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图书馆 “关你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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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杭城，冷得干脆。
风抽着空往领口里钻，江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周祺套着件厚外套，还是冻得缩脖子，一路小跑往教学楼冲。李铭舟跟在江余身旁，走得不急不慢。
“快点啊你们俩！”周祺在前面回头喊，“老周的课，迟到他真点名！”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李铭舟搓着手，喊道：“点了名又怎么样，他还能给你挂了？”
“他真能！！！”周祺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江余畏寒，即使已经全副武装了，还是嗦着个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两边的梧桐树早秃了，枝丫黑黢黢地戳在灰天底下。操场边上那几棵梅花倒开了，远远看着一小点一小点的红，走近了才能闻见一点甜香。
好在他们踩着铃声冲进了教室。老周的信息课，连上三节，还是必修课，想逃都逃不掉。
＊
中午的食堂，人山人海，热气滔天。
三个人端着盘子在老位置坐下。周祺今天打的是二楼新开的那个窗口，红烧大排，他尝了一口，皱起眉。
“怎么了？咋变苦瓜脸了？”李铭舟问。
“不如昨天。”周祺刷着手机，又咬了一口，“大厨今天的心情没昨天好吗？”
“这都能吃出来？”江余扒着自己盘子里的青菜，“我封你为‘神菜’。”
周祺笑了一声：“神农是‘农’，到我这就是‘菜’了是吧？”
他刚说完，忽然把筷子一搁，脸都垮了，“完了。”
李铭舟一边跟排骨较劲，一边问：“又怎么了？”
“老周发通知了。”周祺把手机递过来，“期末上机考，考编程。”
李铭舟排骨也不嚼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完了。”他说。
江余也忍不住“啊”了一声，面露苦涩，去看群消息。
老周在群里发了个PDF，密密麻麻的考点，从Python基础到数据结构，什么题型都有，列了整整五十一页。
“我买那新电脑，”周祺把手机收回来，欲哭无泪，“就为了打游戏。这才玩了几天啊，给我整上机考？”
“你不是很会电脑吗？而且我猜应该也不会很难，毕竟一场考试也考不了那么多知识点。”江余安慰他。
“那你见我写过一行代码吗？”周祺看着眼前的美食，食欲瞬时全无。
李铭舟在旁边点头：“他连做PPT都不会，上次社团的作业还是我帮他弄的。”
“你别说了。”周祺捂住脸。
江余自己也没会多少，安慰道：“那没办法了呀这，现在努努力，补补还来得及。”
食堂里人声嗡嗡的，隔壁桌在聊昨晚的剧，远处有人端着盘子找位置。窗户上蒙着一层白气，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
下午下了课，江余拎着书包走在周祺和李铭舟后面，借着两人的身高帮他挡风。
刚才那节是心理学导论，老师在讲记忆的三级加工模型，说信息要经过复述才能从短时进入长时。江余坐在下面听着，心想自己要是把这劲头用来背老周那五十一页考点，也不至于现在慌成这样。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刚走到拐角，身后有人叫他。
“江余。”
他回头，看见邹帆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个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余皱了下眉：“干嘛？”
“没干嘛。”邹帆耸耸肩，“就是最近看你，好像很久没跟谢倦走在一块了？”
江余微微皱眉。走在前面的两人感觉后面有点不对，也回过头来看。
刚下课，人流量大，有人从他俩中间穿过去。邹帆脸上那点笑，怎么看怎么欠。
周祺轻“啧”一声，刚要上前开团，就听到江余淡淡地说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
邹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江余会是这个反应。他撇了撇嘴，把手往兜里一揣：“我这不就随口一问，关心一下心理委员嘛，毕竟跟那种人走在一起，没好处。”
“用不着你关心。”江余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拍了拍周祺的肩，示意走了。
他刚转身走几步，就听见身后邹帆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什么，隔着喧闹，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走到教学楼门口，风从台阶下面卷上来，吹得他头发糊了一脸。
他停下来，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周祺跟李铭舟挨在一块儿，在想怎么把信息考试混过去。
其实江余自己也说不清，他跟谢倦到底算怎么回事。
说是冷战吧，之前过生日，谢倦说不来，最后还在朋友圈祝他生日快乐。说是不冷战吧，两个人除了那一次有交集外，没再多说过一句。
邹帆那句话戳的不是他跟谢倦的关系，是那副“我早看透了’的样子。
好像谢倦是什么碰不得的东西，谁靠近谁倒霉。
江余呸了一声，推开楼门进去了。
周祺和李铭舟跟在后面，对视一眼。
他咋了？
不知道。
＊
晚饭后，周祺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段看不懂的代码，他对着屏幕抓耳挠腮。李铭舟趴在自己桌上写作业，写两行就抬头看周祺一眼。
江余刚看两行信息理论，就听见周祺在哀嚎。
“这题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有毛病啊？”
李铭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是那个循环嵌套吗？”
“我知道是循环嵌套。”周祺指着屏幕，“它为什么要嵌套这么多层？break写进去怎么外层还在跑？它嵌套两层会死吗？”
“老周说的，期末就考这个难度。”
周祺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我完了。”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周祺忽然一拍桌子：“咱们明天去图书馆吧。”
“去图书馆干嘛？”李铭舟问。
周祺说：“之前江白条不是说谢倦没事就往图书馆跑吗？咱们明天上午没课，去那碰碰运气，万一他那会儿刚好结束训练呢？”
李铭舟想了想：“行，我也去。我也有题没搞明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明天几点去。
江余没说话，听着他们说话，眼前的理论知识是一个都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听不下去了，说：“他明天上午满课，可以等晚一些在图书馆蹲着。”
周祺抬头看他：“行啊，一起？”
“嗯。”江余翻了个身，“你这道题确实有点难，我也没看明白。”
“你看吧，我就说这题有毛病，大家都不会。”周祺说完就转回去继续跟代码搏斗。
＊
隔日，太阳倒是出来了，但光铺在地上，一点热气都没有。三个人从寝室楼出来，冷风一吹，江余又把领子竖起来了。
“这学期都快结束了，我这才来一次图书馆。”周祺问，“谢倦一般在哪个位置啊？”
江余回忆了一下谢倦带他来图书馆的那天，说：“靠窗的位置，阳光能照进来的位置，人少的位置。”
李铭舟：“图书馆还有人少的时候？”
周祺：“没准大家都懒得学呢？”
其实江余也说不准谢倦今天在不在。万一不在呢？
不在就不在吧。他想。图书馆也挺好的，暖气足，座位舒服，正好自己看看书。
一进图书馆，暖气扑面而来。
正午时刻，图书馆人还真不少，三个人在一二楼找了一圈，没找到谢倦，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他们又上三楼四处看看。
江余走在前面，扫过一排排位置，最后在最里面那扇窗边看见了谢倦。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那本资料上。他手肘撑在桌上，一只手转着笔，眼睛盯着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周祺也看见了，捅了捅江余，放轻脚步走过去。
“倦哥。”周祺在谢倦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有空吗？我们问个题。”
谢倦抬头，目光先落在周祺脸上，然后移到周祺旁边的李铭舟，最后落在江余身上，停了几秒。
江余跟谢倦对了个眼神，没躲。
谢倦把资料叠起来，站起身：“我们去其他地方说吧。”
他领着三人穿过两排书架，拐到走廊尽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图书管理员的休息室，里面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张沙发，没人。
江余愣了一下。谢倦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周祺赶紧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把那道循环嵌套的题调出来。
“你俩后边儿去，先看我的。”李铭舟把自己的线代卷子递过去。
谢倦看了一眼，拿笔写了两行，推回来。
李铭舟看了两秒，点头：“懂了。”
周祺这才把电脑转过来：“就这个，我和江余看了一晚上，没搞明白break写进去为什么外层还在跑。”
谢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过鼠标，在代码里指了一下那个break的位置。
他说“这里。break只跳出它所在的那一层。你这个break写在内层循环里，它跑完了就回外层，外层继续下一轮。你以为它全停了，其实没有。”
周祺凑过去看，点点头。
“continue也是一样。”谢倦把鼠标还给周祺，“只跳过本层剩下的语句，外层不耽误。”
“那怎么让它全停？”江余问。
“外层也加break，或者用标志位。”谢倦说。
“好。”
江余听得认真，周祺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两行记在本子上。
谢倦“嗯”了一声，把笔放下，转回去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周祺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自己肩上好像担了什么大任：“倦哥，晚上一起吃饭不？”
“不去。”谢倦头也没回。
“那行。”周祺也不勉强，合上电脑，“我们先撤了。”
“嗯。”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从休息室出来。江余走在最后，带上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谢倦已经又低下头看资料了，手里还写着什么。
出了休息室后，他们在图书馆另一排找了位置坐下。
周祺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讲得真清楚。我自己看一晚上没搞懂的东西，他两分钟就说明白了。”
李铭舟推了推眼镜：“人家是国赛选手，正常。”
周祺叹口气：“唉，四人寝都快变三人寝了。谢倦这几个月都跟住外面似的，人都见不到几次。”
江余没接话，低头在老周发的题库里又翻了几道同类型的题，埋头刷了起来。
窗外的天还是阴着，但图书馆里暖气很足。周祺在旁边翻开课本，开始照着谢倦讲的那两行重新写代码。李铭舟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江余看着眼前的题，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算和好了吗？
好像也不算。
谢倦从头到尾没多看过他一眼，讲完题就转回去了，但可也比之前强，之前两个人可是照面都不打的。
江余掏出手机，聊天框还是上次发饺子照片那次，谢倦没回。
江白条：【刚才那道题，谢谢你。】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倦鸟：【没事。】
江白条：【后面要是还有不会的，我能再来问你吗？】
倦鸟：【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