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过夜 “寒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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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那个菜市场江余来过几次，但从来都是跟着周琳来的，自己根本不认识几个菜。
站在菜市场门口，他看着一排排的菜摊，沉思几秒后，决定放弃挣扎。
“倦哥，你识菜吗？” 他问谢倦。
谢倦：“大部分都认识。”
江余仿佛看见了救星：“OK！那没问题了。”
江余负责报菜名，谢倦负责拿。
“你爱吃啥？” 江余指着一筐红番茄 “要不买个番茄？”
“好。”谢倦蹲下来挑了几个，递给老板称。
江余拎着袋番茄：“再买点排骨？”
谢倦走到肉摊前，跟老板说了句什么，老板切了一小扇排骨装袋递过来。
“这个是什么？”江余指着一把绿色的菜。
“芹菜。”谢倦说。
“来一把？”
“可以。”
两个人就这么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江余报一样，谢倦拿一样，手里居然拎了不少。
江余拎着袋子走出来，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收获，感叹道：“你怎么什么都认识？”
“在家常买。” 谢倦说。
江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到了江余家，周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江余推门进去，喊了声 “妈，我们回来了”。周琳从厨房探出头，一看谢倦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就笑弯了。
“哎呀，这就是小谢吧？快进来快进来！”
谢倦站在门口，有点不自在：“阿姨好。”
江余把袋子放进厨房，周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来一看，“哟，排骨都买上了，可以啊。”
她又对外头喊道：“小谢啊，你坐着啊，阿姨去做饭。”
江傅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谢倦一眼，点了点头：“来了？坐。”
谢倦“嗯”了一声，在沙发边上坐了半个屁股。
江梓川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谢倦，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哥。”他说，眼睛却看着谢倦。
“叫人。”江余拍了他一下。
“你好哥，我叫江梓川。”江梓川笑嘻嘻地说。
谢倦：“你好，谢倦。”
＊
晚饭吃得很热闹。
周琳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番茄蛋汤、芹菜炒肉、糖醋排骨，还有一个清蒸鱼。谢倦坐在桌子边上，话不多，但周琳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小谢多吃点。”周琳把一块排骨搁他碗里，“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谢倦有些局促。
周琳又给谢倦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念叨道：“在学校吃饭习惯不？别总点外卖，不干净。”
“习惯，我不吃外卖。”
“要是不习惯就跟小鱼说，让他带你回来，阿姨给你做。”
谢倦看了江余一眼，江余在旁边笑着点头，谢倦才说：“好。”
江傅话不多，端着酒杯跟谢倦碰了一下：“小伙子，喝点？”
“叔叔，我不喝酒。” 谢倦笑着说。
“没事没事，不喝酒也挺好。” 江傅自己喝了一口。
江余在旁边扒着饭，听周琳跟谢倦聊天，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这场面就像是在…… 相亲成功后的…… 家长见面？
“小谢家是哪边的？”周琳问。
“四川。”谢倦说。
周琳“啊”了一声：“四川啊，这么远……那路上可得注意安全。到了家给小鱼说一声啊，让我们放心。”
江余一时无语：“妈，他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而且明天傍晚的票呢，你这话说得也太早了。”
周琳笑着拍了他一下：“顺口就说了嘛。孩子出远门，当妈的哪有不担心的。”
谢倦端着碗，没接话。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筷子在碗里停了半秒。耳朵尖好像有点热，他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吃完饭，江余洗完碗，江梓川掐着点儿从书房探出头来，“哥，打两把？”
周琳在满口换鞋，朝里喊：“就打一个小时啊！补习功课别落下！”
周琳说完就和江傅出门散步去了，估计还要去娱乐一下。
江余房间里摆了个大显示器，连了个游戏机，平时他自己闲着就打两把。江梓川的电脑早被周琳没收了，一到周末就盼着来他哥房间过过瘾。
于是三人挤在江余房间里打了一晚上。江梓川是个菜鸡，被江余虐得嗷嗷叫，转头又去虐谢倦，结果发现谢倦比他还菜。
“我听我哥说你不是学信息技术的吗？” 江梓川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倦，“你怎么比我还菜？”
谢倦面无表情：“我不打游戏。”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一上来就觉得谢倦厉害的人了。
江余在旁边笑得直合不拢嘴。
江梓川嚷嚷着还要再来一把。谢倦已经松开鼠标了，说不玩了。
江梓川拽着他胳膊不让，“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江余也在旁边拱火：“就一把，打完这把真不打了。”
谢倦被他俩磨得没办法，又坐了回去。
妥协一把换来的是一把接一把的“最后一把。”，打到快十一点——周琳和江傅在外面搓完麻将回来。
周琳看见江余房里还吵闹着，在外头喊：“小鱼，都几点了，要赶紧睡觉了！小谢走了吗？”
谢倦走出门，刚说出口：“阿姨，我……”
周琳就打断他：“小谢没走啊？明天你不是傍晚的票吗？那今晚住我们家，中午在这儿吃了饭再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学校我不放心。”
谢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余在旁边憋笑：“听我妈的吧，这么晚了，万一有人贩子呢？”
周琳给谢倦拿了一套一次性的换洗衣物和新的毛巾，搁在江余床上。
“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你们俩挤挤。”她又对江余说：“别人小谢睡地上哈。”
说完，周琳就出去了。
谢倦站在房间中间，看了一眼那张一米八的床，说：“我打地铺。”
“？” 江余不同意，“那怎么行，母令难违。”
谢倦微微蹙眉，斟酌了一下用词，“床有点小。”
“？” 江余不高兴，“我也不矮啊，你多高？”
谢倦：“一米八八吧。”
江余：“？你打地铺。”
*
江余沾枕头就着了。
期末周连着熬了好几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
清晨，江余迷迷糊糊睁开眼，侧头往地铺那边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人已经不在了。
他又躺了一会儿，揉着眼睛坐起来，把被褥收进衣柜里，套上拖鞋出了房间。
客厅里周琳坐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看早间新闻。
“妈，谢倦呢？”江余洗漱完，一屁股坐旁边。
“醒啦？”周琳塞了颗草莓到他手里，“小谢在书房给梓川讲题呢。一大早起来就问哪道题不会，讲快一小时了。”
江余把草莓丢进嘴里。刚咬开，甜汁儿“噗”一下在舌尖上化开，带着点凉丝丝的酸，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那种新鲜劲儿。
他嚼了两颗，又拿了几颗在手里。
“那孩子真认真。”周琳摇了摇头，笑道：“你一会儿洗一盘端过去，让梓川客气点。”
江余含着草莓点了点头。
他端着洗好的草莓往书房走，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睡衣领子也歪着。
书房门半开着。
谢倦坐在江梓川旁边，手里捏着支笔，在卷子上划了道线，低声讲着什么。江梓川凑得很近，时不时点一下头。
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谢倦手背上。
江余靠在门框上，看着一人讲一人听，没忍住笑了笑。
谢倦刚讲完一道题，江余敲了敲门框，走进去：“刚洗的草莓，你俩尝尝。”
江梓川伸手就抓了一颗，塞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哥，你和谢哥上的一所学校，为啥他会的你不会？”
“草莓都堵不上你的嘴？”江余靠在书桌边，给谢倦递了一颗草莓。
“我就爱说点大实话。”江梓川嚼着草莓，“你天天跟他一块儿玩，回来教个题都还要找他。”
“我那是懒得学。”
“你那是学不会。”
“我心理学背的东西比你高考还多。”
“那你解个数学题给我看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谁也不让谁。谢倦坐在旁边，低头吃了一颗草莓。
江余正吵到兴头上，余光里扫见谢倦。
浸在暖阳里的少年，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很短的笑，没忍住似的，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低头把草莓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余吵到一半，愣住了。
他认识谢倦这么久，见过他淡淡地弯嘴角，见过他“嗯”一声算是笑了。
这种真的笑，笑完自己还不好意思低头的谢倦，他是第一次见。
“看什么看。”江梓川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
“哦。”江余收回目光，“接着吵。”
谢倦：“？”
＊
上午周琳让江余陪她去趟超市，说再买点菜，中午给谢倦做顿好的。
江余换了衣服，跟着周琳出门。路上周琳挽着他的胳膊，随口问：“小谢家是四川哪儿的啊？”
“不知道。”江余想了会儿，说，“他没说过。”
周琳又说：“离家的孩子啊，苦啊。”
两个人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周琳买了条鱼，又拎了袋饺子皮，说中午包顿饺子。江余推着手推车，跟在后面。
买完菜回来，江余听见房间里传出打游戏的声音。
他换了鞋走过去，推开门，江梓川坐在他电脑前，谢倦坐在旁边，两个人正对着屏幕。
江梓川在操作，谢倦在旁边看着，偶尔指一下屏幕。
“你俩不是在做题吗？”江余说。
“做完了。”江梓川头也不回，“谢哥说我数学没问题了。”
“行吧。”江余点点头，把菜拎进厨房，“中午吃饺子。”
中午的饺子包得很快。周琳擀皮，江余包，谢倦也过来帮忙，他包饺子的手法居然很熟练，捏出来的褶子整整齐齐。
周琳看了一眼，赞赏道：“小谢还会包饺子呀？”
“在家包过。”谢倦说。
周琳看着自家孩子笨手笨脚地捏饺子皮，摇摇头道：“小谢一大早起来就给你弟弟讲题，包个饺子都比你利索。”
江余手活不行，欲哭无泪道：“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周琳又说：“不利索也好，捏出来的也能吃。”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通，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江傅中午不出去应酬，也在家吃。
下午，谢倦走之前，周琳又往他包里塞东西——一袋她自己做的牛肉酱，两盒卤味，还有一袋炒好的瓜子。
“阿姨，不用了。”谢倦推了两下。
“你这孩子，拿着拿着。”周琳把袋子往他包里一塞，“路上吃，别饿着。”
谢倦看了眼在一旁笑得不行的江余，有些无奈，没再推。
装完之后，周琳又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让他下学期再来玩。
江傅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笑着说：“你这是嫁女儿呢？让孩子走吧。”
江余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没多想，笑着送谢倦下楼。
冬日的太阳照在单元门口，暖融融的。
谢倦说：“那我走了。”
“嗯。”江余说，“路上小心。”
谢倦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余还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江余抬起手，挥了挥。
谢倦也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江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到小区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冷风一吹，他“斯哈”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转身上楼。
他掏出手机，给谢倦发了条消息。
江白条：【上车了说一声。】
谢倦：【好。】
江余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单元门。冬天的楼道里有点凉，他搓了搓手。
寒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过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