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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决裂(3) 你敢这么对 ...


  •   怀薛青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兄长身边缩了缩,手在桌下抓紧了怀怨恙的袖子,强作镇定地抬高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哥、哥哥他喝多了胡说的!你、你别听他瞎叫唤!”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了怀怨恙手臂一下。

      怀怨恙被他掐的吃痛龇牙咧嘴笑道:“曼陀前辈今日穿的真带劲!”强颜欢笑摆摆手:“没事没事。”

      怀怨恙这小屁孩真是胡闹,说我穿衣服骚包还敢直呼我名讳!迟早叫曲侵来拷打拷打,没大没小的。

      云钧随即青瞳微眯,扇子“唰”地合拢,轻轻敲了敲掌心,笑容更深,带着几分玩味道:“带劲?小恙儿倒是会说话~”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怀薛青:“小将军方才……似乎也有高见?说来听听?”

      云钧心想:哎呦~这不得把他俩吓死过去啊~虾仁大王——云钧到此一游~

      怀薛青被点名,头皮一阵发麻,立刻挺直腰板,梗着脖子,声音却有点虚:“我、我说你今天这身挺精神!对,精神!”桌下的手还死死攥着怀怨恙的袖子。

      怀元王眉头紧锁,朝云钧方向略一颔首:“小儿无状,云钧道友勿怪。”

      怀夫人担忧地看着两个儿子,手帕不自觉攥紧。

      无一则是事不关己地又抿了口酒,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

      付裕主讪笑着打哈哈道:“云钧前辈这身气度,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怀怨恙被他掐的侧身缩着胳膊,想到啥说啥:“啊今天帅哥不少啊。”

      怀怨恙这混小子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试图蒙混过去,刚才那声“曼陀”叫的可真是又脆又响,现在倒知道怕了,胳膊被薛青掐的直缩还在这儿东扯西扯。

      他这德行一惹了祸就装疯卖傻,嘴上还没个把门的,真叫人头疼。

      云钧那老妖怪哪有那么好打发啊,那双鬼火似的青瞳盯着人看的时候跟毒蛇似的。

      都怪怀怨恙!

      云钧低低笑了一声,扇子重新展开,慢悠悠摇着,目光却未从兄弟二人身上移开:“小恙儿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语调微扬:“不过,本座倒是好奇,还有哪些“帅哥”,能入你的眼?”

      怀薛青桌下的手又掐了怀怨恙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抢先答道:“都、都一般!没您气派!哥他就是看花眼了!”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怀怨恙使眼色。

      陶侣行不知何时晃到了附近,手里端着碟精致的点心,插话道:“哎哟,云钧前辈您可别跟两个孩子计较。”

      他把点心碟子往怀家兄弟案几上一放,笑得见牙不见眼:“尝尝,新做的酥酪,甜得很,堵堵嘴正合适。”又朝云钧那边眨眨眼:“前辈也来点?”

      怀怨恙接着道:“就是啊!给你吃青枣前辈!”将青枣抛了过去。

      云钧微微一笑抬手,那枚青枣便稳稳悬停在他扇面之上,滴溜溜转着。他看了看枣子,又看了看强作镇定的怀怨恙和面如土色的怀薛青,忽地轻笑一声道:“枣子不错~”扇面一倾,青枣落回掌心,随意把玩着:“本座收啦~”

      真有意思,还知道给我点吃的打发我~

      怀薛青见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悄悄松了口气,但抓着兄长袖子的手还没放开。

      陶侣行笑眯眯地:“就是嘛,小孩子闹着玩。云钧前辈宽宏大量。”转身溜达回自己座位,深藏功与名。

      怀元王面色稍霁,朝云钧方向再次微微颔首。

      怀夫人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丝竹声稍变,有内侍高唱:“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宴厅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怀薛青如蒙大赦,赶紧借着行礼的机会站直,松开了怀怨恙的袖子,还偷偷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来了来了。”整理好袖子瞪了眼弟弟,起身小声嘀咕:“非掐我干啥?烦人精?”站好行礼。

      怀薛青同样压低声音,梗着脖子,耳根还红着:“谁让你乱喊!差点害死我!”偷偷瞄了一眼上首,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又飞快地补充,语气虚张声势:“再、再说我是烦人精,真收拾你!”

      怀怨恙道:“我就喊,喊他打死你。”

      怀怨恙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明明刚才吓得要死还敢挑衅。

      他居然说让云钧打死我,这种话在御前也敢说,真是被皇后宠的无法无天。

      怀薛青气得桃花眼都瞪圆了,但帝后已入殿,不敢大声,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带着点颤:“你、你给我等着!看爹先打死谁!”说完立刻挺直腰板,做出恭顺垂目的样子,只是胸口还气得微微起伏。

      怀怨恙白眼道:“就知道提爹。”

      两人就这么小声嘀咕着拌嘴。

      帝后入座,众人齐声恭迎。宴席正式开始。

      怀薛青趁着众人落座的间隙,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飞快地、重重地踩了身旁人一脚,然后迅速收回脚,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杯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嘴角抿着一丝得逞的、孩子气的弧度。

      “真是有疯病。”怀怨恙不服气的用力踩回去。

      云钧在对面将一切尽收眼底,轻轻一笑觉得两人真是没长大的小屁孩,随着闹去吧反正自己也爱添乱凑热闹。

      怀薛青被踩得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眉头皱起,却不敢再有大动作,只狠狠剜了怀怨恙一眼,用气音飞快道:“你等着……回去再说!”说完立刻正襟危坐,视线投向殿上帝后,假装认真聆听,只是桌下的手悄悄揉了揉被踩的脚背。

      怀怨恙轻哼一声坐好听讲。

      怀怨恙这家伙总算消停了,刚才闹的差点在云钧前辈面前露馅。现在皇后在上。他总不敢再乱来,不过看他那副装模作样听讲的样子就来气,刚才踩我那脚可真够狠的。

      哥哥总是这样,招惹完我就装没事人。桌子上这盘青枣倒是现成的,趁他不注意丢一颗过去,既不会惊动旁人又能小小报复一下。

      反正以他的身手肯定能接住,最多吓他一跳。

      正好皇上在说仙门选拔的事,大家都在认真听,这时候动手最隐蔽。让他尝尝突然袭击的滋味,看他还能不能摆出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怀薛青的小鬼主意来喽。

      怀薛青余光瞥见怀怨恙似乎真的在认真听,有些不甘心地撇撇嘴,但也没再动作。

      他随手从果盘里又拈了颗青枣,放在指尖转了转,趁无人注意,悄悄朝兄长那边轻轻一丢,正落在对方衣摆上,然后立刻扭开头,装作看殿上歌舞,只是嘴角偷偷上扬。

      皇上沉稳的声音响彻殿内,沉稳清晰:“……此番遴选,意在为仙门输送良才,以御外患。各家子弟,凡有志者,皆可参与。”

      怀怨恙拿起掉在衣服上的青枣捏着,低声道:“你说舅舅参不参加啊?”

      啧,我也走神了问我有啥用啊,但现在他问了我就必须装出正经听到的模样。

      真麻烦,都怪怀怨恙总带着我胡闹。

      怀薛青立刻转过头,桃花眼瞪圆,压低声音急道:“你小声点!这能随便议论吗!”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确认无人注意,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舅舅他……他老人家什么修为,还用得着参加这个?”

      怀怨恙道:“啊?他也不老啊,还没太祖老呢。”

      我哥这个神经病总是开些不着调的玩笑,现在说这个也太不合时宜了,得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太祖的耳朵那么灵,刚才的教训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怀薛青吓得一把捂住怀怨恙的嘴,桃花眼里满是惊恐,手都有些抖,用气音急促道:“祖宗!我求你了!别说了!你嫌命长是不是!”

      他慌乱地看了眼云钧方向,确认对方没看过来,才稍微松了点手劲,但还虚捂着,急得快哭了:“再乱说我真捂你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哥听话闭嘴了。”

      鬼才信说实话。

      他现在肯安静听皇上讲话是好事,但他那模样应该撑不过一刻钟,说不定待会儿又要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云钧前辈就坐在不远处的对面,以他的修为听不见才怪呢。

      怀薛青这才彻底松开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他狠狠瞪了怀怨恙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用口型说:再乱说真揍你。

      然后也转回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皇上说的话上,只是耳朵还微微竖着,警惕着身旁人的动静。

      皇上继续道:“……三日后,于皇城演武场初试,测灵根,观心性。通过者,可入各仙门修行。望诸位勤勉,莫负朕望。”

      怀薛青听着听着,心思又有些浮动,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人,极小声道:“喂,你去不去?”

      皇后端坐,目光扫过下方年轻子弟,带着审视与期许。宴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怀怨恙好奇又思考着:“去啊,我还没去过修仙这种门派地方呢。”!

      怀薛青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不屑地撇撇嘴:“你去干嘛?就你这懒散样,进了仙门不得被规矩管死。”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凑近些说:“哎,你……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了?别告诉我你还是炼气期。”

      怀怨恙道:“我不知道啊,这个不是要测才能知道吗?”

      怀薛青听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桃花眼睁得更大:“你……你不知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对方。

      “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连自己什么修为都不清楚?传闻你……”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怀怨恙,压低声音:“……“铩屍小主”的名头,难道是假的?”

      怀怨恙好奇询问:“他们都传的什么啊?”

      怀薛青这小子又在试探我的底细,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真是让人头疼。

      怀怨恙心想:他八成是既不信那些传闻,又怕我真的深藏不露,更担心我会在仙门测试时丢了怀家的脸。

      怀薛青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耳朵,用极低的气音说:“说……说你杀人不眨眼,功法邪门,修为深不可测,是个……小魔头。”

      说完他自己先缩了缩脖子,又挺直腰板,虚张声势地补了一句:“我才不信!你连我都打不过!”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探究和一丝不确定。

      怀怨恙听完笑出声:“他们瞎传的你也信?”

      怀薛青被那声轻笑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耳根发烫:“谁、谁信了!我那是……那是问问!”别扭地转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几边缘,声音低下去:“……那,那你到底……”

      怀怨恙道:“我不是啊,胡说八道呢他们。我不过是之前打过几个流氓,哪有那么邪乎啊。”

      怀薛青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下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我就说嘛!就你?”上下扫视对方,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还小魔头……顶多是个小作精。”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那……那三日后,你真去?”

      陶侣行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往兄弟俩桌上各放了块晶莹的糕点,笑眯眯插嘴:“去,当然得去。年轻人多见见世面多好。”朝怀怨恙眨眨眼:“是吧,小恙儿?”又拍拍怀薛青的肩膀:“薛青也去,正好看着你哥,别让他真被人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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