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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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宇智波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他没想到的是，头刚沾上枕头，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也许是房间里飘散着佐助的味道的缘故，让他想起很多年以前，佐助还是个婴儿的时候。
那年九尾之乱，他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佐助，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挤，和父母失散了。
避难所里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天花板被外头的震动震得簌簌掉灰，每一次地面的震动都会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九尾的咆哮声穿透厚厚的岩壁，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可在那片惊恐的海洋里，一个面目如今已经模糊了的阿姨把孩子们拢在一起，用柔和的嗓音哼着一首歌词模糊的歌谣。
佐助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一刻，他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他要保护佐助，保护这些在避难所里依偎在一起的村民。
意识继续下沉，记忆的光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轮熟悉的腥红月亮。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宇智波族地的街道上，蔓延成没有尽头的猩红，那些游荡的亡魂依然对他充满了恨意。
这是他的家族，他的罪与罚。
他依然穿着那身暗部的制服，独自站在高高的电线杆上。
但今晚不一样。
在这片已经被他重复了无数个夜晚的清醒噩梦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握刀跃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憎恨的面孔，落在木叶忍校的方向。
在这个梦的设定里，佐助按计划参加了学校的演习，很晚才能回家。
“佐助长大了呀。”他轻声呢喃。
这句话落进血色的夜幕里，没有任何回响，但他的胸口某个一直紧紧勒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扣。
现实的佐助，不是那个被他摧毁一切的七岁孩子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佐助成长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那个在灭族之夜被他丢下的七岁孩子，走过了无数他未曾见证的路，最终变成了此刻在这个战国时代撑起宇智波的男人。
他想再看一次佐助，那个七岁的、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小身影，像从前那样——在他蹲下来系鞋带时，佐助会凑过来趴在他背上，在他出门做任务前，佐助会仰着脸说“哥哥早点回来”。
他想当着他的面说对不起。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告诉他他不该独自背负那些仇恨，告诉他——哥哥依然爱你。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时候，鼬感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那些缠绕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无形的绞索，在这一刻似乎松动了半分。
他忽然有一种感知，他似乎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可以去见那个在梦里永远读忍笑，与他咫尺千里的弟弟。
“佐助。”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纵身一跃。
但紧接着，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赤红的月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南贺川河面上洒落的温暖阳光,他落进了一个宽广温热的怀里。
宇智波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怎么还是这么心急。”
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挣扎了整整一个白天。尴尬了整整一个白天,他以为今晚离开了斑的房间、睡在佐助身边，就不用再见到他。
可这个男人还是在梦里出现了。
鼬扶着斑的肩膀，从他怀里支起身子，迟疑地开口：“为什么……今天我还能梦见你。”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从斑肩膀的维度，到脖颈的线条，到下颌的弧度，再到那张他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的脸。
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宇智波斑。
斑的头发散在肩头，眉弓高而挺直，嘴角微翘含着某种柔软的温柔。
他以为斑会更高大更冷酷，但此刻这个真实存在的人只是站在他面前，眉宇间带着一抹包容的浅笑。
真正见到了，鼬反而没有白天那么排斥了。他甚至有些困惑——自己到底在尴尬什么？
斑侧过头，声音里带上了调侃：“你做了什么？这么肯定今晚见不到我。”
也许是斑的声音太温和了，也许是南贺川的流水声让那些防御的戒备也软化了。鼬的嘴唇动了动，真话就那样滑出了口：“今晚，我可没有再睡在你的房间了。”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暧昧了，听起来好像自己是什么变态的痴汉，非要睡在斑的被褥里才能安心。
然而斑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调侃，反而露出几分了然的表情：“是泉奈安排的吧？你房间太冷了，夜里霜冻重，我房间里就暖和多了，他就是这么细心。”
看着他带着点自豪的神态，鼬愣了一下。
斑完全没有往暧昧的方向解读。
随后他想起泉奈絮絮叨叨的话里话外的说佐助情商低，怀疑因陀罗转世都这样，希望他对斑的情商给予一定的包容。
鼬很怀疑泉奈怎么会说自己哥哥的坏话，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泉奈的用意，他希望自己可以对斑包容一点，释放更多的信号，让斑能更进一步。
但他起初是不信的。斑在追求他的时候处处占据主动，把他所有防备都化解干净。将他从无尽的噩梦里救出来，将原本对斑只有恶劣刻板印象的自己一步步撬开硬壳，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心甘情愿地接受每一个亲吻——这分明是攻略大师的水准，怎么能说是情商低？
可是此刻他看着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泉奈的话。
斑不是看穿了他的全部情绪。斑是只打直球，他不去分析鼬复杂的心理，只是一直往前推——把鼬的每一次身体反应当成信号，回应之后再等下一个信号。
霸道的家伙…
宇智波鼬收回思绪，今晚他不是来给斑信号的，他有更重要的事。
“佐助让我转告你，”他从斑怀里坐起身，“鬼泉镇有大筒木一族的遗迹，供奉着辉夜时代的残片。你如果到了鬼之国，可以去那里看看。还有，佐助说，如果遇到自称‘慈弦’的人，不要交手。”
斑眉头微微一挑：“慈弦？”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留意。”
他看向鼬轻笑：“你把这些情报告诉我之后就立刻想到了利用梦境传递消息，这很了不起。”
“忍者在任何处境下都要找到自己能做的事。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鼬理所应当的回答道。
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笑，转而说道：“如果你有写轮眼就好了——作为精神连接的媒介，说不定能把佐助和泉奈一起拉进来。”
鼬愣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可惜我是瞎子。”
虽然他知道斑是想让他看见，宇智波鼬不可能接受任何一个宇智波的写轮眼，即使斑的这个提议能更进一步利好宇智波。
斑却不在意，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鼬在阳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道：“没关系。没有弟弟们来骚扰，二人世界也挺好的。我正好可以好好看看你。”
若是平时，鼬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说出这种话，心跳大概会漏掉一拍。但今天被泉奈灌输了斑情商低这件事，让他发现斑只会打直球的事实。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斑看着他的笑容，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宇智波鼬笑。
在此之前，鼬的眉宇永远忧郁，嘴角永远微微向下，即使被吻得喘不过气也只是红着耳根别开脸，不肯泄露半分可以被称为“愉快”的情绪，仿佛永远置身于梅雨天
而此刻这抹笑意虽然并没有驱散鼬眉眼间的阴郁。
但当笑容浮现的那一刻，那片阴郁的天幕被撕裂了一角，露出后面鲜活的、柔软的、真实的他。
“你在看什么。”鼬收了笑意，偏过头去。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斑的目光，耳根染上薄薄的红。
斑没有移开视线，继续打他的直球：“看你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鼬的耳根红了，他把脸别得更远，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恼意：“不要说了。”
心里叹气，有些认命的想，哪怕知道斑只会打直球这一点，也并不能让自己筑起防御，他还是容易被斑波动心弦
斑南贺川的水声潺潺流过，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鼬没有再试图逃开，任斑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慢慢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