慢。细烟含在唇中,打火机却是怎么都点燃不了。转而天台的门“滋啦”一声打开。
程川柏松开手,将那根烟夹在手心。抬眸,看见了陈智乐,陈智乐刚从暖气房中走出来,身上尚有一丝余温。
程川柏没有问陈智乐来的目的,却也甘愿看他贴近自己,陈智乐对着他咧唇一笑:“程哥……”
程川柏瞧着他那样,但笑不出口:“干嘛。”
陈智乐极其别扭地说“川柏哥,你是不是特别恨凌哥?”
从陈智乐许久未出现的状况来看,在凌长空刚开始骨癌的时候就贴身照顾了。他假装用打趣的方法,夸张地叙述了自己的悲痛:“是,我恨死他了。你知道我过得有多可怜吗?”
陈智乐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转而,眨着烟圈,唇瓣抖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葡萄一般真挚的眼睛瞪得老圆,真诚地盯着程川柏:“其实……”
像是在给自己鼓气,陈智乐深呼吸了一下:“程哥,那你少恨一点可以吗,少恨一点,多记一点。”
至于记什么,程川柏倒是听懂了。心道陈智乐这小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可他到底对凌长空恨不起来,他想着如果发生这件事的人是他,或许也会隐瞒真相吧,因为母爱和父爱太过于沉重,失去了就抽筋拔骨。年仅八岁的凌长空虽然身为哥哥,但到底和凌春岁差不多大,都还没有成为大人的能力与魄力。
可陈智乐接下来的话,更是令程川柏瞪大双眸,不可置信。
陈智乐苦笑道:“我刚开始的时候把长空哥看成你了,凑近来,才发现不是。”
“第二次的时候,我又遇见他了。我给爷爷陪床,想抽烟就去了天台。”
“我看到他拖着自己那一只病痛的腿,坐在了天台上,我透过他的背影,知道了他想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得到自由,还是因为这只病痛的腿,折断了他的羽翼。可后面他对我笑着说,他很满意,又很不满意。他满意于老天爷终于给了他惩罚,却又怨恨老天爷要剥夺走他父母留给他的热血搏斗探险精神。”
“这病痛的腿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让他再也不能拥有自由。”
程川柏忘记自己作出怎样的姿态,他站在寒风中,将那枚尚未燃烧的烟点燃,他没有说话,静静盯着远方。风衣肆意飞舞着,发丝凌乱到扎眼睛,可程川柏屹立不动。
陈智乐不放心他,刚要开口,程川柏就好似缓过神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想死。”
从前的凌长空有想过是否要追随父母以及弟弟离开,他想过的,但他是个胆小鬼。
折翼的飞鸟,再也不能展翅翱翔。尽管老天爷做了一件对程川柏来说极其爽快的事情,但出于自己对凌长空复杂的情感,他对于老天的礼物很不满意。
傅政璟一改常态地没有再来骚扰过他,似乎早些的时候,跟在他身边做个跟屁虫,卖惨的行径早已被程川柏列入黑名单,于是准备舍弃这个方法。
又或许他真的对程川柏没有什么感情,从前的一切都是在说谎。
尽管程川柏嘴上说着放弃傅政璟,厌恶傅政璟,不愿意和傅政璟再沾上一点关系。
但他内心却背叛了自己这个主人,主动期盼着漫长的回信,期待对方会用何种卑劣行径让他回心转意,又会怎样使出浑身解数,再次赢回他的心。
回到凌家的时候,程川柏是局促极了,他尚未和张杨冉混熟,中间仍然隔着一道针刺,让程川柏怎么都表达不到亲昵。
回到凌家,见识到传说中亿万富翁的豪宅的时候,程川柏在心里思索。自己真的属于这儿吗?
他忐忑地往前走,张杨冉孜孜不倦地和他说话,说的都是些逗趣的话语,他问程川柏:“春……川柏。你喜欢什么?”
程川柏仔细思索了一下,笑着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什么都不喜欢吗?画画呢?你之前最喜欢画画了,妈妈还留着……你小时候的画。”后半段张杨冉说不出口了。
再抬眸刹那,程川柏的笑容格外刺眼。
到底是为什么再也不想画画的呢,或许是在第一次饿肚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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