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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儿子儿媳要婚变? 儿子儿媳婚 ...

  •   一大清早就要出发,陈西月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随手把车钥匙丢给唐时修,跟方芝玉含糊打了声招呼,就一头靠在后座闭眼补觉。

      方芝玉坐在副驾,眼神在驾驶座的唐时修和后座的陈西月之间来回打量,面色渐渐凝重。这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今早从头到尾没说上三句话,连分别都透着股客气的疏离——哪像即将暂时分开的新婚夫妻,倒像是凑伙赶路的陌生人。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一身病,是个累赘,儿媳能力远在儿子之上,她哪里有资格指手画脚。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方芝玉借口上厕所,悄悄避开了两人,特意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唐时修见陈西月哈欠连天,眼底带着青黑,体贴地说:“那边有空座位,你去歇会儿,我去帮你和妈值机。”

      “你去吧,我在这等着。”陈西月摇摇头,“万一妈出来找不着我们就麻烦了。”

      唐时修从包里掏出一份早餐递给她:“路上买的,包子和豆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别空腹坐飞机。”

      陈西月接过,心里泛起一丝复杂。她向来不爱喝热豆浆,总觉得要么烫嘴,放凉了又齁甜;巴掌大的肉包也不对她胃口,可这是他的心意,她不忍拂了,强撑着咬了两口,胃里却一阵发腻,实在咽不下去。

      趁唐时修值机没回来,她找了个垃圾桶,悄悄处理了没吃完的早餐,生怕他看到会失落。

      等唐时修拿着两张机票回来,把票递给她:“你跟妈的座位挨着,路上也好照应。”

      陈西月接过机票,环顾四周没见方芝玉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担心:“妈怎么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是迷路了?你打电话问问吧。”

      唐时修立刻拨通了方芝玉的电话,挂了之后跟她说:“妈说还得一会儿,你去那边坐着等,我在这守着就行。”

      陈西月站了十多分钟,腿脚也酸了,没再客气,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刷手机。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方芝玉才慢悠悠地过来。她一眼就看见这对小夫妻,一个傻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足够王母娘娘画条银河,眉心顿时一跳——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原以为这对小夫妻只是碍于长辈的存在不好意思亲密,特意给他们留了空间,结果就算没有她,两人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状态,完全不像是一对即将分离新婚夫妻。

      唐时修把她们送到安检口,把车钥匙还给陈西月。陈西月没接,摆摆手说:“我去京市要待一阵子,最近用不上车,你拿着开吧。”

      “好。”唐时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叮嘱,“你和妈在京市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陈西月笑了笑,玩笑似的说,“我保证把妈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唐时修看着她,眼神认真:“你也一样,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嗯。”

      方芝玉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僵住了。就这?连个拥抱、一句舍不得的话都没有?她心里满是惆怅,一路跟着陈西月候机、登机、下机、取行李、去酒店,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陈西月还以为她是晕机不舒服,一路上都留意着她的状态,好在全程还算顺利。

      到酒店的时候刚过十二点,问过方芝玉的意见后,陈西月没直接带她去医院,而是先领着她在市里转了转,吃了些当地特色菜。毕竟说是出来旅游的,方芝玉满心欢喜地跟着来,总不能一落地就把人关进医院里。

      第一天下来,方芝玉玩得挺尽兴——景点逛了,美照拍了,美食吃了,还买了两套漂亮衣服,儿媳又体贴又孝顺,唯一的遗憾就是儿子没在身边。

      可到了第二天,一提到要去医院,方芝玉立刻蔫了。她不敢跟陈西月硬刚,只能拉着她的手,小声哀求:“月月啊,妈年纪大了,这病治不治的也无所谓了,别浪费钱了。”

      陈西月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您是我婆婆,我有钱不给您治病,知道的人夸您体恤晚辈,不知道的还得说我和时修不孝呢。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见方芝玉还是面露犹豫,陈西月立刻放大招,故意板起脸:“我和时修还没办婚礼,也没生孩子呢,难道您不想帮我们带宝宝吗?”

      方芝玉眼睛猛地一亮,抓着她的手追问:“你打算和时修生孩子?”

      “我们都结婚了,自然是要个孩子的。”陈西月说得理所当然。

      方芝玉激动得双手合十,连声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老唐家后继有人了!”

      “所以您得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争取早日康复。”陈西月趁热打铁,“我和时修都要上班,以后孩子还得靠您帮忙照顾呢,旁人照顾我也不放心。您要是再提不治疗的丧气话,我可就当您不喜欢我,不想帮我带孩子了啊。”

      方芝玉慌了,连忙拉住她的手:“月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特别喜欢你,就是觉得你们挣钱不容易,不想给你们添负担。”

      陈西月轻轻“哼”了一声,故意逗她:“那您治不治?”

      方芝玉还有些为难,毕竟手术费不是小数目。

      “您要是不治,我和时修就不生孩子了。”陈西月假装生气。

      “治!治!现在就治!”方芝玉立刻点头,生怕晚了一步,孙辈就没了着落。

      一顿威胁加撒娇,陈西月硬是把方芝玉说得服服帖帖。接下来的流程顺风顺水,方芝玉乖乖跟着她办理住院手续、吃午餐,全程配合医生问诊,半点怨言都没有。

      午休过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拿着一沓病历走了进来。上午接诊的是个白白净净、说话稚嫩的小大夫,眼前这位却高大黝黑,身形挺拔,气质截然不同。

      陈西月盯着他看了半天,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男人被她看得直发笑,开口调侃:“怎么,五年不见,学妹就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一出来,陈西月瞬间恍然大悟。她实习时在科室里待过一阵子,能一眼认出她的,只有当年带她的规培老师任鸣谦。

      记忆里的任鸣谦,总爱敞着白大褂,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坏笑,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皮肤白净微胖,说话散漫又温柔,一到中午有手术就想罢工,还总偷偷掏科室里的水果饮料给她们这些实习生。

      几年不见,任鸣谦像是长开了,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庞轮廓愈发坚毅棱角分明,吊儿郎当的小大夫彻底蜕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副主任医师,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被当场认出来,陈西月表情僵了一瞬,连忙起身讪笑:“哪能啊,主要是任老师越来越帅了,帅得我都没敢认。”

      任鸣谦显然不信她的鬼话,目光越过她看向病床上的方芝玉,语气放缓:“这位是?”

      “这是我婆婆。”陈西月介绍道。

      任鸣谦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神沉沉:“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也好去喝杯喜酒。”

      “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办婚礼。”陈西月笑着打圆场,“等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请任老师喝喜酒。”

      任鸣谦转而跟方芝玉打招呼,严肃的脸上挂上礼节性的笑容,语气谦恭有礼:“阿姨您好,我是您的主治医生任鸣谦,也是西月的同校学长,当年还带过她实习。往后您有任何不舒服,随时都能找我。”

      接下来要给方芝玉做胸部触诊,任鸣谦按规矩请了病房里的男性家属出去——好在他提前给方芝玉安排了双人病房,不至于太过尴尬。

      可方芝玉要在异性医生和陈西月,还有隔壁病床的患者面前赤裸上身,还是满脸通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西月立刻侧身站到方芝玉身前,帮她挡住隔壁病床的视线,忍不住小声吐槽:“医院也不缺这点钱,怎么就不能装个帘子?”

      任鸣谦一边认真触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忘了,我们北方习惯了澡堂子,同性面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就是因为这个,我当年才待不习惯北方。”陈西月撇撇嘴。

      “你们要是实在不适应,下次检查去换药室。”任鸣谦道。

      “那可太好了。”陈西月立刻应下。

      触诊结束,陈西月赶紧帮方芝玉整理好衣服。任鸣谦拿着病程记录和入院记录,跟方芝玉一一核对确认,待她签字后,又把笔和纸递到陈西月面前:“你也签一个吧。”

      陈西月接过笔签字时,任鸣谦忽然问:“还会写病程记录、入院记录吗?”

      “早忘了。”陈西月抬眸瞟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现在在诊所上班,哪用得上这些,这么多年不用,早就还给老师了。”

      任鸣谦一脸惋惜:“我手下就一个规培生,写得慢还总出错,我还想让你帮忙分担点。你可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开门弟子,当年最合我心意。”

      “任老师就别取笑我了。”陈西月想起实习时的糗事,忍不住笑了,“您忘了,我当年把丹毒听成‘单独’,把医嘱听成‘遗嘱’,您还敢让我写病历?”

      任鸣谦也想起了当年的趣事,爽朗地笑起来:“确实是个糊涂蛋,当年我没少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写的东西我都得跟着修改,还被孙主任骂‘劣师出孬徒’。”

      “孙主任那时候把我当临床专业的学生,用临床的标准要求我。”陈西月无奈地说,“我们学的虽然也涉及这些,但深度根本没法比,外科好多病我都一知半解。”

      她翻出提前带的资料递给任鸣谦:“这是我婆婆之前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您看看有没有用。”

      “好。”任鸣谦接过收好。

      陈西月跟着他走出病房,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拉了拉他的袖子,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我给您和科里其他老师带了些吃的,直接送科室不太好,您看我该怎么拿给你?”

      她来求医,肯定要麻烦大家,不表示一下总觉得过意不去,可公然送礼又怕不合规矩。

      任鸣谦挑眉,故意逗她:“想贿赂我?”

      “别这么直白嘛!”陈西月赶紧捂住他的嘴,“咱俩心知肚明就行,别被别人听到了。”

      “放心,他们举报不了。”任鸣谦拨开她的手,笑着说,“领导都躲在机关楼,他们进不去。”

      “现在都能发网上曝光的!”陈西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任鸣谦瞧着她谨慎又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更衣室吗?就是那个储藏室。”

      “记得,没锁门的那个?”

      “嗯。”任鸣谦点头,“你直接进去,把东西放窗台上就行,我过会儿去取。”

      陈西月比了个OK的手势,又问:“任老师,您认识靠谱点的陪护吗?我想给我婆婆请一个,我平时还得兼顾工作,怕照顾不过来。”

      “这个我回去问问科室的护士,她们人脉广。”任鸣谦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老公呢?他妈妈生病,他不过来照顾吗?”

      “他还在上班,之前已经请过不少假了,总不能一直请假耽误工作。”陈西月含糊道。

      任鸣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呀。”陈西月下意识地回答,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就好。”任鸣谦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等他忙完过来,我们请您吃饭。”陈西月连忙转移话题。

      任鸣谦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好。”

      “对了,孙主任现在还在科里吗?”陈西月忽然想起什么,“我要不要去跟他打声招呼?不过我觉得他贵人多忘事,肯定记不得我了。”

      当年她被分配给孙主任带,可孙主任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泡在手术室和ICU,直接把她丢给了当时还是规培生的任鸣谦。孙主任当年对她的称呼永远是“那位同学”,现在估计早就没印象了。可毕竟是从前的老师,如今有求于人,不打声招呼总觉得礼数不到。

      “孙主任下午还有两台手术,估计没空见你。”任鸣谦说,“你放心,主任那边我帮你打招呼,你安心照顾阿姨就行。”

      陈西月松了口气,再三道谢后,就去了任鸣谦说的储藏室。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狭长的房间里,一侧堆着医院的杂物,另一侧是储物柜——当年专供实习生、规培生和进修生使用,柜子不够用时,大家只能把衣服背包随便摞在角落。

      她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两大袋零食、一箱水果,是分给科室里其他人的;还有两个单独的礼盒,一个给任鸣谦,一个给孙主任,里面装了些烟酒和家乡特产。

      摆放好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任鸣谦,顺便告诉他东西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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