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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决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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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怨恙将食盒塞给他不耐烦道:“赶紧进屋我要饿死了!娘!你别问了!快吃啊!你儿子要死了!”
怀薛青怀里被塞回食盒,愣了一瞬,看对方那副耍赖喊饿的样子,又气又想笑,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抱着食盒转身就往里走,边走边嘟囔:“饿死你算了!没人管你!”
怀夫人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又看看大儿子,无奈地摇头,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行了,先进屋吃饭。”上前拉过怀怨恙的手,轻声:“娘不问就是了,快进来,给你留了汤。”回头瞪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怀元王:“你也杵着干嘛?”
怀元王被夫人一瞪,威严的气势泄了大半,咳嗽一声:“……都进来吧。”转身往里走,低声嘟囔着:“慈母多败儿……”
怀夫人耳尖听到,回头一记眼刀:“你说什么?”
怀元王立刻挺直背,目不斜视:“……我说夫人辛苦。”
怀薛青已经走到饭厅门口,又折返回来,冲怀怨恙喊道:“还愣着!汤要凉了!”
“来了来了!”怀怨恙被他喊的一惊拉着怀夫人快步走进来,没好气道:“急个啥!”
怀薛青站在饭厅门口,抱着食盒,桃花眼瞪得溜圆:“我急?!是谁喊饿要死了?!”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地侧身让开路,还用脚把挡在门口的矮凳往旁边踢了踢:“快点!磨蹭死了!”
“行行行!”怀怨恙听话的坐在凳子上托着腮,催促道:“快打开我看看!”筷子敲了敲食盒盖住,闲不住动来动去。
怀薛青撇撇嘴,动作却麻利地打开食盒,热腾腾的酥饼香气立刻飘出来。他捏起一块,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怀怨恙面前,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喏,趁热。”说完自己也拿了一块,泄愤似地咬了一大口。
“这什么啊?”怀怨恙接过捏了捏,脑子抽了什么都要问。
怀怨恙这家伙真是麻烦,连酥饼都要问是什么。
他越是表现的天真无知,心里打的鬼主意就越多。不过看在酥饼还热乎的份上,而且爹和娘都在旁边看着,暂时不跟他计较。
怀薛青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地:“陶叔给的酥饼……你不是饿了吗?问什么问!”咽下饼,又喝了一大口汤,才斜眼瞥着对方:“爱吃不吃。”
怀怨恙不紧不慢的咬了口酥饼呛声道:“我又没说不吃,你今天还挺冲,吃火药了?”
怀薛青被说中似的,耳朵一红,把汤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还不是你害的!在宴会上乱说话……”声音渐低,又咬了口饼,鼓着腮帮子,闷闷地:“下次再这样,真不管你。”
怀夫人轻轻摇头无奈,给两个儿子各盛了碗汤,轻斥:“好了,吃饭就好好吃饭,少说两句。”看向怀怨恙,语气柔和些:“怨恙,尝尝这汤,炖了许久的。”
怀薛青小声嘀咕:“就是欠管……”但在母亲目光扫过来时立刻低头喝汤,不再吭声。
“行。”怀怨恙接过汤碗搅动勺子吹了吹热气。
怀薛青偷偷瞄了眼哥哥吹汤的样子,鼓着的腮帮子慢慢平复下去,又捏了块酥饼,这次是直接放到了对方碗边,然后立刻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扒饭,只是耳根还红着,“……快吃,凉了不好吃。”
怀怨恙道:“吃着呢。”片刻后吃完起身出屋。
怀薛青看着人起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怀夫人柔声道:“累了就早点歇着,三日后还要去演武场,养足精神。”
怀元王放下筷子,沉声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都安分些。”
怀薛青小声道:“……知道了。”
怀怨恙离开饭厅后——怀薛青快速扒完剩下的饭,也放下碗,对父母匆匆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兄长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只是脚步略显迟疑。
怀怨恙回到房间后洗漱完躺到榻上睡下。
深夜,月影西移。
怀薛青在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在怀怨恙房门口来回踱了两步,伸手想敲门,又停在半空。犹豫片刻,最终只是从门缝里塞了张纸条进去,然后迅速溜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三日后,演武场,一起去。敢迟到你就完了。薛青。
次日清晨,天已大亮。
怀薛青顶着眼下淡淡的青黑,穿戴整齐,在怀怨恙房门外不耐烦地踱步。
等了片刻,见里面毫无动静,他眉头皱起,抬手“砰砰”敲了两下门:“哥!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侧耳听了听,还是没动静,他脸色一沉,提高声音:“怀怨恙!你再不起我踹门了!”
又等了片刻,依旧寂静无声。
怀薛青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和不易察觉的担心,抬脚就作势要踹,但在碰到门板前硬生生收住,改为用力一推——门没闩,应声而开:“喂!你——”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床上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人,动作顿住。
他站在门口,看着兄长安静的睡颜,又想起昨日种种,表情变幻,最终大步走到床边,伸手就去扯被子:“起来!猪吗你!不是说好今天……”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但手上动作没停:“……快点!娘都催了!”
“来了来了!”怀怨恙迷糊着被他拽了起来穿衣服。
怀薛青没想到人真被拽起来了,反倒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别过脸去,语气依旧硬邦邦,但耳根微红:“谁、谁让你起这么晚!”从旁边架子上抓过外袍扔过去:“快点穿!我在门口等你,敢慢吞吞的我就……”
他一时想不出威胁的话,卡壳片刻:“……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抱着手臂背对房间,却又没真的离开,只是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知道了!”怀怨恙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整理好头发才出来,太阳照在脸上格外刺眼。
“走啊。”他接着出声。
怀怨恙终于收拾妥当出来了,还催我走。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之前没有因为被吵醒发脾气。
怀薛青听到声音立刻转回身,本想继续催促,目光却恰好落在对方被阳光照得清晰的泪痣上,话语卡在喉咙里,怔了怔。
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故作不耐烦:“磨蹭死了!”伸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拉着人就往外走:“马车都等半天了!”脚步很快,耳尖在阳光下泛着薄红。
怀怨恙被他拉着走,衣袍被风吹起:“你还挺急的,我这不是走着呢吗,真是个急性子。”
怀薛青被说得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一眼,手上力道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只是指节有些发白:“就你话多!再啰嗦真把你扔这儿!”嘴上凶狠,脚步却下意识放缓了些,好让身后人跟上,只是脸还绷着。
怀怨恙任由他握着手跟上步子:“行,我不说了。”
怀薛青被这突然的顺从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只是闷头拉着人走,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快到府门口时,他才闷闷憋出一句:“……知道就好。”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等会儿测灵根,你……你别紧张。”说完立刻又凶巴巴地补充:“我是说,别给我丢脸!”
怀怨恙轻笑道:“行,你哥都听你的。”
怀薛青脚步猛地停住,回头看向怀怨恙,桃花眼睁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泛上一层薄红,有些慌乱地甩开手,结巴道:“你、你少来这套!谁要你听我的!”转过身快步朝马车走去,背影像只炸毛的猫,声音从前面闷闷传来:“……快点上车!迟到了!”
“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当你哥真难啊。”怀怨恙走上马车坐好吐了吐舌头。
怀怨恙这家伙又在说反话逗我,明明是他自己总不让人省心,现在倒打一耙说当哥哥难。昨晚塞纸条时他肯定没看见,不然今早怎么会睡的跟猪一样。
怀薛青已经爬上马车,闻言立刻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脸还红着,却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你再说?!”目光触及对方吐舌头的模样,气势莫名短了半截,只狠狠瞪了一眼,缩回车里,对车夫喊道:“走、走了!”
马车缓缓驶动。
怀薛青坐在对面,抱着手臂,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半晌,又忍不住转回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谁难了。明明是你总惹麻烦。”顿了顿,声音更小:“……待会儿,要是……要是测出不好,也别怕。爹娘又不会不要你。”
“好,我就怕你不要我。”怀怨恙玩心大起,作势要哭。
怀薛青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一下,桃花眼瞪得溜圆,满脸涨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谁不要你了!”
他手足无措地往前倾了倾身,想伸手又缩回去,最后只攥紧了拳头,语气又急又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道:“再乱说!再乱说我就……我就真不管你了!”说完自己先愣住,眼圈莫名其妙有点发红,猛地扭过头去对着车窗,肩膀微微绷紧。
“好吧好吧,我闹着玩呢,你真哭了?”怀怨恙凑近些看他。
怀薛青猛地转回头,眼眶确实有点红,但硬是瞪圆了,凶巴巴地:“谁哭了!沙子进眼睛了!”
他抬手用力推了对方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坐回去!别凑过来!”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胡乱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到了,准备下车。”说完又瞥了怀怨恙一眼,嘟囔道:“再乱说,真把你扔下去。”
怀怨恙被他推的一晃只好嘟嘴坐正道:“好吧。”
怀薛青被那声“好吧”和嘟嘴的样子弄得心里一软,那股别扭劲泄了大半,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只默默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下衣襟和袖口。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车内伸出手,眼睛看着别处,声音硬邦邦地:“……快点。测灵根了。”
“来了来了。”怀怨恙牵上他的手下车,阳光太刺眼抬手挡了挡。
怀怨恙抬手挡太阳的小动作让怀薛青想起他总说自己畏光,这细节倒是和记忆对的上。
怀薛青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触感微凉。他下意识收拢手指,将人稳稳带下车,随即立刻松开,仿佛被烫到一般。
目光扫过兄长被阳光照得微眯的蓝瞳和泛着冷光的银发,眉头皱起,侧身挡了挡直射过来的日光,语气仍硬邦邦,却透着一丝不自在“……娇气。跟紧我,别走散了。”
“好啊,他们人呢?”怀怨恙好奇的张望。
演武场人声鼎沸,各家子弟齐聚,熙熙攘攘。怀薛青下意识将怀怨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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