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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决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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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得很!那肯定第二个啊,秽悔个死装货我早就想说了。”紫瞳微微带笑:“整天搞得跟多高贵一。”怀怨恙轻嗤一声。
怀怨恙现在明显是“秽”念占据上风的状态,紫瞳带笑语气轻桃,对秽悔充满不屑。这种状态下他既保留了部分本性认知,又完全被负面情绪主导,需要抓住他这种矛盾心理来应对。
慈秽伞身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金黑光芒,夹杂着怒意!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虚弱的狠厉:“放肆!我……”话未说完,光芒又骤然黯淡下去,显然力有不逮,只剩伞沿羽毛发出细微的、气急败坏的颤响。
云钧低笑出声,扇子轻摇道:“有胆色~”他瞥了眼气得发颤的伞,又看向一脸不屑的怀怨恙:“不过,想当“主人”,光会骂可不行~”
他嘟嘴带笑:“你得有让它服气的本事。比如……”他扇尖虚点怀怨恙心口:“掌控你体内那股“秽”力,而非被它掌控。比如,让它明白,谁才是主导~”
他目光扫过跪在一旁、听得茫然又紧张的怀薛青:“再比如,保护好你在意的人,别让这把伞的脾气,伤及无辜~”
陶侣行咋舌道:“好家伙,怨恙,你这是要造反啊?”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那伞灵刚才救你的时候可没含糊。你俩这关系……啧啧,相爱相杀?”
怀薛青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捕捉到“保护好在意的人”和“伤及无辜”,身体又是一颤。
他看向兄长那双妖异的眼睛,又看看那把光芒明灭不定的伞,犹豫着,还是轻轻扯了扯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哥……你、你别和伞吵架……你们好好的,行不行?我、我害怕……”
“我又没干嘛,秽也没干嘛啊,我还要去仙门上学呢。”怀怨恙自顾自嘟囔着握着伞转身就走,随口一说:“慈是秽悔,秽是灾祟哎。”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神叨叨的走出府了。
怀薛青愣了一瞬,随即连滚爬爬地起身追上去,声音带着惊恐的哭腔:“哥!你去哪儿?!等等我!”
他想抓住兄长,却又怕刺激到他,手伸到一半僵在空中,只能踉跄着跟在后面:“你不能一个人去!你眼睛还没好!伞、伞也还……哥!你等等我!”
云钧两指夹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朝急得快哭出来的怀薛青抬了抬下巴:“还不快跟上?”他语气带着看戏的悠闲:“你哥现在这副模样去仙门,怕是能直接把测灵台给拆了~你不想办法跟着,难道指望仙门那些老古板能制住他?”
陶侣行也跟了出来,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怀薛青:“接着,干粮。”他压低声音:“臭小子,机灵点,你哥现在不正常,但也只认得你。看紧他,别让他真捅出大篓子。有事……就喊。”他朝云钧努努嘴:“这位祖宗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关键时候应该靠得住。”
怀夫人和怀元王也追到府门口,看着大儿子头也不回、哼着怪调远去的背影,和小儿子哭喊着追上去的模样,又急又气,却也知道拦不住。
怀元王重重叹气,怀夫人掩面落泪。
慈秽伞被握在怀怨恙手中,光芒黯淡,伞沿羽毛蔫蔫地垂着,只传来一道极其微弱、近乎咬牙切齿的冰冷意念:“……灾祟?……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也没用,装货就是装货,搞什么高大尚啊!”怀怨恙紫瞳彩光流转,不屑的轻哼:“你就是喜欢小牌大耍!哼!”
慈秽伞身剧烈一震,金黑光芒爆闪一瞬又急速黯淡,像是被气到极致反而无力发作。秽悔冰冷的声音带着虚弱却清晰的切齿寒意:“……待我恢复……定要你……好看。”
怀薛青终于追上来,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怀怨恙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哭得浑身发抖:“哥!你别说了!别刺激他了!我们回家好不好?仙门我们改天再去!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还没好!我求你了哥!”他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云钧转扇轻笑:“小恙儿,你弟弟都快急疯了,你还有心思跟你家伞灵斗嘴?”他目光扫过那双异色妖瞳:“不过,这“秽”力上头,倒是比平时坦率不少~好玩~”
陶侣行也追到旁边,把油纸包塞进怀薛青怀里,对怀怨恙道:“小恙儿,听陶叔一句,先缓缓。你这副尊容去仙门,怕不是求学,是去踢馆的。”他朝云钧使眼色:“前辈,您倒是说句话啊!”
怀元王和怀夫人站在府门口,看着远处拉扯的几人,又急又无奈。
怀元王重重一甩袖,转身进府。怀夫人扶着门框,泪眼模糊。
“我就是要去上学。”怀怨恙紫瞳微微轻蔑,看着众人还算客气道:“去去去!都给我一边去!一会打死你们可别说我灾祟不讲人情!”灾祟说话乱七八糟。
怀薛青听到“打死你们”几个字,浑身一僵,抱得更紧,声音哭得嘶哑破碎:“不要!哥!你别这样!我求你!我们回家!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去!别去仙门!那里人多……你会控制不住的!你会伤到别人!也会伤到你自己!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害怕”和哀求。
云钧玩味的笑:“哦?打死我?”他缓步上前,用合拢的扇子轻轻抬起怀怨恙的下巴,迫使那双妖异的紫瞳看向自己:“小恙儿,或者说……“灾祟”,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连本座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和挑衅:“不如,我们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试试,看你能不能“打死”本座?”他目光扫过怀薛青:“赢了,本座亲自送你去仙门,绝无二话。输了……你就乖乖跟你弟弟回家,把眼睛和脾气都收拾好了再说。如何?”
“行啊!我可没怕过!灾祟到此一游!”怀怨恙紫瞳微亮戳了戳云钧的头。
云钧被戳了额头,不怒反笑:“有胆量。”他合拢扇子,顺势握住怀怨恙戳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对哭得快厥过去的怀薛青道:“小将军,松手。本座带你哥去“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儿就还你一个……”他瞥了眼那双紫瞳:“至少能正常说话的哥哥。”
陶侣行连忙上前,半劝半拽地把怀薛青从怀怨恙身上拉开:“薛青,松手,让前辈带他去。你现在拦不住他,不如让前辈想法子。”他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前辈有分寸,不会真伤了你哥。”
怀薛青被拉开,还想扑上去,却被陶侣行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钧拉着兄长手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他腿一软,瘫坐在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颤抖着喃喃:“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陶侣行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他肩膀,劝慰道:“行了,小子,别哭了。有云钧前辈在,出不了大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先回府等你娘缓缓神。你哥那边……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云钧带着怀怨恙来到城外一片荒芜的山谷。
云钧松开手,好整以暇地摇着扇子:“就这儿吧,安静,宽敞,打坏了也不心疼。”他上下打量着眼神妖异、满身戾气的怀怨恙,嘴角噙笑:“来,让本座看看,你这“灾祟”之名,有几分斤两。”
“行!”怀怨恙握伞含笑侧转打向云钧。
两人打的山谷崩裂。
山谷中烟尘四起,碎石崩落。慈秽伞在“灾祟”手中威力惊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金黑交织的狂暴力量,撕裂空气,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云钧身形飘忽,手中欲癌扇或格或引,将攻击尽数化解,扇面彼岸花幽光流转,竟隐隐有将那些狂暴力量吸摄入内的趋势。他游刃有余,青瞳始终带着审视的笑意。
云钧侧身避开一道凌厉的罡风,扇子顺势在伞面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鸣响:“力道尚可,可惜……杂乱无章~”他手腕一转,扇缘如刀,贴着伞柄滑向怀怨恙握伞的手:“被“秽”念冲昏了头,连基本的章法都忘了?你这主人当得,可有点名不副实啊。”
秽悔伞身震颤,冰冷虚弱的声音带着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蠢货……莫要胡来!以意驭力,非以力逞凶!”他似乎在尝试引导,但力量不济,伞面符文明暗不定。
“灾祟”紫瞳中戾气更盛,对秽悔的提醒充耳不闻,反而将伞舞得更加狂乱,毫无章法地劈、扫、刺,口中发出低哑的嗤笑:“要你管!装货!看小爷不把这老狐狸的毛薅光!”他攻势更急,却破绽百出。
云钧摇头轻笑,看准一个破绽,扇子如电点出,正中怀怨恙手腕麻筋,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青芒没入其眉心!:“该醒醒了,小恙儿~让“秽”骑在头上撒野,可不好玩~”
怀怨恙加“灾祟”被云钧打的滚下山:“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打!小爷今天没手感!”他紫瞳呆滞萌萌的,坐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抠着伞柄不干了:“灾祟自己出来!烦人精!害我被打”翻了个白眼。
怀怨恙左眼紫瞳消失,身旁出现紫瞳小雪貂鼓着嘴趴在他腿上。
“灾祟”的力量暂时消失了。
云钧从山坡上缓步走下,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他看到坐在碎石堆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还抱着伞抱怨的怀怨恙,以及他腿上那只气鼓鼓的紫瞳小雪貂,忍俊不禁,用扇子掩唇低笑:“哟,这是打不过,就撒泼打滚,还怪到自家“灾祟”头上了?”他走近,蹲下身,用扇柄轻轻戳了戳那只小雪貂的脑袋:“这小东西,就是你那“秽”念所化?倒是……挺别致。”
紫瞳小雪貂被戳得炸毛,呲牙朝云钧“吱”了一声,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往怀怨恙怀里缩了缩。
秽悔伞身微微震动,传来冰冷中带着疲惫和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声音:“……丢人现眼。”
陶侣行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这场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的天,小恙儿,你这架打的……怎么还打出个宠物来?”
他凑近看了看小雪貂:“啧啧,这紫眼睛,跟你刚才那模样真像。感情你那“灾祟”是个貂儿啊?”
怀薛青也终于跌跌撞撞地追到,看到哥哥安然坐着,虽然狼狈,紫瞳消失,还多了只奇怪的小动物,先是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又急,冲过来跪坐在怀怨恙面前,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想检查又不敢乱碰,手悬在空中,目光在兄长和小雪貂之间来回,满是困惑和后怕:“这、这是什么东西?你的眼睛……好了吗?”
“我的眼睛好了,这是灾祟。”怀怨恙将小雪貂抱起来举着打量了下,看着小雪貂吐出的小舌头笑了笑:“好幼稚啊萌萌的。”
紫瞳小雪貂被举着打量,似乎很不满,挣扎了一下,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挠怀怨恙的脸,但被轻易躲开,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发出“吱吱”的不满叫声。
秽悔伞身又震了一下,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语:“……物似主人形。”
云钧站起身,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紫瞳小雪貂:“秽念化形,倒是有趣。”他转向怀怨恙道:“看来,你那身戾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本座暂时逼出,凝成了这么个小东西。”
云钧嘟嘴继续道:“它现在与你同源,但心思单纯,只剩最原始的“秽”之本能——破坏、顽劣、不服管。”
陶侣行摸着下巴,一脸新奇道:“所以这小东西就是怨恙的“坏脾气”变的?”笑嘻嘻地凑近想摸,被小雪貂龇牙凶了一下,赶紧缩手:“嘿,脾气还真不小。”
怀薛青听到哥哥眼睛好了,稍微安心了些,但看着那只诡异的紫瞳小雪貂,又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哥……它、它会不会突然又变回去?就是……变成刚才那样?”他指的是那双妖异的紫瞳和暴戾的状态。
“不会吧,看起来小小一只很萌哎。”怀怨恙抱着灾祟起身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