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连篇》错了别骂了

31、决裂（6）

　　怀薛青也踮脚张望了一下，很快在人群前列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抬手一指：“那边，陶叔在跟人说话。”又看到不远处的付裕主和轻雅雅等人，轻哼一声：“付裕主那家伙，倒是来得早。”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抓住怀怨恙的手腕，往那边带：“走了，过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怎么个测法。”

　　怀怨恙道：“行。”

　　怀薛青拉着人小心穿过人群，嘴里还不忘念叨：“看着点路，别踩到人……也别被人踩了。”遇到有人推搡，立刻侧身挡了一下，眉头紧锁：“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

　　“别吵别吵。”怀怨恙有走上台阶看着四周人群。

　　怀薛青被他说了一句，悻悻地闭上嘴，但还是用身体护着兄长往前挤，直到靠近陶侣行他们所在的前排区域才松了口气，松开手，揉了揉被挤皱的衣袖，没好气地对旁边一个还在推搡的华服子弟低喝：“看着点！撞到人了！”

　　那华服子弟被呵斥，本想发作，转头看到是怀薛青，又瞥见他身后神色淡淡的怀怨恙，脸色变了变，讪讪地让开了些。

　　陶侣行注意到两人，笑着招招手道：“哟，来了。”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转了转，促狭地眨眨眼：“没睡好？薛青这眼睛红的。”

　　付裕主也凑过来，爽朗笑道：“怨恙，薛青，就等你们了。看那边，”指向演武场中央高台：“测灵台已经备好了。”

　　轻雅雅努力从人群中钻出来，小脸兴奋得发红：“怨恙哥哥！薛青哥哥！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怀薛青被陶侣行一说，立刻别开脸，梗着脖子：“谁红了！风、风大眯眼了！”随即顺着付裕主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也认真起来，低声对怀怨恙道：“……待会上去，别紧张。”

　　“行啊，你们都要测？”怀怨恙笑着朝轻雅雅眨眨眼道：“小师妹，师门有命！我要降妖除魔！”

　　轻雅雅被逗得咯咯直笑，拍手道：“好啊好啊！怨恙师兄带我一起！”

　　付裕主哈哈大笑：“怨恙，你这模样可不像要降妖除魔，倒像要去游山玩水。”

　　陶侣行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小恙儿志向不小啊。待会测出来要是个废灵根，可别哭鼻子。”

　　怀薛青本来还在紧张，听到这话立刻炸毛，瞪向陶侣行反驳道：“陶叔！你少说两句！”

　　他又急急转向怀怨恙，压低声音：“你正经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闹！”但看到兄长眼中那点促狭的笑意，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嘴上却还是凶着：“……待会上去，可别真给我丢人。”

　　怀怨恙开玩笑道：“无灵根就死了呀，不会的，排队排队。”

　　怀怨恙这家伙真是心大，这种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不过他说的对，无灵根确实不至于死，但在这修仙界终究是条难走的路。

　　怀薛青被那句“死了呀”说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反驳：“胡说什么！无灵根……无灵根也……”

　　“也”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呀！反正你闭嘴！排队就排队！”说着，他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前，自己则站在后面，警惕地扫视周围拥挤的人群，像只护食的小兽。

　　高台上，有修士开始唱名，被点到名字的子弟依次上前，将手放在一块剔透的测灵石上。

　　“好好好，雅雅排队了。”怀怨恙吹了声口哨示意轻雅雅。

　　轻雅雅听到口哨声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往这边挤，被她身边的嬷嬷连忙拉住。

　　怀薛青立刻用手肘顶了下前面人的后背，压低声音急道：“你还吹口哨！这是什么场合！”紧张地看了眼高台方向，又瞪向轻雅雅那边，用眼神示意她安分点。

　　陶侣行笑着摇头：“小恙儿，收敛点，这么多长辈看着呢。”

　　唱名声继续，陆续有人上前测试，灵光时有亮起，引起阵阵低呼或叹息。

　　唱名修士声音洪亮：“下一位，付裕主。”

　　付裕主朝怀家兄弟挑眉一笑，从容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灵石骤然亮起明亮的土黄色光芒，其中夹杂着缕缕金丝：“土金双灵根，上佳！”

　　周围响起赞叹声。

　　付裕主收回手，朝众人抱拳一笑，退回时经过怀薛青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放宽心。”

　　怀薛青抿着唇，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测灵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怀怨恙嘟嘴道：“哇，好厉害啊。”

　　怀薛青听到那声“哇”和嘟嘴的动静，耳根一热，忍不住用胳膊肘又轻撞了对方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自知的焦躁和一点酸：“厉害什么厉害！你……你待会好好测，别分心！”说完，自己却忍不住又瞟了眼高台，喉咙动了动，攥紧的拳头里沁出薄汗。

　　陶侣行在旁看得有趣，揶揄道：“薛青，是你哥测灵根，怎么你比他还紧张？”

　　付裕主退回原位，闻言笑道：“这叫兄弟情深。”

　　怀薛青被说中，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紧张了！我、我是怕他丢我们怀府的脸！”

　　唱名修士继续唱名：“下一位，轻雅雅。”

　　轻雅雅在嬷嬷陪同下上前，小手放在测灵石上，灵石亮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木系单灵根，中等。

　　众人送上鼓励的掌声。轻雅雅开心地跑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怀怨恙。

　　怀怨恙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含笑夸奖道：“不错呦雅雅。”

　　唱名修士：下一位，怀薛青。

　　怀薛青身体一僵，呼吸都滞了滞，他飞快地看了身旁的兄长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我去了。”说完，他便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大步走向测灵台，背影透着一股少年人强撑的紧绷和孤勇。

　　怀怨恙眼睛一亮，立马跳起来挥手欢呼道：“哇！加油加油！小青加油！”

　　怀薛青听到那声“小青加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台阶上绊倒，耳根瞬间红透，头都不敢回，只用后脑勺对着声音来源，脚步更快地走上测灵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板。

　　周围人群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和低语。

　　付裕主忍俊不禁，摇头笑道：“薛青这脸皮，还是薄啊。”

　　陶侣行摸着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小恙儿这声加油，够提神。”

　　怀薛青走到测灵石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测灵石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光华流转，隐隐有锋锐之气透出！

　　唱名修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惊叹：“金火双灵根，极品！且灵光凝实，锋芒毕露，罕见！”

　　“哇哇哇！”怀怨恙听到这么一说更来劲了，连忙高兴喊道：“小青牛逼！哈哈哈！”开心的叉腰大笑。

　　怀怨恙这家伙又在乱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什么“小青牛逼”，简直丢死人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正式场合吗？虽然测出极品灵根确实值得高兴，但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吧。周围那些人的眼神看的真让人不自在。

　　不过……他笑得倒是挺开心的，眉眼都弯起来了。算了，看在他这么高兴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怀薛青被那光芒和周围骤然响起的惊呼、赞叹声弄得有些发懵，还没从极品灵根的震撼中回神，又被身后那响亮又“粗俗”的欢呼惊得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抽回手，那耀眼的金红光芒瞬间收敛。他霍然转身，也顾不得什么极品灵根、万众瞩目了，俊脸涨得通红，桃花眼狠狠瞪向台下那个跳着挥手的身影，几乎是用吼的：“怀怨恙！你闭嘴！不许喊！”声音又急又羞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在突然安静了一瞬的演武场上空格外清晰。

　　周围人群先是被极品灵根震撼，随即被怀薛青这声吼和怀怨恙的举动弄得一愣，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付裕主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哈哈哈哈！薛青，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啊！”

　　陶侣行也乐不可支，用扇子掩着嘴：“小恙儿，你这是要让你弟弟在台上表演个当场自燃吗？”

　　轻雅雅也捂着小嘴咯咯笑。

　　怀薛青站在台上，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最后几乎是同手同脚、逃也似地冲下了测灵台，直奔怀怨恙面前，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再喊一声试试！我、我……我回去就告诉爹你扰乱演武场秩序！”手还微微发着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气的。

　　“好好好我不喊了，你哥不说话了。”怀怨恙含糊着用食指抵住他的嘴，笑眯眯抿唇点头。

　　怀怨恙这家伙总算消停了，刚才在台上差点被他那声“小青”喊的当场去世。

　　怀薛青手还捂在对方嘴上，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手，藏在身后用力擦了擦。听到那句“你哥不说话了”，又看到对方笑眯眯抿唇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更红了。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用眼神警告“你给我等着”，然后强作镇定地转过身，挺直背脊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好，只是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唱名修士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继续唱名：“下一位，怀怨恙。”

　　“来了来了！”怀怨恙小跑上台，已经等不及了，脸上笑容灿烂着。

　　怀怨恙这家伙，虽然总说他懒散，但这次却希望他至少能有个不错的资质，否则以他那骄傲的性子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可不少。

　　怀薛青心想：啧，我干嘛这么担心他，测不好也是他活该。

　　怀薛青虽然还板着脸，耳朵也还红着，但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跑上台的紫色身影，不自觉地又握紧了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比方才自己测试时还要紧张数倍。

　　他死死盯着那白皙细长的手伸向测灵石，屏住了呼吸，连身旁陶侣行和付裕主的低语都听不见了。

　　怀怨恙的手轻轻放在了测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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