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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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在另一边的卧室里。
佐助刚把明天族会的议程在脑子里过完一遍，一颗乱糟糟的海胆头钻入了他的被子。
佐助只觉胸口一沉——刹那已经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闷不吭声地缩成小小一团。
佐助伸手揉了揉他的的脑袋。刹那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扭来扭去地抗议。
“怎么了。”佐助问。
刹那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闷闷地开了口。
“今天早上，九井来道歉了。”
佐助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
“然后呢。”他等刹那说下去。
刹那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看起来……好像是真心在道歉，他把一个布偶送给镜，镜很喜欢。可是我当时……”
佐助把手搭在刹那的后脑勺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发尾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刹那才终于抬起脸，那双黑亮的眼睛此刻带着少见的迷茫：“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佐助的手停了一拍。
“我那天说的那些话，”刹那攥紧了被角，“说要把他们全都赶出去。泉奈没有站在我这边。你也没有。”
他把头窝进佐助颈窝里：“可是是他先要抢走镜的球，那么理直气壮，好像我们才是坏人。可是今天他居然给镜送了礼物。”
佐助伸手把这个沮丧的小崽子往怀里拢了拢，温声说道：
“人类是很复杂的，所有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为的道理，只是从你站的位置看到的道理。换一个人，换一个位置，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刹那从他胸口抬起半张脸，眉头皱成一团。
佐助拍着他的背说：“在那些农人眼里，忍者就是会从他们手里抢东西的坏蛋。所有的一切——粮食，冬衣，住的地方——都是被忍者夺走的。”
刹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才不是！”
“确实不是。”佐助按住那颗又要弹起来的小脑袋，“但是你得承认，他们会对我们有误解是正常的。这不代表你错了。”
他低头看着刹那的眼睛：
“你看到九井偷了镜的球，你出面阻止，你指出来他不该一面接受宇智波的收留一面辱骂忍者是不配活着的异族。你不是因为讨厌谁才说那些话的——你是不想让你喜欢的人被欺负。”
刹那咬着下唇，没有反驳。
“你没有陷入‘谁弱谁更有理’的陷阱。这一点，爸爸觉得你做得很好。”
刹那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
“真的。”佐助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用的方法只是更直接，不是错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反过来——所有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九井偷球是错的，但他今天来道歉了，他不是被逼的，他是真的想道歉。”
他揉了揉刹那的头发。“能在犯错之后认识到错误并且愿意改正的人，给他一次机会也是同类应该做的事。”
刹那没有说话,他揪着佐助衣襟的手指渐渐松了几分。
“爸爸以前也做错了很多事。”佐助说。
刹那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在他的认知里，佐助除了偶尔过度自信之外似乎和“犯错”没有什么直接关联——至少在那些玩家们为他拼命喊“佐助你什么都不用改”的时候，佐助听起来就像是做什么都对。
“最开始我也有过觉得所有人都是棋子的时候。”佐助眼神落向窗外，烛火在他侧脸上缓慢地移动着。“我曾经憎恨我哥哥，我极度渴望提升实力杀了他，为了获得力量可以不择手段——这个你知道。”
“当我发现卡卡西的实力不如我以为的那么强的时候，我立刻把他弃之如敝履，他对我就不再有任何价值。”
刹那轻轻吸了口气。
“后来为了追求力量，我狠狠伤害过同生共死的同伴。那个时候我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我觉得自己最整个世界上悲惨的人，觉得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觉得所有人都该理解我、顺着我，像我赎罪。”
他停了片刻，低声说：“即使到了云隐，我也还是一副‘你们必须把力量给我’的自私模样。”
刹那把脸贴回佐助的胸口，小幅度地拱了拱。
佐助的声音就像飘了很远：“后来我才知道，世界不是围绕我转的。世界离开了我也不会毁灭。我只是很渺小的沧海一粟，在忍者里的几十万分之一。”
刹那闷闷的问：“那你是怎么改变的？”
“一开始是被逼的。奇拉比那个家伙——”
佐助想到了什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奇拉比拉着我去学校教孩子们，让我和云隐的忍者们并肩作战。一开始我的守护之心是假的——我只是需要他们的力量，只是需要奇拉比不把我扫地出门。”
“那些人起初都排斥我这个木叶叛忍。但合作久了，互相熟悉了之后，他们开始说‘佐助大人今天来了’，再后来他们说‘佐助大人在就好’。”
“他们开始依赖我。我开始想——我不能辜负这份依赖。这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信任，我不想亲手摔碎它，在每天相处的过程里，假的就慢慢变成真的。”
刹那皱着眉想起了什么：“可是你也说过奇拉比大叔也是八尾人柱力，被所有人讨厌——”
“那是他自己活该。”佐助面无表情，“实际上他天天大喊大叫，吵得整个云隐都睡不着觉。大家对他的情绪早就从‘害怕’变成了‘能不能让他闭嘴’。”
刹那先是愣了一拍，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佐助揉了揉他的发旋：“后来雷影带我去见雷之国的普通人——农民、工匠、商人。他不让我碰任何高级任务，只丢D级单子给我。D级任务是什么——帮老奶奶找猫，替商铺盘点仓库，拔田里的杂草。起初我敷衍无比，甚至故意搞破坏。”
“后来你认真去做了。”刹那说。
佐助低头看他：“在力气方面忍者确实能吊打普通人，忍者半个小时能耕完的田，他们自己得干两三天。但在想法上，他们和我们没有区别。”
“雷之国最了不起的发明家，并不是忍者。天梯索道，引雷存电，那些改变了整个雷之国的东西，全都是普通人和一些研究型忍者共同造出来的。那些没有查克拉的人，靠智慧弥补了力量的差距。而忍者也离不开他们——没有他们的话，我这雷影大概连办公室的电灯都点不亮。”
刹那听到最后一句又笑出了声。
“在我了解了这些之后，我开始理解力量，理解忍者，理解普通人。”
佐助的手从刹那头顶滑下去。
“我们比他们多了一点点力气和忍术，其他并无差别。普通人和忍者拥有同一个身份——人类。”
“后来我才想保护他们，不，应该说是我们共同建造的家园，他们是我新的家人，我真的很喜欢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佐助感叹道：“你看像我这样在黑暗里不准备回头的自私家伙，都得到了认识错误和改正的机会，久井的行为不是那么不值得原谅，不是吗？”
刹那把脸从佐助胸口抬起，烛看着佐助看了很久，忽然很轻地开了口…
“爸爸，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佐助愣住了，低头看着刹那那张因为困意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伸手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刹那露在外面的肩膀。
“实际上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说，“你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要驱逐这批农人，给他们制造了很大的恐慌。”
刹那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僵。
“正因为你唱了白脸，”佐助低头看着他，“我后来提出让他们分开居住的方案，他们才更容易接受——比起全部被赶出去冻死，分散到各个家庭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们会觉得是我拦住了你，是我出面在保护他们，所以才感激我，那些事后来推进得那么顺利，有你的一份功劳。”
刹那皱起整张脸。“所以……我算是唱了白脸。给你演红脸创造了机会。”
“对。”
刹那狐疑地打量着佐助，上下扫了好几遍，最后用一种审视嫌疑人般的正直语气开口道：“你怎么才和千手扉间见了几面就学会了他的阴险？”
佐助被呛得差点从被窝里弹起来。“这怎么能叫阴险。这是和平分化——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程度的理解和合作。”
“就是阴险。”刹那把两手往被子外一抄，下巴扬起一个得意的小弧度，“你就是和千手老二学坏了。”
佐助瞪着他，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能回嘴的词。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口头辩论，双手一伸精准地探进刹那腋下。
“你再说一遍。”
刹那发出一声划破夜空的笑声。整个小身子在被子里拼命扭动，两条小短腿乱蹬，把被角踢得横飞出去老远。“不说了不说了！放开我——臭佐助！千手老二！就是阴——”
话没说完就被新一轮咯吱打断，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两个人滚成一团，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地上，枕头也掉了一个。
泉奈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壁角，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侧过头，刚好对上身后鼬那双缠着绷带的脸。
鼬的面容在走廊幽暗的烛火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泉奈注意到他嘴唇微微抿起。
泉奈凑近鼬的耳廓，压低声音：“佐助还跟孩子一般见识，看来还是很幼稚。”
鼬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佐助长大了。”
泉奈挑起眉毛。
鼬听着来自纸门那侧的笑声，嘴角被那笑声感染而微微翘起：“这样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