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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佐助是在第 ...

  •   佐助是在第三天的对抗训练里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他站在场地中央的树上,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刹那所在的小队。

      三队——刹那、镜,还有一个叫炎木的男孩。

      他藏在一丛灌木后面,呼吸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块木片——一块“天”。

      只要他们找到第二块木皮,把这两块木片送到佐助手里,三队就赢了。

      佐助远远的看着他。

      刹那的表情很沉,以一种远超五岁小孩的、近乎咬牙的专注。

      他猫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贴着训练场边缘的杉树林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三处陷阱,又用一发彩弹精准地命中了六队队长的后心。

      佐助的笔尖顿了一下。

      六队队长浑身是水地退场。刹那从对方怀里摸出木片,和自己的比对了一下,发现不匹配,随手扔回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终点跑。

      全程没说一句话,没有笑,没有回头看一眼。

      佐助把记录板放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这小子不对。

      又过了两天,佐助心里的不对劲越积越厚。

      以前训练的时候,刹那恨不得把自己是“教官的儿子”这件事写在脸上。

      每次集合都要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每次解散都要抱着佐助的腿黏一会儿,每次被表扬都要得意洋洋地往两边看,眼神里写满了“你们看到了吗那是我爸爸”。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搞特殊。他就是喜欢搞特殊,在他看来那是理所应当的优待。

      他有爸爸当教官,别人没有,那是别人的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刹那走路的时候头虽然还是仰着,但那个仰角的含义变了——不是炫耀,是较劲。

      不像以前那样非要挤到佐助身边,叽叽喳喳地告状。

      训练完回家的时候也不再拽着佐助的衣角,而是自己拎着训练服往前走,脚步快得像在追什么东西。

      佐助一开始觉得这大概是好事。

      男孩子嘛,总会有一段不想要大人管的阶段。有

      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刹那只是比别人来得早一点。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

      那天下午,他把刹那叫到训练场边上,像往常一样蹲下来,伸手去揉他的脑袋。

      刹那往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佐助没有追问,只是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插进袖子里:“今天的战术执行做得不错。”

      刹那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教官”,然后转身跑了。

      教官。

      不是佐助,不是爸爸,是教官。

      暮色从杉树林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沉甸甸的。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训练场边上多站了一会儿。

      远处孩子们的喧闹声渐渐散了,训练场上只剩下几个木桩靶和散落在地上的彩弹,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以前在家园里,刹那每次从看到他,都会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嘴里喊着“佐助佐助佐助”喊得又快又脆,像是要把一整天憋着的话全都倒出来。

      现在想来,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固。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训练服的小小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堵了一块东西。

      又过了两天,佐助终于弄清了始末。

      那天他给孩子们发了练习卷子——二十道算术题,简单的加减法。

      佐助在孩子们中间慢慢走,假装在看卷子,耳朵却一直竖着。

      刹那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镜。

      前排坐着几个女孩,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正在跟同桌小声说话。

      她的发绳是红色的,在晨光里很显眼。

      佐助见过这个女孩,叫阳子,六岁,是这班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几个之一。据说算术做得又快又准,文化课成绩一直是班上前几名。

      他注意到阳子回头看了刹那一眼,嘴角撇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排听到的声音说:“坐在他爸爸的教室里,当然考得好。”

      刹那的铅笔停住了。

      镜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刹那一只手按住了胳膊。

      阳子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被听到了。

      她翻了一页卷子,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反正他是关系户。他爸爸是教官,谁不知道,一定偷偷回去开小灶了。”

      佐助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小鬼是在用阳子的强项和阳子较劲——包括训练、包括算术、包括一切阳子擅长的东西。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关系户,要让阳子把那句嘲讽收回去。

      可是他要较劲到什么时候呢?

      他本来就够疯了。

      小时候顶着反骨崽的名号怼天怼地怼斑,现在是拼了命用阳子的标准证明自己。

      如果那姑娘一直不松口,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晚饭后,泉奈去了书房整理族务账本。

      刹那自己在房间里写算术作业,佐助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小子趴在矮桌上,左手压着本子,右手握着斑给的笔,正在认真地演算一道减法题。

      佐助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以往这个时间,刹那大概率是在院子里和玉追着跑,或者缠着他讲竞技场的故事。

      现在安安静静趴在桌前写字,反倒是让他觉得不太习惯。

      佐助回到客厅,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种心情,说不上来。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像是被人用很钝的刀刃慢慢磨的感觉。

      直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放空。

      泉奈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穿着深蓝色的日常着物,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是准备去厨房做晚餐。

      他看到佐助一个人坐在地上,脚步停了一下。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泉奈把账本放在茶几上,在佐助身边坐下来。

      佐助偏头看了他一眼。

      “刹那现在都不理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这小子跟我都不亲了,以前一口一个爸爸的,现在只叫我教官。”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预想的还要委屈。

      泉奈转头看着他,眉毛微微挑起。

      “你想让他叫你什么。”

      “你不懂。一个小鬼忽然不理你了,感觉挺奇怪的。”佐助顿了顿。

      “他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以前我让他训练他就叫苦叫累,现在我还没说话他就自己去加练了。以前算术作业全是涂鸦,现在写得整整齐齐,连斑都把自己的笔给他了。以前他有话都对我说,现在他只跟阳子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说越多。在泉奈面前说这些,应该是很丢脸的——堂堂五代目雷影,被一个五岁小孩叫教官叫到委屈。

      泉奈微微偏头看着他。

      “他长大了不是好事吗?你还怕这个?”

      佐助安静了。

      泉奈转过头看了看佐助的侧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手把佐助的下巴掰过来,微微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佐助的所有念头都在那一秒停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泉奈已经缩回去了,重新坐直身体,端起账本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别想那么多。你该备课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晚饭想吃什么。

      佐助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弯起来,又用力压下去,最后还是弯了起来。

      “番茄。”他说。

      泉奈没有回头,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客厅里只剩下佐助一个人。

      他还在想泉奈刚才那个吻,也在想那小子。

      他想起在游戏家园里,刹那每次跟玉在田里疯跑回来都是一身泥,泉奈会拎着刹那去洗澡,刹那一路咯咯笑着喊“佐助救我”,他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不做。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小崽子会一直这样黏着自己叫爸爸,不会长大,不会变,不会忽然有一天开始跟他说谢谢教官。

      毕竟游戏世界的刹那是家园宝宝,一辈子都是孩子不会变。

      但这里是真实的战国,刹那总要长大。

      就像他自己六岁从忍校毕业,七岁灭族那天之后就没再叫过任何人哥哥,就像他以为自己会恨木叶一辈子,最后为了所谓和平还是站上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最后当上了五代目雷影。

      人都会往前走。

      只是这次,他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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