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一百二十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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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从梦里醒来之后，宇智波鼬就没有再躺进被褥。
并不是睡不着。对于忍者来说，哪怕是再大的心理压力，能够随时休息是刻进骨头里的必修课——战场上一个哈欠就可能送命，没有哪个合格的忍者会放任失眠蚕食自己的体力。
他只是不想睡。
鼬捏紧了胸口的衣襟，心脏直到现在仍然跳如擂鼓，丝毫没有平复的迹象，直到现在他都感觉自己的耳根还在发烫。
天呐！这两天在梦里经历的一切，他光是回想起来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梦里，他主动把嘴唇送了上去。他攥着斑的衣襟，被亲得喘不过气，斑还一本正经地教他“接吻要记得用鼻子呼吸”。
然后是第二次——他以为斑是自己的臆想，挥刀砍他，用十拳剑劈他，吼着让他消失。
结果斑是真的！
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那个被他砍了十几刀还冲进须佐骨架把他拽出来抱在怀里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宇智波斑！
他还不想这么快再次面对宇智波斑。至少今晚，让他稍微逃避一下吧。
鼬摸索到叠放在枕边的一件旧羽织。
那是入冬后泉奈翻出来给他的斑的旧衣服，泉奈调侃着是反正哥哥又长胖了，这衣服已经穿不下了、放着也是白放。
他把羽织披上，又将那支镌着蛇纹的烟杆小心地塞进袖子里，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摸出了房门。
走廊很安静，只有夜风从屋檐缝隙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大约离天亮还有一阵子。
如今泉奈和佐助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早饭和晚饭时还能碰上面。不如就趁早饭时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看看他们有没有想要和斑说的议题。
他摸到客厅的矮桌边坐下，然后在心里组织语言。
首先，要告诉他们自己和斑的梦境确实相连了。
然后呢？他想到了斑的弟弟泉奈会有的反应。
泉奈一定会用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玩味的语调说一些让他无地自容的话。
但最主要的还是佐助，佐助会怎么看他？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佐助对“自己和斑有可能在一起”这件事反应极大，而且坚决反对。
佐助如果知道自己又梦到了宇智波斑，大概会当场炸毛。
鼬的的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笑意，但脸上却带上了些许温柔，仿佛真的看到头发扎起来浑身紧张的弟弟在他面前急的团团转。
佐助嘴上说着“我是平行世界的佐助，不是你弟弟”，但实际上，从他一激动就会脱口而出“我哥”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他心里始终是把自己当成哥哥的。
而佐助执意叫他“鼬君”的原因，他也知道。这不是疏远，这是佐助是希望他能抛下过去的一切。抛下对他的亏欠与愧疚，抛下一身的罪孽，在这个战国时代重新开始。
他的弟弟啊，从小就是这么善良得让人心疼。
鼬把在黑暗中一个人坐了很久，后半夜终于还是撑不住困意，趴在矮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把鼬从浅眠中惊醒。
咚咚咚——那是光着脚丫子在走廊木地板上奔跑的声音，紧接着是泉奈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晨起的慵懒的威胁：“给我数到三，乖乖把衣服穿好。一，二——”
“啊啊啊啊——！”刹那发出一声快乐的尖叫，不知怎么躲过了泉奈的魔爪，啪嗒啪嗒地冲向客厅，刷地一下拉开了纸门，和趴在矮桌上的宇智波鼬面面相觑。
刹那歪着头，用力眨了眨眼，他看着鼬，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然后转过头，朝走廊的方向扯开嗓门：“妈妈——！舅妈在客厅里睡着了！”
“刹那不要没有礼貌！”泉奈的声音迅速逼近，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泉奈的视线越过刹那，落在鼬身上。只消一眼——鼬那张被冻得煞白的脸，颊上却浮着两团病态的红晕，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身上只披了一件斑的旧羽织——他一眼就看这人在这里坐了不是一时半刻。
“你不会在这里待了一整夜吧。”泉奈皱起眉，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手背贴上鼬的额头。
触感冰凉，但好在没有发烧。
“你是小孩子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去壁橱里翻炭炉。
路过刹那身边时顺手揉了一把那颗乱糟糟的海胆头：“去叫你爸爸起来，让他拿个热水袋过来。”
刹那应了一声，又啪嗒啪嗒地跑了。
“哥哥不在，你就这么折腾自己。”泉奈抱怨道。
鼬被他这么一照顾，心头顿时一热。他把下巴缩进羽织的领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佐助很快就拎着热水袋过来了。他显然也是刚被刹那从床上拽起来，头发还没梳，几缕碎发支棱在耳边，脸上带着起床气未消的阴沉。
但当他看到鼬那张冻得发白的脸时，立刻把刚冲好的热水袋不由分说的塞进鼬手里，又转身去倒热茶，半是责怪，半是关心道：“客室没有地暖，你怎么睡在这里？”
鼬接过热水袋抱在怀里，指尖渐渐恢复了知觉。他斟酌了片刻，觉得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都要说。
他开口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佐助和泉奈同时看向他，刹那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耳朵竖得直直的。
“我和斑的梦境，确实相连了。”
佐助正在倒茶的手停住了，他听清楚鼬说了什么，感觉天都塌了。
他根本没信两人的梦境真的能联通——什么梦境相连，听起来就像借口。鼬这是真的喜欢上了斑！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才编出这么一套说辞。
而现在鼬一大早就坐在这里等他，郑重其事地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意味着什么？难道鼬是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吗？
佐助的嘴张张合合，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祝福？他要怎么祝福？他哥哥和宇智波斑？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鼬，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哪怕昨晚他被泉奈说服了，接受了“让斑和鼬自由发展”的原则，但今早就要他直面这种问题，是不是太超过了？
他还没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泉奈已经凑了过去。
泉奈把下巴搁在鼬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鼬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些暧昧问：
“鼬君，你梦到我哥哥什么了？我哥哥的身材好不好？你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步骤是什么吗？”
“泉奈！”佐助直接尖叫了。
宇智波鼬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被泉奈按着肩膀退不开，只能急促地往后仰了仰头。
他瞬间意识到一件事：这两个人根本没相信他的“梦境连接”说，在这里调侃他呢。
鼬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捂脸的冲动。
他想起了自己昨晚犯的错——他也一样，斑在梦里对他说“我是真的”，他不信，他以为斑是自己的臆想，然后他用十拳剑砍了斑。
现在，轮到他自己坐在被质疑的位置上了。
“我和斑确实是在鞍马一族的幻术死阵中产生了精神连接。”他努力解释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当时鞍马的幻阵是死阵，死阵不同于活阵，它以施术者的生命为祭品，释放的幻术能量足以在两个人的精神之间留下无法磨灭的刻痕”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支烟杆，放在矮桌上。
“这支烟杆是斑告诉我放置的地点，是田岛大人生前常用的。”
泉奈挑起眉毛，一眼就看出哪支烟杆的来历，父亲在哥哥十六岁生日那天把这支烟杆送给哥哥当了生日礼物，但子父亲死后哥哥就把它收起来了，他的表情微变了，确实信了几分。
佐助却还是不信，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质疑的时候，刹那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在矮桌上：“啊——！”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泉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怎么了？”
刹那保持着面朝下趴在桌上的姿势，闷闷地说：“多好的素材。梦境相连，双向奔赴，但是距离遥远，不能相见。如果泉奈不禁我的宇智波素材库，我就能写——两人隔着时空，一个是战国时期的族长，一个是建村后的少年，在梦中相恋，却因为隔着时间空间的不可逆的隔阂，最终无法在一起。这叫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绝世虐恋啊！”
泉奈的手指精准地弹上了刹那的脑门。
“嗷！”刹那捂着额头弹起来，委屈地瞪着泉奈。
泉奈翻了个白眼：“你把主角名字换成千手扉间和团藏，同样的故事架构，随你怎么写。”
刹那的脸皱成了一团，整张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为什么是他们两个！那也太恶心了吧！就算我口味再重，团藏和千手扉间的CP我也吃不下啊……”
“恶心才有挑战性。”泉奈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顿了顿，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调说：“而且，谈恋爱有什么意思。还有一个词，叫神交……”
“泉奈！不要在刹那面前教这种东西！”佐助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立刻阻止他教坏小孩。
刹那没听懂，但作为成年人的宇智波鼬听懂了泉奈这是又开了黄腔。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从脖子到额头瞬间烧成了一片绯红。
泉奈被佐助吼得耸了耸肩，脸上那抹笑意却纹丝未动。
佐助站在客厅中央，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如果鼬和斑真的精神相通，在梦里真发生点什么，他根本管不了！
但另一方面，如果这是真的，鼬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斑建立实时联系，那这确实是极大的战略优势。
斑和柱间在外面游历，收集到的情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通过信件传回族地。
如果有了梦境连接，情报的传递效率将会发生质的变化。
佐助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犹豫地看向鼬。
“如果……”他斟酌着措辞，“如果你们的梦境真的相连，你问问看他现在到了哪里，如果斑游历到了鬼之国，不如去鬼泉镇看看。”
他回忆着：“我记得原作佐助游历地方是就在那里发现了大筒木一族的遗迹，这些遗迹的残片和物品一部分被供奉在神社里，似乎是大筒木辉夜姬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产物。”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游戏里引入的博人传设定。
在这个记录稀少的战国时代，大筒木一式这个更加阴间的鬼玩意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发展呢。
那家伙比黑绝还要棘手得多——至少黑绝只会蛰伏和挑拨，一式却是真正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天外来客”。
而现在，这里没有一个愿意为了鸣人而甘愿献祭生命开启重粒子模式的九尾。
“你让他小心一点，”佐助说，“如果遇到自称‘慈弦’的人，不要交手。”
心中却在权衡，若鼬说的是真的，而不是突然被恋爱脑上头了，那斑下次寄回来的信件里一定会说道这些事。
鼬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高兴，自己终于能派上点用途了。
“先吃早饭吧。”泉奈拍了拍衣摆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想点餐可要赶快哦。”
刹那立刻从桌上弹起来，追在泉奈身后喊：“我要吃玉子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