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朋友圈 “生日快乐 ...
-
活动当天，一早出门风就凉飕飕的，三个人缩着脖子往活动现场走。
周祺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圈顺着风飘出去。他眯着眼，把烟夹在指节上弹了弹灰。
“就知道抽。”李铭舟走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
周祺朝他吐了一口烟：“干嘛？”
李铭舟挥散眼前的烟圈：“也不知道给我一根。”
周祺笑骂了一句，还是从烟盒里磕了根出来扔给他。
俩人凑一块儿点上，吞云吐雾地往前走。
江余瞅着这俩抽得忘乎所以的囚徒，摇摇头道：“俩烟鬼。”
周祺和李铭舟异口同声地说：“尼古丁的绑架没有救赎，我们都是上瘾的囚徒。”
江余：“……”
志愿者的活儿倒是不累，摆摆椅子，给人指指路，偶尔帮着搬两箱矿泉水。一上午晃晃悠悠就过去了。
中午仨人往江余家走，周祺还在念叨阿姨今天做啥好吃的，从昨天就开始盼了。
刚拐进单元楼，还没上楼，菜香味儿顺着楼梯飘下来了。等江余掏出钥匙把门一开 ，满屋子都是菜香，混着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小鱼回来啦！”
周琳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随便擦了两把迎出来。一看后面跟着俩大小伙子，眼睛一下笑弯了：“哟，祺祺和铭舟也来啦？快坐快坐！”
江梓川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握着支笔，看见他哥，懒洋洋喊了声：“哥。”
这小子正读高三，周末都排满了补习，这会儿刚做完练习题出来。
江傅正在厨房忙着呢，听见动静抬头，手里还端着一碟凉拌黄瓜，往餐桌上一搁：“回来了？一会饭就做好了。”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真是摆满了——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中间卧着一大锅番茄蛋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江余洗了手刚坐下，周琳已经把一只最大的螃蟹搁他碗里了，把饮料递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小鱼。妈妈祝你在外头平平安安的，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不用畏首畏尾。累了就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江余举着饮料杯跟她碰了一下，乐了：“可以啊妈，这段话术练过吧？”
“那可不，”周琳得意地一扬下巴，“梓川给写的，我昨晚琢磨半宿呢。”
周祺和李铭舟也没落下，一个劲儿的给江余倒饮料。
江梓川抬眼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哥”，看了眼时间，发现补习快要迟到了，又继续狼吞虎咽扒了两碗饭，抓起书包就要溜。
他跑到门口，忽然又顿住，回过头来，“哦对了，哥。”
“咋了？”江余抬头。
江梓川扒着门框问：“上次帮我讲数学题那个是哪一个啊？”
江余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半秒：“他今天没来。”
“哦——”江梓川拖长了音，一脸坏笑，“哟，人家都帮你弟补过课了，过生日你都不请人家来？你这哥当的，啧啧啧。”
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出门去，“咔嗒”一声带上门，根本不给江余还嘴的机会。
门刚关上，周祺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弟可以啊，这么会挑拨离间。”
江余瞪着那扇门，又气又笑：“这小兔崽子。”
饭桌上接着热闹。周琳又给江余夹了一筷子鱼，叮嘱他在学校一日三餐多吃点好的，少吃速食。江傅在旁边一边小酌，一边看着江余点头。
“知道了妈妈。”江余嚼着一块可乐鸡翅，甜丝丝的味儿在嘴里化开。
窗户外面不知道谁家在放礼炮，“碰”的一声，彩色的碎纸从天上飘下来。电视里在播澳门回归的专题节目，主持人声音清亮。
周祺嘴甜，上桌没十分钟就跟江傅喝上了。他跟李铭舟俩人手舞足蹈地瞎贫，一个逗一个捧，把周琳逗得直拍桌子。
江余扒着饭，听着他俩贫，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江傅话少，端着酒杯跟周祺碰一个，又伸手给俩孩子夹菜：“吃菜吃菜。”
江余吃着吃着，忽然就愣了一下，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么热闹的天，菜这么多，周祺讲的笑话这么好笑，要是谢倦那家伙在，估计也得被周琳塞一满碗菜。那家伙吃饭估计也不声不响的，就低着头扒。
他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排骨。
可惜了。
没来。
*
吃完饭，大家都还在乐呵呵地聊天。周琳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搁茶几上，又给每人倒了杯茶。
周祺眼睛一亮，趁机端起酒杯凑到江傅跟前：“叔叔，再来一杯？”
江傅话不多，但架不住周祺嘴甜，一杯接一杯地干，脸都喝红了。李铭舟在旁边拦：“行了行了，别让叔叔喝了。”
周琳在江傅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少喝点，人家还要上学呢。”
“没事没事，”江傅摆摆手，又给周祺满上，“小伙子能喝是好事，来！”
喝到下午三点多，周祺舌头都大了，李铭舟架着他不让再喝。周琳这才开始收拾桌子，顺手往江余包里塞东西——糖醋排骨装了一盒，可乐鸡翅装了一盒，又装了两盒切好的水果。
江余觉得肩上一沉又一沉：“妈，够了够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谁让你一个人吃了。”周琳瞪他一眼，手没停，“给你室友准备的。”
江余“哦”了一声。
塞到一半，周琳又从厨房拎出个塑料袋，往他手里一递。里面是一盒包好的饺子，还热乎着。
“这个单独放。”周琳说。
江余手微微一怔：“啊？哪个？”
“就那个，帮你弟弟补数学题的那个。”周琳拍了拍他胳膊，“人不来就算了，饺子给他留着。你妈我包的，他尝尝。”
江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旁边江傅端着酒杯跟周祺碰了最后一个，听见这话笑了一声，没插嘴。
周琳把袋子系好，塞进他书包最外层：“带着啊，别回头忘了。”
下午四点多，仨人才从江余家出来。周祺喝得脸通红，被李铭舟架着往地铁站走。江余拎着两大袋子菜，跟在后面。
“你妈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周祺酒气熏天，“真他妈好吃。”
“我去，别吐我身上。”江余笑着躲了一下。
李铭舟摇摇头：“完了，周祺现在是烟酒鬼了。”
回学校的地铁上，周祺靠着李铭舟打瞌睡。江余站在门边，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隧道。
隧道里没灯，玻璃上贴着他自己的影子。
一个穿着小清新棉袄的男生，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还带着点吃饭时的笑意。
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怔了一下。
今天挺开心的。妈妈做的菜还是那个味，走前还给他带了一大袋伙食，江傅还是那么爱和小年轻喝酒，江梓川还是那么欠揍。
周祺在旁边打鼾，李铭舟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别流口水。
挺好的一天，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别开眼，不看那块玻璃。
出了地铁站，冷风一吹，周祺打了个哆嗦，酒也醒了大半。
回校前，李铭舟顺路拐进便利店，买了三盒自热饭出来，准备今晚就着周琳给装的菜凑合一顿。
到寝室的时候，谢倦还没回来。江余把两大袋东西搁桌上，周祺凑过来一样一样往外掏，边掏边咋舌。
江余从书包里摸出那盒饺子，放在谢倦桌上，就去忙自己的专业理论课了。
*
晚上，寝室里开着暖气。周祺的新电脑到了，这会儿正坐在新电脑前面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李铭舟在他旁边一边看他打游戏，一边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
江余爬回自己上铺，被子裹到腰，掏出手机。
吃饭的时候他拍了不少照片，周琳还特意从厨房端出个小蛋糕，巴掌大，上面插了根蜡烛，说“小鱼，许个愿”。江余当时被周祺按着脑袋抹奶油，吹完周祺还拍了好几张糊照。
他翻了翻照片，挑了九张，编辑了一下，发了条朋友圈。
【生日，开心。】
发完朋友圈，他犹豫了一下，又点开跟谢倦的聊天框。聊天框安安静静的，上一条还是他上周发的【你训练怎么样了？今晚要跟宿管大伯讲你晚回吗？】，谢倦回的是【嗯，晚回。】
江余对着输入框看了两秒，趴在床栏上，对着谢倦桌上的那盒饺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江白条：【我妈包的饺子，放你桌上了。训练回来微波炉转一下就能吃。】
发完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拖鞋一踢，挤到周祺旁边：“我也好久没玩了，带带我。”
周祺正打得起劲，头也不抬：“上号上号，打野位给你留着。”
三个人窝在周祺桌前打了一晚上游戏，周祺输了就骂键盘，李铭舟在旁边出主意，江余乐得不行。
中间周琳发来条微信，江余抽空回了一句。谢倦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没回。
也是，训练哪有空看手机。
*
江余玩得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就躺回上铺，被窝里暖烘烘的，舒服得不行。
他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往上划了两屏，手指忽然顿住。
谢倦发了条朋友圈，时间显示是几个小时前。
【生日快乐。】
没有配图，没有说祝谁，干干净净四个字。
江余的拇指在那条“生日快乐”上停了几秒。
他基本不翻好友的朋友圈，就连周祺李铭舟的他都懒得刷，谢倦的就更没看过。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手指自己就点进去了。
点进去才发现，谢倦这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往下一翻就到底了。
最底下那条朋友圈显示的时间是去年元旦。
【新年快乐。】
配图是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根小小的烟花棒，火星在暗里亮了一下，像是按快门的瞬间刚好抓住那点亮。手很瘦，指节分明。
江余盯着那张图看了一小会儿。
他想不出来谢倦举着烟花棒是什么样子，会笑吗？他不知道。
再往下，是今年开学前，八月底。
【开学。】
配图是谢倦蹲在那个破旧行李箱旁边，镜头只拍到他的肩膀和半个头，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车站出来。背景是川渝那边灰蒙蒙的天。
江余又往上滑，就是那条没头没尾的“生日快乐”。
他把下面两张照片保存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
周琳给他准备的褥子软乎乎的，枕着脑袋正合适。他盯着头顶那片被暖气烘得有点发黄的墙。
谢倦现在在干嘛？在机房训练？吃过饭了吗？
过了几秒，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关我什么事……
可埋在枕头里的那半张脸，嘴角到底没压住，往上翘了一下。
＊
下铺，周祺打游戏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本来是趁死亡时间切出去看消息，没刷几条就看见谢倦那条朋友圈。
他愣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啃苹果的李铭舟，把屏幕递过去。
李铭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周祺。
周祺挑了下眉。
李铭舟笑着摇摇头，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继续啃苹果。
周祺锁了屏，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朋友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