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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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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核是在晚饭时提着一壶酒敲响宇智波斑的家门的。
“斑哥,吃饭呐。”
纸门被拉开一道缝,火核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
他的视线越过纸门的边沿,精准地落在餐桌上那几碟还冒着热气的菜上,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从门缝里挤进来,搓了搓手,脸上挂着一个贱兮兮的笑:“就知道泉奈做了好吃的。算我一份呗。”
宇智波斑正端着碗,闻言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滚进来。”
火核立刻自来熟地在斑旁边坐了下来,把酒壶往桌上一搁。
泉奈从筷笼里抽出一双备用筷子递过去:“等着,我去给你拿碗。”
他起身往厨房走,路过佐助身边的时候,袖子擦过佐助的肩膀,带起一阵很淡的樱花。
佐助坐在客位上,从火核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这个人——宇智波火核,他在游戏设定里见过这个名字。
宇智波斑的亲信,宇智波一族的前锋大将,未来会在斑离村后接任族长,然后在二十年后被宇智波刹那亲手干掉。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和“未来族长”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靛蓝色着物,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头发扎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从发带里逃出来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过于轻佻。
火核接过泉奈递来的碗,道了声谢,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坐在客人位上的佐助。
他的视线在佐助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他女儿嘴里那个“比爸爸还厉害”的男人。
火核在心里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脸倒是长得不错,宇智波标配的黑发黑眼,下颌线条利落,坐姿端正,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的样子。
但“比爸爸还厉害”?
火核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女儿阳子,六岁,在家里的训练场上被他亲手带了三年,从来没有夸过任何人比他强。
结果去了那个佐助的训练班不到半个月,回来就跟他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教官的陷阱课比爸爸教的厉害。
第二件:她将来要嫁给教官。
第一件事他还能忍。
毕竟那个叫佐助的家伙搞出来的对抗训练确实有两下子,他去看过一次,训练场上那些小鬼们布置的连环陷阱,有些连他看了都得在脑子里转两圈才能拆解。
但第二件事——他忍不了。
什么叫“将来要嫁给教官”?
六岁的小姑娘,连嫁人是什么意思都没完全弄明白,就在饭桌上当着全家的面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我要嫁给佐助教官”。
他当时差点被一口饭团噎死。
更让他心塞的是他妻子居然在旁边捂着嘴笑,说了句“阳子眼光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那个佐助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嘴唇太薄,皮肤太白,眉眼甚至有点娘兮兮的,一看就是骗感情的渣男。
火核在心里给佐助打了个标签:危险人物。
晚餐在一片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斑和火核聊了几句北线巡逻的事,泉奈偶尔插一两句话,补充侦察组最近的情报。
佐助基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刹那夹一筷子菜。
刹那坐在佐助旁边,今天老实得不像话。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饭菜扒得到处都是,没有插嘴大人说话,没有抱着佐助的胳膊喊爸爸,更没有在斑说话的时候翻白眼。
佐助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宇智波斑也注意到了。
他端着碗,目光在刹那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泉奈,用眼神问了一句——这小鬼今天怎么回事?
泉奈没有回应斑的目光。
他看着刹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看出来了。
刹那在跟阳子较劲。
而现在,阳子的父亲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个小鬼绝对不允许自己在阳子的父亲面前有任何失礼的表现。
晚饭结束后,佐助准备带刹那告退。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刹那会扑过来抱住佐助的腿,或者直接伸出两条小短胳膊要抱抱,嘴里黏黏糊糊地喊“佐助抱”。
但今天没有。
刹那从椅子上跳下来,弯腰端起自己的碗筷,踮起脚尖,把碗筷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泉奈端过来的收碗木盆里。
然后他退后半步,两只小手垂在身侧,对着在座的所有人微微躬了躬身,用清澈而郑重的声音说:“我吃饱了。”
动作流畅,礼数周全,语气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厅。
全程没有看佐助一眼,没有要抱抱,没有撒娇,甚至没有笑。
佐助跟在他后面出了餐厅,站在走廊上低头看着这个小崽子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这小子。
餐厅里,纸门刚合上,火核就拎着酒壶挪到了斑身边。
他一边给斑斟酒一边说:“斑哥,跟你说个事。”
斑接过酒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别告诉我三队的武器不够用了。整个族里就给你这个先锋的拨款最足,你要是还来哭穷,我把你扔出去。”
“哪是为这事。”火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你还不了解我?要是资金不足,我早在族会上闹了。我是个藏得住事的人吗?”
斑哼笑了一声:“那你什么事。”
火核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暧昧:“我看阳子和刹那处得不错,来问问你的意思。”
斑正准备喝酒,手停在半空中。
“阳子比刹那大两个月,算是姐姐。”火核完全没注意斑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但姐姐有姐姐的好,比年纪小的更包容”
斑把酒杯放下,转头看着火核,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两个孩子才五六岁,”他说,“也太早了吧。”
“不早啊。”火核掰着手指头算,“你当时不也这个年纪定的亲?七岁跟羽衣一族的公主定了娃娃亲,要不是那姑娘命薄,十六岁上没了,你的儿子现在也该有刹那这么大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狡黠:“我家姑娘按道理应该是给你家小子准备的。奈何你没有啊。那给刹那正好。”
斑嫌弃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但火核看出来了——斑没有真的生气。
于是他胆子更大了,又往斑身边凑了凑。
“斑哥,你听我说。早点定亲有早定亲的好处——青梅竹马,从小就以夫妻关系相处,两家来往起来就没有突然结亲的那种忐忑了,什么都水到渠成。你想想,你当年跟羽衣家那姑娘一起长大,如果她没病逝而是嫁进来,那是多么和美的事?”
斑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是。”
他把酒杯放下,抬眼看着火核:“阳子愿意吗。”
“跟我闹呢。”火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她妈在家说服她,不是问题。小姑娘家家的,一开始都会害羞,多说说就通了。她妈妈可喜欢刹那了,说那小子上次来家里训练,从头到尾没喊一声累。”
斑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刹那那鬼性子,他愿意就见鬼了。”
“确实。”火核点头,然后嘿嘿一笑,“不过这不就是欢喜冤家吗?你没看他们两个现在打得火热?训练场上阳子天天追在刹那后面较劲,刹那为了赢我闺女连命都快拼上了。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
“行了。”斑抬手打断他。
火核凑得更近了,用筷子敲了敲斑的酒杯边沿:“不过我提醒你啊斑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族里适龄的小姑娘本来就不多,等刹那一转眼长到你这个年纪,好姑娘都嫁人了,到时候老大不小打光棍,还要娶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姑娘——丢不丢人?”
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再说我可要翻脸了。”
火核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斑拿着杯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纸门的方向。
“不过,刹那的族长课程,也是该提起来了。”
火核愣了一下,酒杯停在嘴边。
这话来得突然,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放下杯子,眉头微微皱起:“你这就准备培养你侄儿了?那你未来跟羽衣小姐的儿子怎么办?”
斑晃了晃杯底最后一口酒:“那位羽衣小姐才十五岁。我今年二十五,等她能怀孕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了,我那时候已经三十了。”
“说不定她还没怀上我就战死了。这事谁说得准。”
火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呐呐。
他知道斑说的是实话。战国时代,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活到明天。族长也不例外。
斑把酒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你就说,哪个小崽子敢在我继任仪式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配?”他偏头看着火核,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儿子……”
斑摇了摇头。
“我儿子注定做不到。”
火核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是,”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后怕,“当时我都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了。满堂长老没有一个敢出声,就那个五岁的小崽子站在正中间,手指头戳着你鼻子骂。你也是——没把他当场打死。”
斑端起酒杯,唇角微微上扬。
“我欣赏还来不及。族里有这胆魄的,独此一家。”
火核看着斑的侧脸,觉得有些感慨。
他跟着斑打了十几年的仗,见过无数人在这双写轮眼面前低头、跪地、求饶。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斑用这种语气提起一个敢在他面前站着说话的人。
虽然那个人只有五岁。
“也是,”他咂了咂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我就是未来族长的老丈人了。听着怪荣耀的。”
斑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不定我到时候把你一起带下去。”
“你可别咒我。”火核呛了一口口水,咳了两声,“我身体好得很,肯定活得比你长。”
斑把筷子朝火核的脑门扔了过去。
火核偏头躲开,筷子从他耳边飞过去掉在榻榻米上。他弯腰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放回斑面前。
泉奈从厨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把新泡的茶放在两人面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们聊什么呢。”泉奈问。
“聊你家刹那的终身大事。”火核笑嘻嘻地说。
泉奈挑了挑眉,看向斑。
斑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火核想把阳子许给刹那。”
泉奈先看了火核一眼,又看了看斑,最后收回目光,给斑倒了一杯新茶:“你觉得呢。”
“太早了。”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先处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