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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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幕降下来之后，宇智波祖宅里里外外都安静了下来。
泉奈从书房出来，路过客厅时脚步微微一顿——
纸门的缝隙里透出暖黄的烛光，宇智波鼬还坐在矮桌边，背脊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找不出半分破绽。
但泉奈注意到，鼬面前那杯茶已经没了热气，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
泉奈略微思考就猜出了鼬的心思。
鼬这是心里抗拒晚上在梦境里再次见到哥哥，但又想把佐助白天说的那些情报传过去。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就这么干坐着，仿佛只要不去睡觉，就不用面对那个两难的境地。
泉奈在心里叹了口气。
鼬这个人挺别扭的，什么想法都要别人去猜，明明心里已经翻涌得不成样子，脸上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模样。
若不是他这段时间仔细观察，恐怕连他也看不出鼬此刻的坐立不安。
他不由得有点担心自家那个天真单纯善良的哥哥。
斑的言行举止，在族里是出了名的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他那张冷硬的脸，说话时从不拐弯抹角的习惯，还有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怎么都收不住的压迫感——明明是关心，到了别人眼里就成了威胁。
明明是妥协，传出去就成了独断专行。“冷血修罗”这个名号，有一半是敌人起的，另一半纯粹是被他那张脸和那副做派给冤枉出来的。
而斑自己对这些从来不在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被人误解了也懒得解释——泉奈怀疑这多半是被千手柱间带坏了。
和柱间那种“我不解释反正你迟早会明白”的乐天派厮混了那么多年，再严谨的人也会被传染上一身不靠谱的毛病。
换作别人，斑这种做派顶多是让人背后嘀咕两句。
可鼬是那么敏感的人——他能从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里解读出三层意思，从一次普通的对视里感受到疏远或审视。
他是那种会把所有细节都翻来覆去咀嚼无数遍的性格，偏偏又不爱开口确认，所有的猜测都压在心底，任由它们生根发芽。
斑那些粗枝大叶的举动，到了鼬这里，一定会被理解成别的意思。
他大概率会觉得这是斑在宣告某种所有权，或是在用行动表达“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然后鼬不会问。他会把这个误会放在心里，独自消化，表面上一如往常。
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沟通渠道都没有建立起来，就已经被各自的性格缺陷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不解释，一个压心底，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泉奈揉着眉心，只觉得心累。
谈个恋爱而已，要弄得这么复杂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和佐助的事。
他和佐助的初见，是在那个一户建狭小的客厅里。
被玩家的指令强行配对，没有任何互相了解的机会，两个人就这么被塞到了同一张婚姻登记表上。
一个是雷之国的影，一个是战国第一剑客，两个都习惯了高高在上、从不对人低头的傲娇冷酷型——谁愿意被这样强行凑对？
最初那段日子简直是灾难。他在厨房做饭，佐助就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既不帮忙也不离开，像是在监视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敌人。
他睡觉时枕头下压着苦无，佐助在客厅里打地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扇纸门，谁也不肯先跨过去半步。
佐助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过来的时候，泉奈的后背会本能地绷紧——那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天然警觉，而不是什么浪漫的悸动。。
所以他和佐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一起的？
泉奈靠在廊柱上，努力回忆那个转折点。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佐助第一次帮他洗碗的时候？他受伤后醒来发现佐助帮他包扎好了伤口？还是那些早晨醒来时偶尔会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然后泉奈的脸黑了下来。
不对，不是这些。
真正的转折点，是彻底标记。
佐助是从标记之后才开始对他改变态度的。
在那之前，两个人顶多算是被迫同居的室友，互相客气但也互相防备，所有的交流都停留在表面。
但标记之后，佐助开始放下身段，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所以佐助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信息素的互相吸引？还是标记后的占有欲？或者是佐助骨子里那份被他自己都忽略了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觉得标记了就要负责，不负责就不是男人？
泉奈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决定等有空了，非得好好盘问佐助不可。
如果那个白痴还抱着“标记了就要负责”这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自己非得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他宇智波泉奈可不是他能轻视的存在。
但话说回来，后来佐助笨拙的示好，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但佐助对他情感的敏感依然迟钝的令人发指。
泉奈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是受够了。
他明明已经放软了态度，不再像最初那样针锋相对，偶尔还会回赠一些小心思。
可佐助就像瞎了一样，完全接收不到这些信号，只要不明说，佐助就以为自己在拒绝他。
每次泉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往前迈一步，佐助就会因为“他好像不太愿意”而后退三步，然后两个人的距离比没迈步之前还远。
最后是泉奈实在忍无可忍，放下了所有矜持和骄傲，羞耻得耳根都快烧起来了，把自己的心意赤裸裸地摊在佐助面前，那个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家伙才终于听懂了。
泉奈在心里给佐助的情商判了死刑。
佐助的情商笨得可以。
所有人都觉得他聪明，完全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宇智波祖传的聪明的脸，再加上那副爱高冷的中二性子，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被唬住。
实际上佐助做什么事都慢半拍，只能从表面看事务，稍微深一点的东西就懒得思考。
泉奈翻了个白眼。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自家哥哥也有以上毛病，只是比佐助轻一点。
斑不会像佐助那样迟钝到需要人把心意摊在面前才看得懂，但斑也不会解释。
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会被误解，也不觉得误解了有什么大不了。这种傲慢，比佐助的迟钝还让人头疼。
所以哪怕在很多外交事务上，都需要自己这个二把手出面解释，哥哥的性格太容易得罪人了。
所以这该不会这是因陀罗转世的通病吧？
在情商这件事上，他觉得天赋比修炼更重要，而他，宇智波泉奈，毫无疑问是全宇智波情商最高的人。
没有任何争议！
看来哥哥如果要幸福，靠他自己是绝对不行的。必须有人帮鼬放下那座不爱开口的堡垒，让鼬学会表达，让斑知道什么时候该多说一句。
泉奈正想着，客厅里传来了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客厅里的鼬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显然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回卧室去面对那场避无可避的梦境连接。
泉奈眉头一挑。
不行。
不管如何，不能让鼬对哥哥产生抵触情绪。
感情这种东西，该收的时候要收，该放的时候要放。
现在鼬每次连接梦境都需要做足心理准备，那就意味着他仍然把这件事当成任务——和斑见面是有心理门槛的，是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完成的。
偶尔一两次还没关系，次数多了，那屡弱不禁风的勇气只会不堪重负。等到被压垮的那一天，鼬甚至会对斑本人产生排斥反应。
那哥哥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泉奈迈开步子，正正好好拦住了鼬的去路。
“鼬君。今晚和我们一起睡吧。刹那挺想你的。”
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泉奈已经走上前去，双手推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等——”鼬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佐助还真有族长的样子呢，我以前都不知道。”泉奈像是没看到他的拒绝，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族会上驳了大长老的提案，你是没看见，大长老的脸黑得都快和煤炭似的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长老们露出那种‘明明不服气但就是找不到话说’的表情了，真是笑死人了……”
泉奈感受到掌心中逐渐变弱的抵抗，嘴角的弧度微微翘了起来。他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今天的泉奈，依然在全宇智波情商最高的位置上稳如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