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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误会 ...

  •   小桃红那匹水红色绸缎带来的风波,表面上似乎过去了。糖姑依旧依赖着二愣子,二愣子也将她护得更紧,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但小桃红并未放弃,她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换了一种更迂回、也更难防备的方式。

      她不再频繁亲自上门,却通过陈大娘,或者其他与糖姑偶尔有接触的妇人,似无意实有意地传递着一些消息。

      “听说二愣子兄弟最近跟‘木行’的赵管事走得挺近?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唉,这世道,男人在外头应酬,难免要去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听说悦来茶馆后面……啧啧。”

      “糖姑妹子就是太老实了,得多留心眼,男人啊,有了钱就容易变坏……”

      这些零碎的话语,像细小的沙砾,透过缝隙,一点点落入糖姑原本单纯的心湖。起初她并不在意,甚至会觉得那些妇人嚼舌根。但听得多了,再看二愣子每日早出晚归,身上有时带着陌生的烟酒气,回家后眉宇间难掩的疲惫,以及对她过分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愧疚的呵护……那些话语便像生了根,在她心里悄悄发芽。

      她开始变得有些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对二愣子说个不停。有时二愣子想亲近她,将她揽入怀中,她会身体微微僵硬,不像以往那样柔软地依偎过去。二愣子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孕期心情反复,或是身体不适,愈发温存小意,却不知那隔阂的暗渠,已在悄然挖掘。

      这天,二愣子因为“木行”的一批木材交割,被赵管事拉着在悦来茶馆“谈事”,直到深夜才满身酒气地回来。他怕熏着糖姑,先在院子里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偏房。

      糖姑还没睡,靠在炕头,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发呆。见他回来,她抬起眼,目光在他带着倦意和酒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二愣子看不懂的阴郁。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二愣子心里一紧,走到炕边坐下,习惯性地想去握她的手,糖姑却下意识地将手缩回了被子里。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像一根针,扎得二愣子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紧抿的唇瓣,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

      “糖姑?”他声音干涩,带着试探,“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糖姑摇了摇头,依旧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没有。”

      二愣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抓她的手,而是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手掌滚烫,带着酒气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

      “看着俺。”他命令道,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告诉俺,到底怎么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糖姑被他捧着脸,挣脱不开,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担忧、焦躁和一丝狠厉的光芒,心里积压的那些疑虑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没……没人说什么……”她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别开脸,“你……你身上有味道……不好闻……”

      是酒气,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陌生的脂粉香。这味道让她心里发堵,那些听来的闲言碎语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二愣子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是丁,定是那些长舌妇在糖姑面前嚼了舌根!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既恨那些搬弄是非的人,更恨自己让糖姑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和不安。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那些应酬场合的逢场作戏。他只是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微微颤抖、带着泪咸味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宣泄。他不允许她怀疑,不允许她退缩,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归属,也平息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恐慌。

      糖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吻吓住了,起初还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二愣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着她,那熟悉的、霸道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渐渐地,她的挣扎弱了下去,身体在他强势的攻掠下慢慢软化,最终化为一声细弱的呜咽,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开始生涩而笨拙地回应。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充满了挣扎、试探和最终无奈的妥协。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二愣子才稍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灼热而混乱。

      “不许瞎想……”他哑声命令,声音里还带着未平息的喘息和一丝后怕,“俺二愣子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谁也抢不走,谁也挑拨不了!”

      糖姑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嘴唇微肿,杏眼里水光潋滟,那点疑虑和委屈,似乎被这个激烈到近乎粗暴的吻暂时驱散了。她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却将他抱得更紧。

      这一夜,偏房里的动静直到很晚才平息。肢体间的纠缠与温存,似乎暂时弥合了那条悄然出现的裂痕。

      小桃红的计策已经初见成效,她不需要直接离间,只需在糖姑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再利用二愣子身处灰色地带不可避免的应酬和沾染的污浊气息作为养料,让那种子自己生长。二愣子越是紧张糖姑,越是用力地想要将她禁锢在自己的保护圈里,那无形的压力和不信任感,就越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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