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贴贴才能续命》弓长曹飞

23、运动会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沈照棠身边，他很难发现系统对简泾阳的针对来源于哪。

　　日子很平淡的过去，一直到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对于升入高二的他们来说，这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大型集体活动，各班都铆足了劲，报名表早早被填得满满当当。

　　而到高二，沈照棠和简泾阳不再是同一个班，文理分班，沈照棠选了文科，简泾阳自然是理科重点班。

　　沈照棠原本对体育项目兴趣缺缺，他更愿意待在画室或琴房。但架不住班长和体育委员的软磨硬泡，加上朋友们的起哄，他迷迷糊糊地就在1500米长跑项目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腿软。

　　消息传到简泾阳耳朵里，他正在刷题，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隔壁班方向，眉头蹙了一下。

　　当天放学，沈照棠正对着空白的练习册发愁长跑的事，书包带就被人从后面拎住了。

　　“走了。”简泾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儿？”沈照棠没精打采地问。

　　“操场。”

　　傍晚的操场，有不少学生在锻炼，散步的、跑步的还有打球的。

　　“还有一周运动会，现在练，来得及。”简泾阳言简意赅，把两人的书包放在看台上，“热身，十分钟。”

　　“哦。”沈照棠乖乖跟着做了起来，心里有点打鼓。

　　热身完毕，简泾阳让他先慢跑两圈。“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节奏别乱。手臂自然摆动，别耸肩。”

　　沈照棠试着跑起来，一开始还好，半圈后呼吸就开始急促，脚步也沉重起来。简泾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外侧，时不时出声提醒：“调整呼吸，看前面，步子迈开。”

　　第一圈勉强坚持完，沈照棠已经小脸通红，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眼巴巴地看着简泾阳，意思很明显：可以了吗？

　　“继续，慢一点，走也要走完第二圈。”简泾阳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落在沈照棠汗湿的额发和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沈照棠苦着脸，只好咬牙继续。第二圈几乎是在半跑半走中完成的。结束时，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简泾阳一把捞住胳膊。

　　“不能立刻坐。慢慢走，调整呼吸。”简泾阳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沿着跑道边缘走。等沈照棠呼吸稍微平顺一些，他才递过去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小口喝。”

　　沈照棠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缓解了肺部的灼烧感。他喘着气，有些委屈：“哥哥，我后悔了，我真的不行，1500米会死人的。”

　　“死不了。”简泾阳接过他手里的瓶子，又用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汗。每天练，慢慢加量。比赛的时候，跟着自己的节奏跑完就行，不用管名次。”

　　“真的吗？”沈照棠眼睛亮了亮，用毛巾胡乱擦着脸。

　　“嗯，就当锻炼身体。”简泾阳看着他被毛巾蹭得有些乱的头发，语气缓了缓，“坚持下来就是胜利。明天开始，放学后我都陪你练。”

　　接下来的几天，简泾阳带着沈照棠从热身、跑步姿势、呼吸节奏到跑后拉伸，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要求一丝不苟。

　　但简泾阳又细心得出奇，总是在沈照棠刚觉得口渴时，恰到好处地递上温度适宜的水；在他露出疲惫神色时，不动声色地放缓训练强度；在他因为一点点进步而开心时，会适时地夸一句“有进步”。

　　沈照棠也从最初的抗拒痛苦，到慢慢适应，甚至开始享受，跑的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体能肯定比现实里的自己要好。

　　运动会前一天，训练结束。沈照棠坐在看台上休息，小口喝着水，简泾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人的外套。

　　“明天比赛，别紧张。”简泾阳说，“按我们练的节奏来。我会在终点等你。”

　　“嗯，我知道的。”沈照棠用力点头，他侧头看向简泾阳，心脏又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打篮球的人。

　　运动会当天，晴空万里。

　　沈照棠的1500米比赛在上午十点半。他换上了蓝色的短袖运动服，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号码布别在胸前，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难得的朝气。简泾阳的项目在下午，此刻也穿着简单的运动服，陪他在休息区等待。

　　他们班的休息区就在简泾阳的班级旁边，用彩色的幕布和桌椅简单隔开。沈照棠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简泾阳递给他一颗水果糖：“补充点糖分，别紧张。”

　　沈照棠接过糖含进嘴里，甜味稍稍缓解了焦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来，是陈旭。他穿着篮球背心，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单反相机。

　　“哟，简泾阳，早早弟弟，备战呢？”陈旭笑嘻嘻地凑过来，相机镜头随意地对准了他们。

　　简泾阳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照棠礼貌地打招呼：“陈旭哥。”

　　“早早今天跑1500是吧？可以啊，勇气可嘉！”陈旭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摆弄着相机，“来，哥给你们拍张赛前纪念照，记录一下这重要的时刻！”

　　说着，不等两人反应，他就举起相机，快速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照片里，初夏明媚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光斑，沈照棠微微侧身靠着椅背，嘴里含着糖，脸颊鼓出一个小包，眼睛因为突然被拍而微微睁大。

　　简泾阳就坐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向他这边倾斜，手臂搭在沈照棠的椅背上，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侧着头，目光落在沈照棠的侧脸上，嘴角扬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

　　“完美。”陈旭看着相机屏幕，吹了声口哨，“这构图，这光影，这氛围感，绝了绝了。”

　　简泾阳伸手拿过相机，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平静地说：“拍你的比赛去。”

　　“切，没劲。”陈旭抢回相机，宝贝地护住，“这可是绝版珍藏，等我洗出来，高价卖给你啊早早弟弟！”

　　沈照棠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他还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心里不断滋养出对那张照片的好奇和期待。

　　广播里开始通知1500米运动员检录。沈照棠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简泾阳。

　　“去吧。”简泾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稳有力，“记住节奏，调整呼吸。我就在终点。”

　　“嗯。”沈照棠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跟着其他运动员走向检录处。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简泾阳果然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见他回头点了点头。

　　发令枪响，他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一圈又一圈。前两百米还好，按照练习的节奏。但很快，身边不断有人超过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干扰着他。他开始有点慌，呼吸节奏乱了，脚步也沉重起来。

　　【亲密度-100。】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最后几十米，他看到了终点线旁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正紧紧盯着他。

　　沈照棠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越过了终点线。惯性让他向前扑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跌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亲密度+1。】

　　简泾阳稳稳地接住了他，手臂有力地环住他几乎脱力的身体，避免他摔倒。

　　“别停，慢慢走。”简泾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半扶半抱着沈照棠，让他在终点线后慢慢走动，同时将一瓶早就兑好的葡萄糖水递到他嘴边，“小口，慢点喝。”

　　【亲密度+1。】

　　沈照棠几乎虚脱，全靠简泾阳支撑，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微甜的葡萄糖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唤回了些神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汗如雨下，腿软得直打颤。

　　“呼吸，深呼吸，慢慢来。”简泾阳一边引导他调整呼吸，一边带着他慢慢走动，同时手法娴熟地开始帮他放松紧绷的小腿肌肉，“这里，放松。对，就这样。”

　　【亲密度+1。】

　　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恰到好处地缓解着沈照棠肌肉的酸痛和痉挛。沈照棠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支持，听着他沉稳的指导，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感。

　　“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沈照棠喘匀了气，小声问。

　　“什么鬼？好好休息休息。”简泾阳拿过毛巾，仔细擦去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看着他苍白却带着运动后红晕的脸，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你跑完了，而且没有走。很棒。”

　　简沈照棠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咧开嘴，冲简泾阳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哥哥，我跑完了。”

　　简泾阳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神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嗯，看到了。”

　　这一幕，自然又被不远处的陈旭抓拍了下来。

　　下午，简泾阳的4x100米接力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他跑最后一棒，冲刺时矫健的身影和冷静的超越引来全场欢呼。沈照棠在看台上拼命挥手呐喊，嗓子都喊哑了，比他自己跑完还激动。

　　这天刚结束，陈旭就把洗好的照片送了过来，厚厚一叠，拍了不少比赛精彩瞬间和场边花絮。

　　“喏，早早弟弟，你们的专属纪念册。”陈旭把一个大信封拍在简泾阳家茶几上，得意洋洋，“尤其这张，堪称本届运动会最佳人文摄影，我都没舍得给校报，先拿来给你们了。”

　　沈照棠好奇地打开信封，一张张翻看，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照片抽出来，背景是模糊的跑道和人群，只有他和简泾阳是清晰的焦点。

　　“拍得真好。”沈照棠轻声说，指尖珍惜地拂过照片表面。

　　“那当然，你陈旭哥的技术可是被训练的无人能比。”陈旭翘起二郎腿，嘚瑟道，“回头给你们塑封一下，能保存好久。”

　　“谢谢陈旭哥。”沈照棠真诚地道谢，把这些照片，尤其是那两张，仔细地收好。

　　他拿起信封，准备把剩下的照片也整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过陈旭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相机。相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张刚拍不久的照片，不是运学校，似乎是某个艺术活动现场的角落。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穿着简约长裙的女生，她正在低头整理画具，气质沉静温婉。沈照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薇姐，美院的学生，简泾阳的朋友，以前在美术馆做志愿讲解时见过几次，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照片拍得很用心，构图和光线都处理得很柔和，焦点牢牢锁在林薇沉静的侧脸上，眼神捕捉得极其温柔。

　　沈照棠愣了一下，看向正翘着脚哼歌的陈旭，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陈旭哥，你喜欢林薇姐姐呀？”

　　陈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他马上意识到沈照棠看到相机里的照片，手忙脚乱地去抓相机，脸涨得通红：“谁、谁说的，小孩子别瞎猜！我那是，那是随手拍的，拍着玩！”

　　他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沈照棠眨眨眼，看着陈旭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哦~原来是随手拍啊，我还想说拍的真好看。”

　　“沈照棠。”陈旭又羞又恼，扑过来想揉他的头发，被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的简泾阳一个眼神制止。

　　“欺负小孩？”简泾阳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瞥了陈旭一眼。

　　“我哪有，明明是他欺负我。”陈旭指着偷笑的沈照棠，委屈巴巴。

　　沈照棠赶紧躲到简泾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陈旭做了个鬼脸：“陈旭哥，喜欢就勇敢去追嘛，林薇姐姐人那么好！”

　　“你，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陈旭气得跳脚，抓起相机和自己的外套，丢下一句“我走了，照片钱记得打我账户！”就落荒而逃，耳根红得滴血。

　　沈照棠和简泾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