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明光剑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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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有人在归墟遗迹外找到了你，想取走你身上的法器，意外看到藏锋剑就传信让我们过去接你。”江北流用湿布擦了擦他干得起皮的嘴唇，又喂他喝了点水。
“你到底没经过雷劫，肉身比同阶修士弱许多，之后我帮你寻些炼体的法子，伤好之前就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殷明光望着头顶熟悉的床架，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江北流的声音，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问：“救我的人是谁？”
“一个御兽宗的弟子，养了只白虎。”江北流说着也有些后怕，“此人一开始虽想扒尸，但到底还算心思纯正，这次多亏了他……明光？”
“……”
“没事。师兄替我谢谢他。”
“这是自然，我本来说清澜剑宗欠他一个人情，但他只要了许多灵石和法器便偷偷离开了。”
江北流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程怀安现在就在清澜剑宗，我让人去唤他，你先躺着休息。”
过了很久，殷明光才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便是疗伤修养。殷明光伤太重，身体亏空得厉害，完全养好暗伤至少需要三四个月。
他每日清醒的时间不多，一醒来就是发呆。
期间除了江北流，清澜剑宗其他人也只是待在门外，用神识远远看他一眼。
殷明光有时还挺想跟他们说，不必跟做贼似的生怕打搅到他，但又有点懒得说。
江北流没有问念无咎的事，但原先信誓旦旦要求娶殷明光的人骤然消失，殷明光又时常精神恍惚，心中多少有了猜测。
他也不提，只常常让小童子给他送一些话本和玩具。
其实殷明光没有别人想得那么脆弱。
接受念无咎离开好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殷明光有时候会想他，但几年之后，他连做梦都鲜少再梦见那个人。
遗忘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师兄，我走啦。”
殷明光松了松肩膀，呼溜一下飞到阿鹤身上。
今日天朗气清，阳光甚好，日光落在小鸟身上留下一层粼粼的光，冰蓝色的羽毛一颤一颤，趁殷明光跟江北流说话，偷偷挠了挠屁股。
“一定要走吗？”
这个问题早就问了无数次，但江北流还是期待殷明光能改变答案。
围攻清澜剑宗一事结束后，南陆许多宗门有的悄悄出走，也有的贪恋南陆资源若无其事地继续经营着门派。
也是觉得以江北流的性子，只要赔礼道歉便不会计较太多。
本来清澜剑宗元气大伤，想计较也有心无力。然而一年前，殷明光伤刚好，就把着手清算那些倒戈砸船的宗门。
愿意走的就滚出南陆，不愿意的就灭满门。
谁都没想到一个名门正派出了这么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家伙。来来去去，数千里之外的群山便空了下来。
殷明光今日便要离开清澜剑宗，去那边定居闭关。
说是闭关。
但清澜剑宗不能闭关吗？还有这么多人能替殷明光护法。
江北流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过是殷明光离开清澜剑宗的借口。
这一天来得太快。殷明光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殷明光笑了一下，“这么近，师兄可以随时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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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日城的茶楼隔壁开了一家铸剑阁。
这铸剑阁不开在修士聚集的地方，比如什么丹堂药堂灵器阁，偏偏开在好几家酒楼茶馆中间，这谁听了不觉得诡异？
开业那天好奇的人挤满门口，吉时一到，一只胖得出奇的蓝鸟咕噜飞出来，挂上鞭炮，噼里啪啦，红屑扬了一地，热闹。
过了几天，贯日城的人终于摸清楚这铸剑阁的底细。
明面上叫铸剑阁，但这个极其年轻的掌柜听说压根也不会铸剑，光卖剑，卖的还是清澜剑宗的剑。
问他是不是清澜剑宗新开的分堂，他又说不是。
一来二去的，反倒打出了名气，甚至传到贯日城之外。
人人都好奇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掌柜的出手——一开始，没多少人信他不会铸剑，不然他为什么不开个铺子呢？
“我看啊，是出的灵石不够。”戴冠佩玉的年轻修士在街边看着铸剑阁十分敷衍的牌匾，信誓旦旦道，“本公子有的是钱！一千两千的不在话下！”
同行者连连点头，语气奉承，“那是，这出来做生意的低阶修士和散修，哪里比得上刘公子啊？”
“就是就是，想来只要出个两三倍灵石就能让那掌柜乖乖开炉了！”
路过的人听了，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刘公子看见了，当即有些不悦，“你！对对对！说的就是你，还有你！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本公子还是怎么样？”
“这……”
路过的书生和络腮胡也不过是两个散修，对视一眼，互相尬笑了一下。
书生按住满脸紧张的络腮胡，讪讪道，“因为这铸剑阁的掌柜很有钱，非常有钱。”
刘公子横眉：“还能比我有钱？”
身后的跟班立马把两个人围起来，凶神恶煞，“怎么说话的？眼睛和舌头都不想要了是吧？”
“也不是吧……”书生苦笑，“这掌柜年轻，但修为极高，我这也不敢乱讲啊。”
几个壮汉立马撩开袖子准备请这没眼力见的瞎子吃拳头。
“诶，这么急干什么？”刘公子扬了扬扇子，拦住他们，嗤笑，“这人修为多高？总不能元婴初期？”
他出身世家，祖父便是元婴初期，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
“……”
“不止？”刘公子抬高声音，“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这等人物来开铸剑阁？”
书生尴尬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这人家有这爱好，我难道还敢指指点点吗？”
在刘公子发火之前他赶紧解释，“这人一来就敢高价卖清澜剑宗的东西，还有清澜剑宗的弟子勤勤恳恳给他铸剑，且剑法超绝，身边的灵宠长相也颇为特殊，所以贯日城中的修士对此人的身份隐隐有个猜测。”
“谁？”
书生往四周探了探头，见没人敢靠近他们，才用微不可察的声音支支吾吾道，“明光剑尊。”
“我看你是想戏耍我家公子！修真界第一剑修能在这种——”同行者只觉离谱，忍无可忍点了个术法，一只虚空大手就要叩在书生的脖颈——
一道流光轻轻点在虚影之上。
轻而易举解了这人的术法。
刘公子见识最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拱手恭敬道，“这位前辈可是有什么事？还是说这俩人是前辈的朋友，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铸剑阁的掌柜今日在哪？”来人声音沙哑，戴着面具，压根没搭理刘公子，视线直勾勾看向差点没了一条命的书生。
“咳……”书生被络腮胡拍了拍背，呛得更狠，赶紧弄开他，“今儿天好，以掌柜的往日的性格，若不是在铸剑阁屋顶上晒太阳，便是带灵宠去茶楼听书去了。”
“他一直都没离开贯日城？”
“是啊。”书生说，“他每天都这样，天气不好就在家中睡觉，常有人在茶馆二楼看见他没关窗。”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书生也算识人颇多，却很难看出这人难以言说的情绪是什么。
似悲似喜又似无言。
刘公子等人见状面面相觑，直到那人转身走进茶楼才回过神来。
“真是明光剑尊啊？”
“不能吧？这等人物怎么跟那些混不下去的低阶修士做一样的事儿啊？”
“这能不能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公子一锤定音，“听说明光剑尊还没徒弟，一身绝世剑法无人可传，万一就看上我了呢？”
茶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
他以前也不在这贯日城混，用茶水润了润嗓子，当即敲了敲醒木。
“今日咱们要说一个贯日城的秘密，当然了，说秘密也谈不上，这整个修真界那是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不敢提啊！”
茶楼的客人们来了兴致，他便开始洋洋洒洒。
“盖因这秘密关乎修真界两位大人物。一位呢，便是那远在东芜海的幽冥主，另一位内便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修真界第一剑修，殷、明、光。”
“话说当日，明光剑尊便是在此地，就是在诸位视线所过的每一处，将那幽冥主抢了回去！”
殷明光坐在二楼，差点被茶水呛得上不来气。
“什么叫抢啊？我哪有抢？怎么这些讲故事的老冤枉人呢？”
阿鹤听到开头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但这会儿殷明光好似完全不受影响，它偷偷松了口气，吧唧吧唧吃东西，“哎呀，他们又不知道真相，那就只能乱编了呗。”
其实还真是抢。阿鹤小声腹诽。
但单纯小鸟这些日子常常一个人看店，也长了一点儿心眼。
底下说书人唾沫横飞，显然说到激动的地方，“各位看官，这强抢男修，可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啊！”
“你见过？还是你见过？咱们都没见过啊！但那念无咎何许人也，打开幽阙屠戮众生，硬生生在修真界给东芜海分了一杯羹，又让众宗门低头的当世大魔头啊。”
“只见他闲庭信步……”
穿着藏青劲装的高大修士走进茶楼，将玄色的伞收起来，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视线穿过楼梯、雅间门直直看向殷明光。
啪。
苦涩的茶水溅了满桌。
殷明光猛地站起来。
心中幼小的雀儿早就长大，但它其实还是喜欢躲在窠巢里叽叽喳喳。
“明光？”阿鹤疑惑抬头，“你眼睛怎么红啦？进沙子了？这也没风啊。”
“……”
殷明光扯了扯唇角，想像往常那般笑起来，温热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你说，他这是听的哪门子话？”
“教徒弟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阿鹤睁大眼睛，在它反应过之前，一个圆鼓鼓的储物袋落到大堂，直直落入男人的掌心。
念无咎挑眉。
看到储物袋上的“昭”字，拇指忍不住爱怜地摩挲。
二楼传来少年含水的声音，“这位道友，可愿上雅间一叙？”
“……”
念无咎笑意落入眼底，掂了掂储物袋，塞进怀中，“纵是没有灵石，在下也是愿意的，明光剑尊不必如此破费。”
“那你说，我这是抢你吗？”
“不，在下心甘情愿。”
……
刘公子和书生等人恰好听到这段对话，一个个都懵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说书先生茫然停下来。
明光剑尊，要养外室了？
怎么又是个男修啊！
这男的还心甘情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说书先生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龇着大牙快速拿出册子书写。
至于他写了什么？
想来明日就会在台上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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