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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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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打。”怀怨恙不紧不慢的扫了眼众人,这些生面孔都没见过,心想怕不能是把整个江南的都请来了,也不止吧?
怀怨恙道:“这么热闹呢?”
风流小抿嘴偷笑,将糖糕盘子往旁边放了放。
付裕主抱臂看热闹,脸上笑意更深:“怨恙,你这可算是把我们薛青将军惹毛了。”
无一慢悠悠将柳叶丢进湖里,斜睨一眼:“兄弟阋墙,精彩。需要我帮你们记下来,回头说给王爷听么?”
轻雅雅拍手笑道:“打起来!打起来!”
怀怨恙将腊梅砸在她脸上,咂嘴道:“打个屁!臭雅雅!”
怀薛青听到起哄声,又羞又恼,几步跨到怀怨恙面前挡住去路,桃花眼瞪得溜圆,压低声音:“你……你等宴席散了的!”顿了顿,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今日装扮,语气别扭地找补:“……穿这么花枝招展,耽误这么久,还以为你掉湖里了。”
怀怨恙瞥了眼他,眉梢微挑道:“你哥就是这么骚包,咋滴?”
轻雅雅被腊梅砸中也不恼,笑嘻嘻地接住花别在发间:“怨恙哥哥最好看啦!”
付裕主朗声笑道:“是是是,我们怨恙小主穿什么都好看。”
无一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怀怨恙耳畔流苏上:“白腊梅衬银发,是花了心思。”
怀薛青被那句“骚包”噎住,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表情,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凶巴巴的一句:“……懒得说你!赶紧进去,位置都给你留好了!”说完转身就往宴厅走,脚步却放慢了些。
怀怨恙笑道:“行啊,都挺会说话的哦。”
怀薛青听见对方脚步声跟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绷住脸,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人,催促道:“……快点,就等你这尊祖宗了。”
怀怨恙漫不经心道:“走着呢,你哥这腿又没装风火轮。”
怀薛青扭头瞥了眼那晃动的大袖和下摆,又飞快转回去,小声嘀咕:“……走个路也花里胡哨。”
“我可听到喽。”怀怨恙不轻不重的推了下他:“你走快点!”
“我也听到了!”轻雅雅小跳着跟在后面不远处。
怀薛青心想:我虽然打不过他,但嘴上绝不能认输。而且被他这么一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得找回点场子才行。
哎?不如用父亲来压他一下,反正他最怕父亲说教。
怀薛青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立刻瞪圆了桃花眼:“听见就听见!我说错了吗!”嘴上凶着,脚步却诚实地加快了些,狡黠道:“再推我真告诉爹你欺负我!”
“我的娘哎,我就天天欺负你,除了这事没别的事干了就。”怀怨恙说完停下脚步抱臂看着他背影。
怀薛青走出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又折返回来,皱着眉,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别扭:“你停这儿干嘛?人都到齐了,就等你……”声音渐低,瞥开视线:“……快走啦。”
“我可懒得跟着你。”说完他就提起衣袍下摆,一路跑进宴会厅。
怀薛青被晾在原地,气得跺了下脚,冲着那跑远的紫色背影喊道:“怀怨恙你——!”又赶紧闭了嘴,左右看看,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也朝宴厅掠去,只低声愤愤:“……你给我等着!”
宴厅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已坐满了各家子弟与王公贵族。
主位上帝后尚未至,气氛稍显随意。
怀怨恙一踏入,那身内紫外黑、金纹流转的衣袍,与银发蓝瞳的殊色,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皇后身边的女官含笑快步迎上,低声道:“小主可算来了,娘娘方才还问起呢,给您留了前头的好位置。”
怀怨恙点头应着:“好啊。”
付裕主已在自己席位坐下,遥遥举杯示意,笑容爽朗。
无一坐在稍偏的席位,执杯抿酒,目光淡淡扫过。
风流小在靠近门边的仆役侍立处安静站着,目光好奇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轻雅雅想跑过去,被自家嬷嬷轻轻拉住。
怀薛青紧跟着从门口进来,气息微促,在众目睽睽下强行稳住姿态,走到怀怨恙身旁的席位,一掀衣摆坐下,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和未消的气:“跑得快有什么用,不还是得坐我边上。”
“是你坐我旁边差不多,这位置又不是给你的。你还挺理直气壮。”怀怨恙轻嗤一声拿了颗盘中的青枣塞进嘴里。
怀元王坐在上首不远处,见状眉头一皱,咳嗽一声:“薛青,坐好,成何体统。”
怀夫人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怀元王袖子,低语:“行了,孩子闹着玩罢了。”目光转向两个儿子,带着无奈与一丝纵容。
怀薛青这小子又在怀怨恙旁边得瑟起来了,明明是他非要挤过来坐,还敢这么嚣张。
刚才跑进来的时候还喘着气呢。现在倒装的挺像样。那颗青枣嚼的脆响就是故意气他,看他那张脸憋红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怀薛青被那声轻嗤和满不在乎的态度激得耳根发热,伸手就去抢果盘里最大那颗青枣:“这位置是挨着的!我先来就是我的!”抢到枣子也不吃,攥在手里,瞪着眼:“还有,枣子给我吐核!别到处乱吐!”
怀怨恙道:“那吐你嘴里?你哥又不是白痴难不成咽下去?”
怀怨恙这就是在故意恶心他,好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发火出丑。
怀薛青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那颗青枣差点捏碎,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你敢吐试试!我、我就告诉娘你欺负我!”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孩子气,又羞又恼地别开脸,把抢来的枣子狠狠咬了一口。
怀怨恙不屑道:“告状精。”
怀薛青气得猛拍了下案几,引得附近几桌人侧目,又赶紧收回手,只恶狠狠地瞪着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再说一遍!”
无一慢悠悠地啜了口酒,凉凉地插话:“薛青将军,注意场合。令兄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付裕主忍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怨恙,薛青也是关心你。”
怀元王皱眉看过来,沉声:“薛青。”
怀夫人无奈地摇摇头,递给怀薛青一个“收敛点”的眼神。
怀薛青接收到父母的目光,胸膛起伏两下,狠狠瞪了无一和怀怨恙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了,只用力咬着那颗青枣,仿佛在咬谁的肉。
怀怨恙正观察着各家公子模样,淡淡开口:“要我说云钧穿的也挺骚包的,还装成公子爷。”嘟囔着吐出枣核。
怀怨恙这小子就是没大没小的,敢这么议论云钧。
怀薛青听到“云钧”二字,耳朵动了动,也忍不住顺着兄长目光瞟了一眼远处那身着黑青半臂袍、摇着黑纸金扇的身影,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嫌弃和一点好奇:“就是!装得人模狗样,手里那把破扇子晃得人眼晕……”忽然意识到自己凑太近,又立刻坐直,清了清嗓子:“咳,关我什么事。”
怀怨恙真假参着说:“你还挺会说,他耳朵尖着呢。”
怀薛青听着提醒立刻噤声,桃花眼睁大了些,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那道摇扇的身影并未看向这边,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梗着脖子,用更小的气音嘟囔:“……听见就听见,怕他不成。”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一丝紧张。
“我靠?这么狂?”怀怨恙立刻拍桌含笑喊道:“曼陀前辈!有人说你骚包!”
怀怨恙这家伙突然大声喊曼陀,还把怀薛青刚才悄悄说的话捅出去了。
怀薛青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想看我出丑!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云钧那个阴晴不定的老祖宗肯定也听到了……
云钧可是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方面被他听见这种话实在太危险了。
怀薛青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酒液都洒出来些许。
他猛地扭头看向怀怨恙,桃花眼里满是震惊和“你疯了”的控诉,脸色刷地白了一下,又迅速涨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慌乱中声音都拔高了些,又急忙压低,眼神惊恐地往云钧那边瞟。
怀怨恙!
得赶紧想办法糊弄过去,不能让云钧记恨上。
对对对!得赶紧想!赶紧想!都怪怀怨恙——!
先假装是怀怨恙在胡闹,把锅甩回去,反正这家伙平时就没个正经,大家可能更容易相信他乱开玩笑。用玩笑语气解释应该能缓和气氛,就是不知道云钧吃不吃这套。
怀怨恙接着更大声喊:“曼陀——!”
明显追着杀。
怀薛青心想:怀怨恙这家伙居然真的喊出来了!他明明知道云钧那家伙不好惹还故意这样……是在试探我的反应还是单纯想看我出丑?不过以他的性子,八成觉得逗我好玩。
但云钧上次就因为王家那小子背后说了他一句不是,第二天就莫名其妙从楼上摔断了腿……我可不能在这种场合露怯,但云钧要是真来找麻烦也挺烦人的,打也打不过,那也不敢骂太狠……啧,得赶紧想办法把这话圆过去。
不过好在怀怨恙平时就这德行,大家都知道他说话没谱,或许能蒙混过去。
对对对!就这样!云钧要是计较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云钧闻声,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青瞳缓缓转来,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宴厅的嘈杂传入这方小天地:“哦?本座……听着了。”扇尖轻点掌心,目光在怀家兄弟二人身上逡巡。
云钧心想:虽然我也不生气,但是我就是要耍大牌,反正他们都怕我这阴怨太祖的名号!哈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这两小孩子但是挺有意思的。
真该叫曲侵那个小疯子也来看看,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逗。
算了,陪他们玩玩吧,毕竟我这也是演戏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