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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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且不说大人们在宅子里商议着那些严肃的议题，孩子们自有他们的烦恼。
刚结束一场对练，几个小萝卜头并排坐在矮墙头上喘着粗气。
冬日的午后阳光薄薄地铺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汗珠都亮晶晶的。
炎树仰头灌了半壶水，火凛正用袖子擦着脖子上的汗，镜抱着膝盖笑眯眯地听他们拌嘴。
只有刹那没有坐在墙头上。
他蹲在墙根下，两只手托着腮，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麻雀。
就连刚才对练的时候，阳子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他撂倒在沙地上，换成平时他早就弹起来叫嚣着“再来一次”了，可今天他只是在沙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墙根下蹲着，一动不动。
孩子们面面相觑。
阳子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刹那面前，低头看着这颗蔫头耷脑的海胆头。
“喂。”她踢了踢刹那的鞋尖。
刹那没反应。
镜也从墙头上滑下来，蹲到刹那旁边，歪着头看他的脸：“刹那，你不舒服吗？”
刹那摇了摇头，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炎树话还没说完，就被阳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阳子皱起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起精神来，这副模样真是太难看了。”
让她意外的是，连这样直白的嘲讽都没有激起刹那的反抗，那颗海胆头只是往膝盖里又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反正……反正我又写不出好东西。”
火凛也从墙头上探下身子：“刹那，你看起来很没精神。”
“我无法把千手扉间和团藏配对在一起！”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道。
墙头上和墙根下同时陷入了一阵静默。
炎树的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困惑的声音：“千手扉间，我们都知道是谁。千手一族的二把手，那个白毛红眼的家伙。但团藏……是谁？”
刹那猛地噎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木叶还没建立，团藏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吃奶呢。
炎树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刹那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刹那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刹那，你怎么总对这种无聊的情情爱爱念念不忘？像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一样。男子汉就该把精力放在修行上！快打起精神来！”
阳子啪的一声把炎树的手从刹那肩膀上拍开，白了炎树一眼，却护着刹那道：“有时候情报收集和分析也是很重要的。你别小看这些东西。”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刹那身上，🈶开始她的说教：“不过，你也真是的。一味沉浸在幻想情节里，可是会误判情报的。”
刹那赌气地鼓起腮帮子，这一点完全无法反驳。
他当然会误判情报。他一开始以为斑要包养泉奈，结果人家是亲兄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教训“斑和柱间是朋友不是恋人”，至今仍觉得这事有反转空间。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更加低落了。他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连阳子的训斥都不想回应。
“婆婆妈妈的，真是难看死了。”阳子双手抱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咬着下唇，耐着性子把语气放平了几分，“不过……你编的故事有鼻子有眼的，逻辑自成一派。不是当事人的话，倒真有可能信以为真。”
刹那的耳朵动了动，微微抬起头。
阳子没有看他，继续说：“如果放在舆论战场上，这种能力倒是可以搅乱敌方视野，让他们陷入自证陷阱。从这个角度看，也不是完全没用。”
刹那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显然被阳子这番话触动了。
但阳子可是不会让刹那得意起来，她话锋一转严肃道：“但是！在日常里，你能不能不要把现实中的人代入到你的故事里？看着很奇怪！”
刹那愣了一下，闷闷地问：“很奇怪吗？”
阳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很奇怪！”
旁边几个孩子同时点头。
刹那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嘴里碎碎念着“那就是严重OOC了”之类谁也听不懂的话。
间刹那又低落下去，镜轻声提议道：“刹那，如果你真的想创作故事，可以虚构人物和背景啊。写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故事，不用现实中的人，不是也很好吗？”
听闻此言，刹那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从死灰到复燃的全过程。他双手猛锤掌心，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弹了起来：“对哦！我可以从同人作者变成原创作者！”
炎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宇智波要出个作家了。”
阳子看着刹那那张重新亮起来的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宇智波是什么奇怪的家族呢。”
刹那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重新燃起来了。
就在这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当口，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那个……”
所有孩子同时转过头去。
训练场边上的杉树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是久井一郎，是那个前不久因为想偷镜的藤编球而被刹那当众训斥的农人孩子。
此刻他正绞着双手，脚尖蹭着沙地，那张被寒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满是犹豫和手足无措。
他明明想要搭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刹那眼睛里露出些许不满，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火凛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炎树皱起眉头，往刹那和镜的方向靠了半步。
只有镜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迈开步子朝久井走了过去，语气温和的问：“有什么事吗？”
久井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自己曾经企图偷他球的孩子会主动靠过来，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愤恨。
他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把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我是来道歉的。上次，很抱歉，想将你的球据为己有。”
他的手指动了动，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低着头双手奉上。
那是一个布偶，用无数块颜色各异、质地不同的补头拼缝而成，说实话，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这是歉礼。”久井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镜睁大了眼睛，双手接过那个布偶，捧在掌心里端详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对久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看起来真不错！”
久井那张蜡黄的脸上透出了些微红晕。他飞快地把双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搓着那些被针扎了无数次的针眼，声音低不可闻：“你喜欢就好。”
按理来说，在收到宇智波要他给镜道歉的第一时刻，农人的领头人，也就是他的舅舅久井山一就要按着他的头跪在镜家的门口，等待忍者大人的处决了
但是那天带来这个要求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现在宇智波的代理族长宇智波佐助。
那个看起来年轻威严拒人千里之外的族长进入宇智波分给他们的屋子里时，所有的农人正聚集在一起，准备把他们母子绑在户外的柱子上冻死，给忍者大人道歉。
他们无比惧怕在这深冬里被赶出去，冻死饿死，若是杀这两人，就能改变这种结局，他们愿意自己动手。
他的母亲没有挣扎，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而他不服，被本来应该是同伴的农人们打的满脸是血，按在地上，像一个牲口一样被绑起来。
他的心头充满了恨意，恨忍者，恨宇智波，恨自己的舅舅，恨所有的农人，恨这从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的世道。
哪位族长却让他们放开他，说只是孩子们的冲突，何必闹到这么严重
已经被逼到绝境的久井的愤怒再次完全爆发出来，他双眼通红的对着哪位族长全部喷发：
“你们忍者就是被邪灵选择的异族，根本不是人类！只会带来战争和灾祸，总有一天你们会受到神的清算！断子绝孙，被打入无间地狱！”
他将无数恶毒的诅咒向那位族长尽数倾泻，在场所有的族人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久井和忍者的孩子争抢玩具，的个人矛盾，现在就变成了他们农人对宇智波族长，甚至整个忍者族群的诅咒。
所有农人把头磕在地上求饶，却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如果解开这个局面。
而那位族长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愤怒，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轻声问道：“你说忍者都不是人类？”
发泄完所有愤怒的久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但此时他知道自己是死定了，故而也没有了顾及，惨然一笑道：
“难道不是吗！你们拥有的那些力量，你们肆意挑起战争，你们每年都从我们手上抢走救命的粮食，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这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说完他就梗着脖子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那个宇智波族长却做出让他意料之外的事，他居然抓着他手放在了他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上问他：“你能感受到吗，我的皮肤，我肌肉的变化，我的温度，我受伤也会留血，我亲人死亡我也会悲痛，没有粮食我也会饥饿，没有衣服我也会冻死，我和你一样痛恨战争，被卷入这个时代，我与你一样都是人类。”
久井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忍者的族长能蹲下身，这么和他说话，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
他嘴唇颤抖回答不出来
但是那个族长接下来的话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说：“我为我的儿子只因为一点口角就把你推进万劫不复而感到抱歉。”
“ 不，不是的。”久井张口反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在他的角度，那个因为一颗球就判了他们所有人死刑的孩子固然可恶，但确实也是他想要将球据为己有挑起的。
他嘴唇颤抖的低下头说：“是我的贪婪，是我想要把球据为己有……”
他说不下去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因为一时贪念把全家，把一起逃难的那么多同伴推入了何等境地。
而那位族长却没有把这件事往上升级成两族对立，他轻笑了一声说：“镜那孩子差点被抢走了球，难过了很久呢，你是不是该给他道个歉？”
“嗯”久井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个族长却说：“我不勉强你，但如果你真的对那孩子心存愧疚的话，就自己去道歉，我相信那个孩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久井这一刻甚至想哭，这个族长把一件关乎他们所有人性命的严重事件，变成只需要道歉就能解决的孩子纠纷
他感受到头顶被温热的手揉乱了头发，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族长，嘴张张合合很多次，所有的话语全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在那人站起身时他不知为何猛然倾身抓住了衣角，眼泪在这种时候夺眶而出，他颤抖着声音轻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诅咒你
那个族长却笑了，他听到他说：“如果只是用恨意去看待这个世界，那么世界就只剩下恨意苦难，你我都是这个时代巨浪里渺小的千万分之一，如果只是一味沉溺恨意，而不做出改变，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变得更好。”
那位族长转而又说：“但如果你愿意为改变这个世界出一份力，我也愿意出一份力，大家都出一份力，那么世界就会因我们而改变。”
久井看着那个族长依然冷冽的面庞，愣怔了许久，他感到自己的胸膛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翻涌，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了灵魂。
后来，他和他的母亲，被带离了农人的居住地，安排在了一个忍者的家庭里。
这让他松了口气，他和母亲当然无法在继续在原来的族群里生活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忍者们想更系统清晰的学习种植粮食的技能，他们聚居在一起，忍者每次到访他们都如临大敌，因此不会方便询问细节。
再加上天气越发寒冷，那间屋子里有没有炭火，他们搬到忍者家后反而可以过更温暖些。
在接手他们母子的提火田先生家的第一晚，他第一次再这样的寒冬里喝到了滚烫的味增汤。
而火田先生家里人丁单薄的可怕，除了瘸了腿的老头火田以外，只剩下一个他即将嫁人的十五岁的孙女。
火田先生的儿子儿媳妇们全都死在了战场。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确定，忍者并不是邪神的眷属，他们有同理心，他们和自己一样是人类，他们同样是战争的受害者。
所以他想道歉，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好好的道歉，才准备了这么多天用他可以送出的一切制作了这个玩偶。
现在他看着眼前珍惜的抱着玩偶的镜，嘴角忍不住勾起。
泉奈远远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佐助。
佐助头也没抬，先他一步开了口：“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不不像宇智波佐助了”
泉奈被他这么强白心中不爽的白了他一眼：“你们佐助不都应该把所有人都看弱者，一副你们都不配和我说话，你这手段这么温柔简直是对这个名字的背叛。”
“什么叫我们佐助！”佐助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说：“我可以负责人的说，所有的佐助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像我这么做，经历过失去仇恨世界的我们，在看到苦难时才这么感同身受。”
泉奈沉默了下去，他侧头看着佐助的眉眼，突然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