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怒斥三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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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名妇人叫桃娘，是老子我在济南城外的张家湾村救下的！”苏小小声如洪钟，字字砸在正心殿的牌匾上。
“因为饥荒，她那快要饿死的女儿，被自己的公婆、丈夫送到邻村，换了个病饿而死的孩子，活活吃了！方大人，你知道吗？就在桃娘抱着女儿残尸的骨灰哭的肝肠寸断的时候，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在干什么？你们在舒适的暖阁里，一笔一划制定着复周礼的规程！”
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齐齐一震，像是被这残忍到扎心的故事吓到了。
黄子澄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辩解，“这不可能......山东粮草充足，李景隆上书说德州的粮食足够四十万大军吃半年！而且铁铉还驻守在济南，他可以去赈灾！更何况，只有恢复了周礼，才能正纲纪、明秩序，才能更好的管理国家，有道是......”
“有道你乃乃个腿！”苏小小厉声打断黄子澄的长篇大论，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你丫脑子有泡就别出来祸祸国家！铁铉既要率军守城，抵御燕军的进攻，还要分心照料城中饥肠辘辘的百姓。你当他是铁打的羊，随你们怎么薅、怎么压榨吗？”
“你们安稳的身居大后方，从不考虑如何从南边征粮支援前线，或派人前往山东安抚灾民，反倒把征粮重任丢给一个做过逃兵的二百五！”说着，苏小小伸手指着躲在人群中的李景隆。
“就是那个败类让士兵就地征粮，搜刮了灾民仅剩的那点粮食！太祖皇帝当年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就是让你们这群王八蛋这么照顾他的子民吗？”
“改礼制、复周礼，那是太平盛世里，闲得蛋疼的酸儒才干的虚事！”苏小小边骂边来回踱步，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她手指不停的点着齐泰与黄子澄，指尖几乎要戳到那二人的鼻孔里，“如今是什么世道？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白骨曝露荒野，你们却一门心思搞这些劳民伤财的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拿天下百姓的血肉，给你们的大脸上贴金，好彰显你们的‘才学’！”
“你不要强词夺理！”齐泰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反驳，“如今天下百姓的苦难，皆由朱棣逆贼作乱而起，与我等何干......”
“放屁！”苏小小一口啐在地上，转身夺过瞿郁抱在怀里的头盔，丢球一般砸向齐泰，头盔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正心殿顿时落针可闻！
苏小小往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她明亮的双眼死死盯着齐泰，“你既然敢提百姓的苦难，老子今天就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苦难账！也省得日后乱嚼舌头，说咱们燕军清君侧，冤枉了你们两个蠢蛋！”
“你......你放肆！你怎可......”齐泰被骂得头脑混乱，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指着苏小小，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闭嘴！听老子说！”苏小小厉声呵斥，语气一改之前的粗俗，显得极为严肃，“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天天把‘复周礼’挂在嘴边，装得一副深谙圣贤之道的模样，可周礼的核心是什么？是立嫡立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且礼法有言，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朱允炆本是庶出，且孝康皇帝的正统嫡子朱允熥尚在，论嫡论长，他朱允炆占哪条？况且自古皇位更迭，皆严格遵循‘父死子继’，你们偏偏撺掇太祖效仿金世宗与元世祖两个短命朝代，安的什么心？”
“暂不说朱允炆即位，你们如何解释礼法问题，就现实而言，他的亲叔叔们都还活着，哪个不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权藩王。你们若有本事便撺掇太祖皇帝，把他的儿子们全杀了，彻底断了后患，否则别立一个懦弱的孙子当储君，没人会服他！”
苏小小长出了一口气，借此平复此时汹涌的气血，但她说出的话，却如同寒冰一般，字字扎在方孝孺等人的心上。
“太祖皇帝尸骨未寒，灵位还在奉天殿摆着，你们就开始挑唆皇室骨肉相疑，下旨不让散落各地的王爷回京奔丧！这么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让你们这几个天天把‘忠君爱国’挂在嘴边的伪君子，硬生生扣在了一个懵懂的小皇帝头上，你们怎么好意思谈忠君，配谈孝道吗？”
“那是太祖的遗诏！是太祖亲自立陛下为储君！”黄子澄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祖的遗诏，让你们逼死他的小儿子了吗？”苏小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湘王朱柏，贤明仁厚，深得民心，你们却罗织罪名，步步紧逼，迫使他自焚明志！若不是他封地的百姓拼死相救，这会儿，他早就在太祖皇帝跟前，控告你们这群奸佞了！”
“从古至今，多少削藩的例子摆在那里，温和的、稳妥的你们不学，偏偏学那最急功近利、最不讲理的！”苏小小斜眼瞥过齐泰、黄子澄，语气里满是鄙夷，“方孝孺还算有些脑子，最起码他知道劝皇帝效仿汉武帝施行推恩令，温和削藩。可你们这俩二傻子，非逼着皇帝去学汉景帝！”
“可汉景帝有周亚夫那样的名将镇场子，还有亲弟弟帮忙，可建文帝用的是谁？是逃跑两次，贪生怕死，最后亲自给燕军开了金川门的纨绔李景隆！这还是你黄子澄拍着胸脯力谏的人选！”
苏小小站在黄子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字字诛心，“削藩的策略是你定的，燕王世子及郡王作为人质送到你们面前，你却高喊道义，亲手把他们放了。我告诉你黄子澄，建文皇帝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葬身火海，就是你害的！你不光害了皇帝，还唆使他贸然发动内战，让百姓身陷战乱。你个祸国殃民的玩意儿，咋？老子还不能骂你了？”
“你......你......你......当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黄子澄被骂的气急攻心，脸色铁青，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来。
苏小小心中“呵呵”冷笑，上一个跟她说这话的人，被她气到心脏病突发，这会儿还在徐州养病呢。
“我呸！”她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都是不屑，“说不过我，就拿孔夫子的话堵我？你咋不回家跟你娘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小时候吃你娘的奶长大，成婚后吃你媳妇的饭度日，转过头就骂女子是小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匹夫！要不是你固执愚蠢，看不清时局，死死抱着所谓的‘礼制’不放，天下百姓怎会遭此祸乱，皇上怎会身陷火海，尸骨无存？”
“此乃朝廷大政，还轮不到你个妇道人家置喙！”黄子澄喘完了粗气，他厉声呵斥，试图用身份压制苏小小。
而苏小小却撸起了袖子，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声音震得大殿满是她暴躁的回音，“嘿，我这暴脾气！看老子今天不撕了你们这虚伪的嘴脸，老子就不姓苏！”
“你们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受民所养，本该鞠躬尽瘁为百姓谋福，为天下谋安。可看看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苏小小的语气越发凌厉，“天天叫嚣着‘以孝治天下’，结果让皇帝背上不孝的骂名。又说要‘以仁治国’，转脸就逼死湘王。口口声声要皇帝善用良将，却处处攻讦徐辉祖、耿炳文这样有实力的大将，自己反而任人唯亲，嫉贤妒能。你们三人，没一个有治国治军的真本事，却偏偏要包揽大权，你们对得起太祖，对得起百姓吗？
她又走到黄子澄面前，“而且，老子今天就跟你黄子澄说清楚，当初你如果听方孝孺的建议，推行温和削藩，这仗根本打不起来。扣留燕王世子，或者燕王入京时直接关押，你但凡听取齐泰的意见，也没今天这事！开打以后，你如果不是小心眼太多，猜忌徐辉祖的忠心，让善守的耿将军去打野战，并且处处掣肘，燕王打不了这么顺畅！如果不是你任人唯亲，重用李景隆，皇帝也不会寒了将士的心，以至于上阵兵士毫无战意。如果不是你让皇帝暴力削藩，让藩王与皇帝离心，也不可能招不来勤王军！
“还有，如果你不是贪生怕死，在王爷起兵之初，便以死明志，断了王爷南下的因由，老子还敬你是个人物！可你那会儿没死，反倒苟活至今。若不是你，王爷哪来的理由率军进京，军力还越来越强？”
苏小小字字如锤，声声砸在黄子澄的心上，“所以说，你黄子澄，才是我大明的罪人，是天下百姓的罪人。”
这一通连珠炮式的谩骂，在空旷的正心殿内来回飘荡，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发颤。
不论是朱棣麾下的将领，还是朱允炆旧部的官员，全都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发声。
原本站在黄子澄一侧的建文旧臣，神色也渐渐变了，看向黄子澄的眼神里，有质疑、有失望，还有难以掩饰的指责。
他们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试图与其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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