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连篇》错了别骂了

18、白痴（8） 云

　　云钧回到院中时，桃花树下立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银蓝剑穗在风中纹丝不动，“轮空扇。”转身“明日，我会在决赛等你。”

　　末诺随后进院，腰间禁步随之晃动，不意外道：“大哥今日也抽签了？”对方略一点头，“红签。”曲侵从院门蹦进来，“哎呀！那岂不是大哥和曼陀弟弟决赛对战！”银铃乱响，“有好戏看啦！”

　　云初柰抱着布包站在屋门口，脸色发白，道：“哥……”云钧看到弟弟的异常状态，连忙上前查看，轻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布包被云初柰攥紧，慌忙解释：“没、没事……”望向曲无时声音更轻，“只是……曲大公子看起来很厉害……”

　　末诺轻声接话：“家兄确实已至元婴中期。”异瞳转向云钧，“曼陀，明日……”被曲侵抢过话，一上来就大声道：“明日可精彩啦！”高兴的晃着末诺胳膊，“我还没见过大哥认真打架呢！”

　　“没事。”云钧贴近弟弟耳边说悄悄话。

　　末诺转身望向院中桃花，轻轻开口：“初春新茶已备好，不如去亭中小坐。”曲无平静点头，“走。”曲侵蹦跳着跟上，道：“大哥等等我呀～”回头朝云初柰眨眼，不忘安慰道：“小云弟弟别担心，你哥厉害着呢！”

　　云初柰轻轻点头，目送三人离去。云钧拉着弟弟进屋，不想让他担忧，道：“放心吧。”语气带笑，看起来真的没事。云初柰被他拉进屋里后小声：“哥……你明日真要和曲大公子打吗？”攥着衣角，“我听说他三年前就一人挑了三个金丹期修士。”

　　云初柰之前一直表现得很紧张，特别是对曲无的实力感到畏惧。的让他放松点才好，云钧笑嘻嘻的开口：“怕啥？你哥也不是闲人！”说完自己憋不住笑了，从背后搂住弟弟的脖子欢快的笑。

　　“哥！”云初柰被搂的晃了晃，忍不住也笑了。“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来。”转头时眼眶有点红。毕竟曲无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云初柰明白这场对决并不容易。

　　“知道啦～”云钧捏了捏弟弟的脸亲昵的很。

　　院外亭中，曲无正提着青瓷茶壶，忽然抬眸望向主屋方向，没什么情绪开口：“明日的扇……”末诺斟茶的手微微一顿，异瞳映着杯中涟漪，“曼陀虽常胡闹……”将茶盏推向兄长想了想开口：“但实力确不弱。”

　　“我知道。”曲无接过茶盏饮茶，还是说了句：“明日的扇，该换把更结实的。”曲侵趴在石桌上晃腿插话：“大哥好认真呀～不过曼陀弟弟那把破扇子确实该换啦！”

　　红蓝色身影立在院中桃树下，羽袖沾着夜露，平静开口：“大哥回去了。”曲侵突然从屋顶探出头，使不完的牛劲道：“曼陀弟弟～记得换扇子呀！”被末诺瞥了一眼，吐吐舌头溜走。

　　夜色渐深，云初柰屋里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低低的祈祷声。寅时三刻，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滑动声。“他往西边去了。”院中阴影处淡淡开口。

　　“哎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末诺哥哥，跟去看看？”曲侵从屋檐倒挂下来，蓝瞳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末诺看到云钧半夜溜走，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这个爱惹事的家伙又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了，叮嘱道：“你守在这儿，我去。”身影悄无声息融入夜色。

　　这个时间点云钧突然消失，很可能是去处理之前云初柰被阴山木苑找麻烦的后续，或者跟那个神秘的菩氻暗杀组织有关。

　　与此同时的云钧独自来到来到乱葬岗，夜风卷过荒冢，带起零星磷火。

　　云钧深夜独自前往乱葬岗，这显然是他过去生活过的地方吗也是他内心隐秘的角落。他性格乖张叛逆，此刻来到乱葬岗可能是想独处或处理某些私事。

　　“都睡了？”云钧见无人应答，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衣诀摩擦声，没回头往里面走去，没什么情绪开口：“你跟着我干嘛？”

　　云钧身上带着雨沉茶香，这气味在乱葬岗的腐败气息中很明显，所以末诺能确定他的位置。

　　末诺从枯树后缓步走出，羽袖拂开飘至身前的磷火，“此处阴气太重。”望向乱葬岗深处，“你常来？”

　　“你跟来干嘛？”云没回答而是带着些不耐烦的反问。

　　“夜路难行。”末诺目光扫过荒冢间隐约的雾气，神色微凝道：“何况此处……气息不太寻常。”

　　“你很闲？”

　　“不闲。”末诺羽袖轻扬驱散身前三尺雾气，缓步向前继续开口：“只是你弟弟拖我照看兄长。”扫过雾中某处，“此地阴气……似乎在避开你。”

　　等了片刻也不见云钧回答，察觉不对的开口询问：“曼陀？”云钧突然消失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这不符合常理。以他目前表现出的修为境界，不可能完全隐匿气息。

　　乱葬岗的雾气似乎有些古怪，可能是天然形成的阴瘴，也可能是人为布置的障眼法。作为金丹初期的修士，末诺的神识足以覆盖这片区域，但现在却感应不到云钧的存在。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使用了某种高阶隐匿法宝，要么这片雾气本身就有扰神识的效果。考虑到他的身世和经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末诺驻足凝视雾气片刻，从腰间解下黑金色玉笛，“困音笛能辨生气。”将笛子贴近唇边吹出几个极轻的音节，“东南三十步，有活物移动。”

　　云钧突然消失在浓雾中，看来是故意甩开末诺他显然不想让末诺跟着，但乱葬岗的阴气会主动避开云钧，这很不寻常。作为紫戏云苑收养的小少爷，他对这种地方过于熟悉了，而且那些阴气似乎认识他。

　　晨光熹微时，末诺向云钧紧闭的窗扉，异瞳微暗，喃喃道：“昨夜东南三十步处……是口枯井。”转身时金铃轻响，“罢了。”

　　云钧在乱葬岗突然消失后，现在又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睡下，这种行踪飘忽的举动很符合他神出鬼没、难以捉摸的性格。末诺用困音笛探测到他的位置，却发现他已经回到住所，这样看来云钧的身法非常了得，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迅速移动。

　　但作为温和懂分寸的碎崖末氏二公子，他自然不会过多追问，而是选择尊重云钧的隐私，只做好自己答应的事——照看好云初奈。在窗外轻声提醒注意阴气入侵，既履行了承诺。

　　曲侵从墙头探出脑袋，带着些故作惊讶道：“哇～末诺哥哥守了一夜？”蓝瞳弯弯，“曼陀弟弟还在睡懒觉呢！”

　　西侧屋门被轻轻推开，云初柰怀里抱着新编的绳结，“我哥他……”担忧地望向主屋。绳结被末诺接过，他缓缓开口：“无妨。”将绳结系在桃枝上，“让你哥再睡片刻。”

　　片刻后末诺望向天际，道：“辰时将至。”主屋窗内传来翻身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云钧醒来揉了揉眼坐在榻上发呆抱着被子，门外传来曲侵轻快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银铃轻响声和少年的催促声：“曼陀弟弟～太阳晒屁股啦！今日决赛可别迟到啦！”被末诺轻咳一声接过话：“曲侵。”转向门扉，“曼陀，辰时将至，该去擂台了。”

　　云初柰捧着药膏和干粮站在廊下，轻声道：“哥……你醒了吗？”院中桃花被晨风吹落几瓣，轻轻贴上窗纸。门被打开云钧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醒了醒了～”

　　曲侵蹦跳着递过布巾，有些关心道：“哎呀脸都没擦干！”银铃欢快作响，随即催促着：“快快快～今日决赛我可占了好位置呢！”温茶被末诺递过来，“喝口茶醒醒神。”扫过云钧眼下淡青，随口问了句：“昨夜没睡好？”

　　“好得很～”

　　远处传来三通擂鼓声，云初柰小声提醒道：“哥……擂台那边好像已经开始了。”

　　“好好好～走吧走吧～”云钧喝了口茶，用布巾随意擦了擦脸，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心梗。

　　擂台周围人山人海，各家弟子几乎全数到场。云钧看过去时曲无已立在擂台上，银蓝色剑穗在晨光中纹丝不动，自顾自道：“来了。”末诺抬手护住云初柰，道：“站在此处莫动。”曲侵挤到最前排挥手大喊：“曼陀弟弟加油呀！”紧接着又补充道：“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请你吃糖！”

　　云钧看了眼弟弟后含笑上台，握着扇子扇风等待。

　　裁判高声道：“决赛，紫戏云苑云钧，对碎崖末苑曲无——开始！”鼓声震天。

　　曲无剑未出鞘，仅以剑穗带起一道银蓝弧光。目光专注开口：“让我看看你的扇。”

　　曲无知道云钧擅长用扇，而且昨日看到过他的身法，因此会采用相对谨慎的起手式试探。

　　云钧两指夹扇正反展示了下，语气带笑开口：“看清了？”敷衍的展示扇子，对着这场比赛的胜负并不在意。曲无剑穗骤然绷直，剑气划破三寸青石板，冷声道：“不够。”台下惊呼声中，曲侵的大嗓门传来：“哇！大哥来真的了！”一旁的云初柰攥紧衣角，担忧的自语：“哥……”

　　“够了。”云钧依旧敷衍打断。只见对方剑气骤然暴涨，银蓝光芒几乎笼罩整个擂台。曲无的剑光刺目发着冷光，冷声道：“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曲无要求看扇子不仅是试探兵器，更是在评估云钧的真实实力和战斗风格。云钧这种敷衍的态度反而会让他更加认真对待。

　　“曼陀当心！”

　　“哎呀！大哥生气了！”

　　“火气真大。”云钧平静的垂握扇子观察对方，其实看的出对方刚才那句“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已经带着被轻视的怒意，接下来很可能会采取更凌厉的攻势，不过云钧这二流子根本不打算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