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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恨海情天(1) 恨。   ...


  •   谀谗畏怕少皇——《妖怪恶周录》中曾记载过。

      谀谗畏怕少皇是个大叛徒,此妖身上的标记都是被强行印上的,为了就是让她受罪和表明她的恶与坏。

      初代妖界的十恶不赦叛徒,曾被押上斩魂台,但不知如何侥幸活了下来,此妖能力诡谲莫测,遭万妖唾弃。

      当初前妖界被敌人占领攻打死伤一片时,还是受了重伤的谀谗畏怕少皇独自回到妖界的主城,在主殿中周旋装傻干净利落的一击杀了那个妖王。

      妖界得以改朝换代重新生活,谀谗畏怕少皇也被小妖们流传过佳话和夸赞过,虽然妖界都唾弃她,但是如果真有哪天她死了丢了陨落了之类的,那么妖界不会善罢甘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算账。

      无人不认谀谗畏怕少皇这个名号是她的专属。

      谀谗畏怕少皇真实年龄未知,只知道是个纪元人物,不知自己到底多大,总以十七自述。

      妖界万城中人口量最多了,主城特别繁华,妖们整日忙来忙去的,日子过得安稳有序。

      主城街道上张灯结彩,红绸结满屋檐,彩带随风飘扬。小屠从街角窜出来,撞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惹得摊主破口大骂。

      小屠——幽鴳,是谀谗畏怕少皇的“儿子”。

      积剧蹲在房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边吐壳一边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惧蛇殿那位猴爷吗?急急忙忙的,赶着投胎啊?”

      枝芽抱着一摞文书从主殿方向走来,看见满地狼藉叹了口气:“积剧,你又欺负人。小心我去参你一本。”

      枝芽——豹妖,整天成能告状了,见了谁都要参上一本,日日往主殿跑,在主城的妖们每天都能瞧见他的身影。

      积剧翻了个白眼:“去呗去呗,反正你天天参这个参那个,也没见谁真被你参倒了。”

      高台上,妖王轻咳一声,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妖后含笑开口:“诸位,今年的选亲大会正式开始。本宫与大王膝下六位子女,将在七日内与大家相见相识。”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和议论声。高台两侧的帷幔缓缓拉开,六个身影依次走出。

      老大一身玄衣,神色倨傲,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他扫视一圈台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老二紧随其后,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走在第四位的小妹。老三和老五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老六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积剧从房檐上跳下来,落在人群中,挤到前排,扯着嗓子喊:“哎哟喂,妖王家这几位可真是龙章凤姿啊!尤其是老大那尾巴,晃得我都眼晕了!”

      旁边有小妖小声嘀咕:“你小声点,别得罪了贵人……”

      积剧嗤笑一声:“我怕什么?我又不去选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说着,他又抓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花生米往嘴里丢。

      枝芽皱着眉头瞥了积剧一眼,将怀中文书往上托了托,压低声音道:“你这张嘴啊,迟早惹祸。”

      积剧嘿嘿一笑,正要再呛两句,忽然余光瞥见街角阴影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他眯起眼睛,手里的花生米都停了半拍——那人身形瘦削,左边麻花辫垂在胸前,右边低马尾扎得利落,帽檐压得很低,但隐约可见左眼下那几点朱砂痣。

      积剧嘴角一咧,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枝芽:“诶,你看那边那个,面生得很啊。这几日选亲大会,外头的妖怪可都涌进来了,也不知道是哪座城的。”

      枝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个匆匆隐入巷中的背影,摇了摇头:“万城每日来往的妖那么多,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别整天东张西望的,赶紧把手上的东西还给人家——那花生米又是从哪顺的?”

      巷子深处,少女背靠着潮湿的墙壁,胸口起伏不定。她抬手压了压帽檐,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她听到了,听到了那些妖在谈论“惧蛇殿”,谈论那个她恨之入骨却又割舍不掉的名字。

      她咬了咬下唇,脏粉色的唇瓣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了两圈,低声喃喃自语:“猪蝙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你的破事。”

      嘴上骂着,脚步却诚实地朝着惧蛇殿的方向挪了几步。随即她又猛地停下,像是跟自己置气一般狠狠跺了一脚,转身拐进了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挂着褪色布帘的小铺子,门楣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缠丝阁”。满梨降瓷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掀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到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线、银丝和铃铛。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蜘蛛精,八只眼睛半睁半闭,正在打盹。

      满梨降瓷敲了敲柜台:“老板,我要的东西,到了没有?”

      老蜘蛛精慢悠悠睁开一只眼,打量了她一番,沙哑地笑了:“呵呵……‘爱恋·恨恋’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小姑娘。你确定要?”

      满梨降瓷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清隽含灵的脸庞,左眼下的五颗朱砂痣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她直视着老蜘蛛精的八只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满梨降瓷——左眼下有五颗小朱砂痣,从左到右分别是火险、少子、淫、破财、克夫。左眉毛下方也有六颗,分别是凶、淫、杀子、短命、□□、多灾多祸。

      这面相脸颊微微透着粉嫩……倒也与痣衬得独有一番风味。

      左边麻花辫垂在胸前,右边扎着低马尾,刘海是三七分斜刘海,盖住了左边眉毛,左边扎着花苞丸子下分有麻花辫是小两束弯的,左边丸子上戴着纯黑色缠花百合花发饰,还有绿色叶子流苏垂落作响。

      穿着白色交叉领大袖衫,外面叠穿水光纱大袖衫绣着黑百合花,腰封是大红色的,左手手腕还绑着红色长丝带垂着飘晃,脖子上戴着黑绳平安锁玉坠。

      从小就讨厌谀谗畏怕少皇,认为她就是个祸害。

      “确定。我等这东西等了很久了,你只管开价。”

      老蜘蛛精慢吞吞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匣子,匣面上刻着纠缠不清的藤蔓纹路,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用一根枯槁的手指敲了敲匣盖。

      “价嘛……不要金银,也不要珠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要你一滴心头血,一根你的发丝,还有——你身上最珍贵的一样物件。你自己选,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最珍贵。”

      满梨降瓷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那块黑绳平安锁玉坠,手指不自觉地抚了上去。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带在身边的物件,是……那个人当年亲手给她系上的。

      她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解开绳结,将玉坠拍在柜台上。

      “拿去。心头血和头发,你自己取。”

      老蜘蛛精伸出枯槁的手,指尖化作细长的螯刺,在满梨降瓷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鲜血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瓶中。他又捻起一根她的发丝,连同那枚玉坠一起收入袖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满梨降瓷面色不变,只是盯着那只黑木匣子,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蜘蛛精将匣子推到她的手边,意味深长地说:“咒成之后,不可逆转。你与她之间,便如蛛丝缠藤,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再也分不开了。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满梨降瓷一把抓起匣子,紧紧攥在手中,指甲用力到要划出痕。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笑还是讽的表情。

      “我想得很清楚。”

      她转身掀帘而出,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枚空荡荡的脖颈衬得有些寂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木匣,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猪蝙蝠,你等着。这次你别想再丢下我了。”

      满梨降瓷攥紧黑木匣子快步穿过几条街巷,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绕回主城大街时,选亲大会的热闹声浪扑面而来,但她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在通往惧蛇殿的那条青石路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伴随着一个尖细又欠揍的声音——

      “嘿!站住!那个戴帽子的!”

      满梨降瓷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只见积剧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糖葫芦,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打量着她。

      积剧啃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说嘛,刚才在巷口瞅着你眼生得很。你是哪座城来的?来参加选亲的?还是来投奔亲戚的?”他凑近两步,吸了吸鼻子,“咦……你身上这味儿,怎么有点熟悉呢?”

      满梨降瓷不动声色地将黑木匣子往袖中藏了藏,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积剧被她一句话噎住,瞪圆了眼睛,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指着满梨降瓷的鼻子:“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一只毛茸茸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捂住了积剧的嘴。小屠不知什么时候蹿了过来,龇着一口白牙,笑得神经兮兮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满梨降瓷。

      “唔唔唔——!”积剧拼命挣扎。

      小屠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口水,笑嘻嘻地对满梨降瓷说:“嘿嘿,我认得你。你是那个……那个谁家里的吧?我在惧蛇殿的画像上见过你。”

      满梨降瓷瞳孔骤然一缩,握着黑木匣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死死盯着面前这只嬉皮笑脸的猴子,声音沉了几分:“你说什么?什么画像?”

      小屠歪着脑袋,挠了挠腮帮子,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就惧蛇殿里头啊,偏厅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的人跟你长得可像了。不过画上那人穿得素净,不像你这么……嗯……”他上下比划了一下,“带刺儿似的。”

      积剧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惧蛇殿的画?那不是那位谀谗畏怕少皇的地盘吗?你跟她什么关系?”他上下打量着满梨降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啧啧啧,怪不得觉得你身上气息熟悉,原来是沾亲带故的啊。”

      满梨降瓷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谁跟她沾亲带故?我跟那个猪蝙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抬脚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身后传来小屠神经兮兮的笑声和积剧的怪叫:“诶别走啊!我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惧蛇殿坐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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