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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决裂(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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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瞳小雪貂似乎听懂了“很萌”,不满地“吱”了一声,在怀怨恙怀里扭动了一下,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云钧似笑非笑道:“萌?”他扫了一眼那甩动的小尾巴:“小恙儿,莫要被表象骗了。它现在只是力量耗尽,暂时乖巧。若你情绪再有剧烈波动,或是它吸收到足够的“秽”气……”
他未尽之意显而易见:“看好它,也看好你自己。”晃了晃扇子:“行了,我也不说了,走了。”
陶侣行搓着手,眼睛发亮:“怨恙,给我抱抱?就一下!”说着就想伸手。
怀薛青见状立刻紧张地挡在陶侣行面前,虽然还红着眼睛,声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不行!”
他转身看着兄长,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恳求:“哥,我们……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身上都是土,头发也乱了,回去洗洗,换身衣服。”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我帮你看着它,绝对不让它乱跑。”
怀怨恙道:“行吧,回家了。”回家路上捏了捏灾祟毛茸茸的小脸。
灾祟被捏了脸,不满地“吱”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去推捏脸的手指,紫瞳里全是不高兴,但没有更激烈的反抗,只是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想从怀里钻出去。
秽悔伞静静靠在床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伞沿羽毛无精打采地垂着。
怀薛青端着一盆温水和伤药膏,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到兄长在逗弄小雪貂,脚步顿了顿,把水盆放在一旁。
他抿了抿唇,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小心翼翼地:“哥……先、先擦把脸,手上……我给你上点药。”他眼睛还红肿着,目光忍不住往那不安分的小雪貂身上瞟,满是担忧。
陶侣行在门口探头,手里端着两碟新做的点心,笑嘻嘻地:“呦,和好啦?”他把点心放在桌上,照顾道:“来,吃点东西压压惊。薛青,你也别绷着了,给你哥上完药自己也吃点。”他看了眼紫瞳小雪貂,压低声音对怀怨恙道:“小恙儿,这小东西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么抱着?”
“应该能化形吧?我还没见过长啥样呢。秽悔的死对头?”怀怨恙好奇放下灾祟,询问道:“是少年吗?两人会打架吗?”
灾祟被放到地上,似乎有些不适应,原地转了个圈,抬起小脑袋,紫瞳眨了眨,带着点茫然。
听到“化形”“死对头”的字眼,它小耳朵动了动,紫瞳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混杂着好奇和挑衅的光,但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只是尝试着抖了抖毛,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紫雾,又很快散去,没能化形。
它不满地“吱”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下怀怨恙的裤脚。
秽悔伞身猛地一震,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告:“休要胡言!谁与它是死对头!”伞面符文急促闪烁了一下:“不过是一缕不安分的秽气,也配与吾相提并论?莫要让它化形,平添事端。”
怀薛青在听到“化形”“打架”时,脸色又白了几分,端着水盆的手紧了紧,声音发急:“哥!你别闹它了!万一、万一它化形出来更凶怎么办?”他紧张地盯着地上那团小小的紫色,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陶侣行倒是来了兴致,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紫瞳小雪貂:“哎哟,还能化形?我还没见过秽气化形呢!怨恙,要不你试试引导它?看看它到底能变成个啥样?”
他朝秽悔挤挤眼:“慈秽大人,您就别吃味了,让小恙儿玩玩嘛。”
怀怨恙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难得搭理,只顾着专注灾祟,道:“能变吗?”他坐在地上捏住它的爪子捏了捏,又用指尖拍了拍它的头。
灾祟被捏爪子拍头,似乎很受用,紫瞳眯了眯,发出细微的、咕噜般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怀怨恙的手指。
但听到“化形”,它又努力地抖了抖毛,身上紫雾比刚才浓郁了些,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拳头大小的轮廓,但依然无法凝聚成形。
它有些沮丧地“吱吱”两声,紫瞳里透出委屈,干脆趴在地上,用两只小爪子抱住怀怨恙的手指,不动了。
陶侣行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还真有反应!就是力气不够啊。”他挠挠头道:“怨恙,要不你试试给它渡点灵力?说不定就成了!”
怀薛青立刻反对,声音拔高:“不行!”他快步上前,想将小雪貂从兄长手边隔开,又不敢真的动手,急得团团转:“陶叔!你别瞎出主意!万一、万一它吸了灵力变得更难控制怎么办?哥现在身体还没好全呢!”
他转向怀怨恙,近乎哀求道““哥,我们别试了,好不好?就这样……就这样养着,当个小宠物,行吗?”
灾祟似乎听懂了陶侣行的话,抬起头,紫瞳亮晶晶地看向陶侣行,又看看怀怨恙,小尾巴期待地摆了摆。
怀薛青脸更白了,看向怀怨恙的眼神里带上惊恐,声音发颤:“哥!你、你别……”
怀怨恙也来了兴致,含笑道:“行!我试试。”
灾祟被那股阴晦之气笼罩,舒服地抖了抖毛,紫瞳骤然亮得惊人!
它不再抱着怀怨恙的手指,而是站起身,小小的身体被越来越浓郁的紫雾包裹,雾气翻滚,隐隐有尖锐的棱角透出。
秽悔的伞身剧烈震颤,金黑符文狂闪,似乎想压制,却又因同源而有所迟疑。
怀薛青的呼吸几乎停滞,下意识想冲过去挡在兄长面前,却被陶侣行从后面紧紧拉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越来越不稳定的紫雾,声音带着哭腔:“哥!让它停下!快停下!”
陶侣行也收起玩笑,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团紫雾,低声道:“不太对劲……这气息……”
紫雾骤然向内收缩!一声轻微的、类似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雾气散开,原地站着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大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深紫色短打、头发是同样深紫、乱糟糟翘着的男孩。
面容精致却带着一股野性的凶戾,眉心一点与伞柄上如出一辙的黑色郁金香印记,紫瞳竖瞳,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不耐烦地撇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抬头,紫瞳直勾勾盯向怀怨恙,声音是清脆的童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和挑衅。
灾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喂,主人,看傻了?”他活动了下手脚,似乎对这副孩童身体还算满意,但目光随即扫过旁边光芒大盛的慈秽伞,紫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敌意和跃跃欲试的破坏欲。
灾祟心想:接下来,是不是该找那把破伞算算账了?
怀怨恙已经看的呆愣住。
怀薛青在灾祟化形成孩童的瞬间,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惊叫,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用身体隔在兄长和紫瞳孩童之间,双臂张开,像只护崽的母鸡。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许动!你、你别过来!离我哥远点!”他死死盯着那紫瞳竖瞳和黑色郁金香印记,脸上血色尽失:“哥!你看他的眼睛!还有那个印记!他、他果然是邪魔!快让他变回去!”
灾祟被怀薛青挡住,紫瞳不耐烦地眯起,伸出小手就想把人扒拉开,但似乎因为刚化形,力量控制不稳,只推得怀薛青晃了晃。
他听到“邪魔”这个词,歪了歪头,紫瞳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凶巴巴地瞪向怀薛青:“小爷我叫灾祟!”
他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不再执着于伞,反而对自己“缩小版”的身高不满起来,跺了跺脚,紫瞳瞪着怀薛青,小孩子气道:“还有!小爷这是……这是力量没恢复!等我吃饱了,肯定比你这个哭包高!”他指着怀薛青,一脸嫌弃。
陶侣行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喃喃道:“我的乖乖……还真化形了,还是个小崽子模样。”
他紧张地看着灾祟,又看看光芒吞吐不定的慈秽伞,赶紧打圆场道:“哎哎,小……小灾祟是吧?别激动别激动,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哈!那个,慈秽大人,您也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秽悔伞身光芒吞吐不定,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古怪情绪:“……聒噪。既已化形,便安分些。若敢造次……”伞面符文骤然一亮,一股冰冷的威压隐隐指向灾祟:“我不介意替你主人,好好“管教”你。”
灾祟感受到秽悔的威压,非但不怕,紫瞳反而亮起兴奋好斗的光芒,小虎牙呲着,身上泛起淡淡的紫雾,挑衅道:“来啊!破伞!怕你不成?!”
但他刚化形,力量显然不济,紫雾稀薄,只是虚张声势,脚下却不由自主往怀怨恙身后挪了半步,小手悄悄抓住了怀怨恙的衣角。
怀薛青仿佛只看到灾祟抓住兄长衣角,更是急得跳脚,想去扯开,又不敢碰灾祟,只能红着眼睛瞪着那紫瞳孩童,怒道:“你松开我哥!”
“啊别吵别吵。”怀怨恙这才缓过来,笑着戳了下灾祟的屁股:“好好玩啊,跟养小孩一样。”
灾祟屁股被戳,猛地跳起来,紫瞳瞪圆,小脸涨红,又羞又恼地转身朝怀怨恙龇牙:“你、你戳哪儿呢!谁要你养!小爷是灾祟!是煞星!”
但他嘴上凶着,抓着衣角的小手却没松,反而往兄长身后又缩了缩,只探出个脑袋,紫瞳戒备地扫视着其他人,尤其是光芒吞吐的秽悔和脸色铁青的怀薛青。
秽悔伞身一震,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胡闹!此等秽气所化凶物,岂是孩童玩物?!”
伞面符文急促闪烁,指向灾祟,怒道:“你若再纵容,休怪吾……”话音未落,伞身光芒骤暗,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似乎强行压制力量让它损耗不小。
怀薛青看到兄长非但不害怕,还去戳那个“邪魔”,甚至说出“养小孩”这种话,整个人如坠冰窟,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哥!他不是小孩!他是邪魔!你看他的眼睛!你看那个印记!他会害了你的!你离他远一点!我求你了!”他想冲过去把兄长拉开,却又怕激怒灾祟,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跺脚哭泣。
陶侣行眼看局面又要失控,赶紧上前两步,隔在几方中间,干笑道:“哎哟,都消消气,消消气!小灾祟刚化形,不懂事,慢慢教嘛。”
他转向怀怨恙,使眼色:“小恙儿,你先带着他……呃,去吃点东西?化形肯定耗费力气,吃饱了说不定就乖了。”他又对秽悔和怀薛青道:“慈秽大人,薛青,你们也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哈!”
“啊走走走,吃东西去。”怀怨恙对其他人的惊慌和怒气视若无睹,自顾自的抱起灾祟离开,开心道:“好小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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