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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相信她 陈西月提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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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月提早一个小时悄悄爬起来,轻手轻脚躲进浴室化妆。吹风机的低鸣、化妆品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没把沉眠的唐时修吵醒。
她对着镜子细细描眉、涂口红,换了条衬气色的浅杏色连衣裙,折腾了近一小时才收拾妥当。爬上床时,唐时修还陷在梦乡,平展的姿态像一帧定格的静画——头颅轻偏右侧,左侧下颌线如墨笔勾勒般利落分明,晨光漫进来,在轮廓边缘晕开浅浅的绒感;鼻梁依旧是最挺拔的峰峦,承接住柔光,将阴影揉得细碎。
陈西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感叹:结婚果然得找个顺眼的,每次瞧见他这张脸,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就是肤色偏黑了点,少了些书生气。
她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唐时修,该起床了。”
他睡得沉,只嘤咛一声,眼皮微动,反手就攥住了她“作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将她的手禁锢在掌心。
手抽不回来,陈西月索性凑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坏心眼地软声喊:“唐时修,起床咯,再不起要迟到啦。”
他动了动身子,依旧没睁眼。
陈西月得寸进尺,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耳廓吹进去,像羽毛拂过,酥酥痒痒的:“快起床呀,再不起我掀你被子咯!”
这话像是按下了开关,唐时修猛地弹坐起身,双手紧紧捂住被子,神情带着几分局促,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透亮。
这么灵?刚才叫了半天都没反应。
陈西月忍着笑提醒:“快八点啦!妈是十点的手术,我们得提前去医院,万一有要签字或者准备的事,别耽误了。”
唐时修轻咳一声,掩饰着刚才的慌乱,不自然地说:“好,我先缓几分钟。”
“行,我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她爬下床,坐到沙发上刷手机,留给他整理的空间。
唐时修在床上静坐了片刻,才起身洗漱换衣服。两人出门时,马路对面有家早餐店,却不顺路,他转头问:“你在这等我,我去帮你买早餐?”
陈西月摇摇头,直白道:“不用啦,你上次买的包子和热豆浆,都不太合我心意——我不爱吃带卤水味的豆浆,也不太喜欢肉包的油腻感。”
唐时修一愣,才想起之前机场那顿早餐,竟精准踩中了她所有雷点,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没关系,是我没提前告诉你。”她笑得善解人意,“我们才刚在一起,好多小细节都不了解,慢慢观察、慢慢磨合就好啦。以后你要是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或者买了不合胃口的菜,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唐时修点点头,把她的喜好默默记在了心里。
八点刚过,任鸣谦就带着一群医生、规培生来查房。查完方芝玉的病床,他故意落在队伍末尾,朝陈西月递了个眼神。陈西月心领神会,跟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任鸣谦快速交代了手术前的注意事项:“等下九点半会有人来接阿姨去手术室,术前禁食禁水都确认好了吧?还有签字的材料,等下我让人送过来。”
“都确认好了,谢谢任老师。”
两人说话的功夫,病房里只剩方芝玉和唐时修。方芝玉拉着儿子的手,压低声音问:“时修,你没觉得月月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唐时修愣了愣,打量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疑惑道:“没有啊,挺好的呀。”
“怎么没有!”方芝玉急了,“月月来京市这几天,天天化妆、穿小裙子,以前跟你在一起,她哪这么打扮过?”
唐时修不以为意:“她好不容易休年假,打扮得漂亮点不是很正常吗?”
“傻儿子,这叫女为悦己者容!”方芝玉恨铁不成钢,“能让一个平时不爱打扮的女人,每天早起一小时化妆,肯定是有在意的人。你没发现她这几天张口闭口都是‘任老师’,笑得跟朵花似的,对你都没这么热情?”
她顿了顿,语气更急切:“那个任医生多优秀啊,年轻有为,又是副主任医师,前途无量。他对月月也特别上心,送吃送喝、借饭卡、找护工,还特意给你妈安排好病房——我看他对月月肯定有意思!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他把月月拐跑了!”
唐时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却依旧坚定:“妈,您别瞎猜忌。任医生是月月的老师,帮忙是情理之中,而且我相信月月。”
他想起陈西月为了妈妈的病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心里很不是滋味:“月月为了我们,大老远跑来京市,费心费力照顾您。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您是她,掏心掏肺为婆家做事,却被婆婆这么猜忌,您心里会舒服吗?”
“您就乖乖配合治疗,别想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正巧陈西月推门进来,见母子俩气氛凝重,还以为方芝玉是手术前紧张,连忙走过去安慰:“妈,您别担心呀。任老师说了,您这手术很成熟,风险不大。九点半会有人来带您去手术室,到时候好好配合就行。全程都是麻醉,一点都不痛,您就当睡了个觉,醒了病就好了。”
方芝玉向来听陈西月的话,再多的猜忌也不敢说出口,只能点点头:“好,妈为了你们,一定平安出来。”
“您放心,我和时修肯定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您,您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们!”陈西月笑着,轻轻拉了拉唐时修的手臂。
唐时修偏过头,她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我跟任老师说了,让他查完房帮你做个乳腺检查,我们现在去换药室等他。”
“好。”
唐时修跟方芝玉交代了两句,便跟着陈西月往换药室走。之前查房时,任鸣谦混在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里,并不扎眼,他没过多留意。可经妈妈这么一说,再想到任鸣谦的优秀,唐时修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陈西月的信任,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好奇。
换药室门口,任鸣谦已经在等了。他身材比唐时修壮实些,轮廓更显坚毅,但唐时修的五官更精致,身高也略高两寸。可除了这些,任鸣谦的职位、对陈西月的了解,似乎都更占优势——唐时修忽然懂了妈妈的惴惴不安。
陈西月见任鸣谦过来,下意识握住了唐时修的手,笑着介绍:“任老师,这是我先生,唐时修。”
任鸣谦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扫了唐时修一眼,那眼神让唐时修略感不适。他按捺住心底的情绪,伸出手,礼节性地问好。
任鸣谦只是蜻蜓点水般虚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便用钥匙打开换药室的门:“进来吧。”
他洗干净手,用擦手纸仔细擦干每一个指缝,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诊疗单,铺在诊疗床上:“把上衣脱了,头朝左,平躺下来。”
唐时修脱下衬衫,递给陈西月,随口问:“需要脱鞋吗?”
“不用。”任鸣谦一边准备手套,一边回答。
陈西月抱着衣服,看向任鸣谦:“任老师,您教教我怎么检查呗,回头我也能帮他定期查查看。”
任鸣谦微微一笑:“好,其实很简单,乳腺体格检查就视诊和触诊两步。”
他戴上手套,站到诊疗床右侧,开始示范:“被检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前胸部。首先是视诊,观察两侧□□是否对称,皮肤有没有红肿、瘢痕、色素沉着或者橘皮样改变,□□有没有偏斜、凹陷,有没有异常分泌物。”
“接下来是触诊,用四指平触,就像这样四指并拢。以□□为中点,把胸部分成四个象限,按照外上、外下、内下、内上的顺序,顺时针滑动触诊,感受有没有肿块。”
他的动作专业且轻柔,边做边说:“然后双手配合,触摸□□深方有没有肿物,还要问问患者有没有疼痛感。”他停下动作,看向唐时修,“有不舒服吗?”
“没有。”唐时修摇摇头,躺在床上,看着两人对着自己的胸部又摸又说,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最后,挤压□□,观察有没有异常分泌物。”任鸣谦做完最后一步,摘下手套,“流程就是这样,很简单。”
他让出位置,看向陈西月:“要不要试试?”
陈西月眼睛一亮,点点头:“我看着也不难,跟我们平时做的体格检查差不多。”
她把衣服放在唐时修身侧,俯身道:“你再躺会儿,让我练练手。”
“好。”唐时修乖乖配合,目光落在她脸上。此刻她没穿白大褂,神情严肃认真,染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竟有种别样的专业魅力。
“患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检查者位于患者右侧。”她依着记忆复述,先做视诊,“双侧□□对称,皮肤无红肿、色素沉着,□□对称,无凹陷、异常分泌物。”
接着是触诊,她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轻轻落在他的胸膛:“四指平触,分四个象限,按外上、外下、内下、内上的顺序顺时针检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任鸣谦。
“外上、外下、内下、内上。”任鸣谦适时提醒。
“对,顺时针检查,未触及明显肿块、压痛。”她又检查了另一侧,最后轻轻挤压□□,“□□无异常分泌物。”
任鸣谦挑眉提问:“检查结果是什么?”
“患者双侧□□对称,未触及明显肿块,□□无触痛及异常分泌物,检查结果正常。”陈西月说得条理清晰。
任鸣谦勾起嘴角:“不错,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一点就通。”
“真的吗?”陈西月有些惊喜。
“当然,你要是做得差,岂不是打我这个老师的脸?”任鸣谦笑着打趣。
陈西月问:“他可以起来了吗?”
“嗯。”任鸣谦目光扫过他白净纤瘦的身体,忍不住道:“唐先生,男人还是得健硕些才行,太过羸弱缺少阳刚之气。”
陈西月扶着唐时修起身,唐时修一边穿衣服,一边平静地对任鸣谦说:“劳烦任医生操心了,月月不喜欢健硕的男人,我这样刚好。”
任鸣谦的视线移向陈西月,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是吗?”
陈西月看了唐时修一眼,笑着点头:“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看着舒服。”她确实偏爱薄肌,对过于健硕的肌肉反而没那么喜欢。
她转头看向任鸣谦,语气诚恳:“任老师,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晚上您赏个脸,我和时修请您吃顿饭吧?就去以前孙主任带我们去的那家火锅店,您还记得吗?”
“记得。”任鸣谦点点头,“好。”
他补充道:“对了,如果还是不放心,你们有空可以去做个基因筛查,图个安心。”
“好,谢谢任老师。”
两人告别任鸣谦,回到病房时,护工已经回来了。没过多久,护士便来接方芝玉去手术室。
方芝玉紧紧握着唐时修和陈西月的手,眼神里带着紧张:“我有点怕。”
“妈,别怕,任老师医术这么好,我们就在外面等您。”唐时修轻声安慰。
陈西月也跟着说:“妈,您放心,等您康复了,我们带您回家,还等着您帮我们带孩子呢。”
提到孙子,方芝玉的紧张消散了不少,松开他们的手,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没过几分钟,任鸣谦也匆匆赶来,朝着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入口走去。
路过等候区时,他瞧见陈西月和唐时修坐在长椅上,忍不住逗了句:“小陈医生要不要进去再体验下手术?”
陈西月立刻摇摇头,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我现在是闲杂人等,进去万一被当成非法行医,那可就麻烦了。”
“小陈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板正经又有趣。”任鸣谦笑了笑,抬眼望了望工作人员入口的方向,“孙主任上一台手术快结束了,我得赶紧进去准备,不然又得挨骂。”
“任医生辛苦啦!”陈西月道。
唐时修也跟着说:“麻烦您了,任医生。”
“应该的。”任鸣谦颔首,转身走进了入口。
他走后,等候区陷入沉默。唐时修看着陈西月,想起刚才她和任鸣谦聊起往事时熟稔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压下了那点不适,目光紧紧落向禁闭的手术室门口。
陈西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主动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别紧张,我问过任老师了,这个手术很成熟,几乎没有生命危险。”
唐时修点点头,反手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妈妈在手术室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但有她在身边,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因为术中需要等待病理结果,手术时间比预想中长。直到下午一点多,手术室的灯才终于熄灭。
任鸣谦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容:“手术很成功,肿瘤切得很干净,□□也保住了,已经做了□□重建手术。病理结果也出来了,情况比预期好,不需要放疗,后续药物控制就行。”
唐时修和陈西月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太谢谢您了,任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任鸣谦笑了笑,“阿姨还在麻醉复苏室,等她醒了先送重症监护室观察,没事就能转回普通病房,后续注意做好护理,有问题随时找我。”
看着方芝玉被推出手术室,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唐时修和陈西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