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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见家长2 谭媛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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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媛收拾完厨房,解了围裙挂在门后,走过来时顺道检查了一遍客房——被褥铺得还算整齐,矿泉水摆好了,窗帘也拉了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挨着坐的两个年轻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客厅主灯关了两盏,只留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和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小壁灯。
光线一下子柔和下来,像给整个屋子蒙了一层暖色的纱。
“月月,去给你男朋友拿条新毛巾,柜子左边抽屉里有。”谭媛说完,自己先进了主卧,虚掩了门。
陈西月从沙发上弹起来,蹬蹬蹬跑进卫生间,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毛巾,又顺了支没拆封的牙刷,一并拿回来递给唐时修。唐时修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牙刷——包装上印着卡通小鸭子,显然是超市里买一送一的那种赠品。他抬头看陈西月,眼底带着笑:“这是你用的?”
“我妈囤的,我们家来客人都是这个。”陈西月理直气壮,蹲在他面前,“怎么啦,嫌弃?”
“不敢。”
她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他。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一半脸照亮了一半沉在阴影里,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他低头迎上她的目光,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了两秒。
陈西月先移开了视线,站起来时耳朵又红了,声音低了半度:“行了,去洗吧,卫生间有热水。”
唐时修站起来,拿着毛巾和牙刷往走廊那头走。路过主卧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谭媛压低了声音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笑意,紧接着是陈海亮闷闷地回了一句什么,也带笑。
他嘴角弯了一下,拐进卫生间,关了门。
陈西月站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但音量已经被谁调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她发了一会儿呆,弯下腰把茶几上的果盘和茶杯收拾了,端进厨房放进水池。回来时经过客房门口,门开着,被子铺好了,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那瓶矿泉水在灯光下亮着一小圈反光。
她靠在走廊墙边,看着那张床,忽然想起刚才她爸弯着腰抻被角的背影。一个连自己袜子乱扔都要老婆收拾的人,替准女婿铺床时居然还知道把窗帘拉一半。
鼻子有点酸。她抬手揉了揉,转身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唐时修走出来,头发梢还带着潮气,浅灰色的T恤领口洇了一圈水渍。他走到客厅,看见陈西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洗好了?”
“嗯。”他在她旁边坐下,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和热水的潮气,“你还不去睡?”
“我等你回房间再睡。”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他,“客房行不行?被褥够不够?”
“行。”他顿了一下,“你爸把矿泉水都给我放床头了。”
陈西月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看来我爸是真看上你了,从小到大也没见他给我铺几次床,他才见你第二面,就帮你铺床了。”
“那我可太荣幸了。”
两个人在沙发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落地灯的光笼着他们,走廊那头陈海亮的鼾声已经隐隐约约地响起来,隔着两道门,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个节奏。
唐时修先开口:“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帮阿姨做早饭。”
“你少来。”陈西月瞥他一眼,“这是我家,你一个客人起那么早干嘛,我妈该不好意思了。”
他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将她揽入怀里:“可我是假客人,真女婿。”
陈西月轻轻捶他胸口,压低声音道:“你也真敢在我家说这话,不怕我爸妈听到,处决你这个诱骗他们女儿结婚的臭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笑道:“爸妈已经睡着了,我们说这么小声,他们听不到的。”
吃饭时还正正经经地叫叔叔阿姨,现在就变成爸妈了。
她抿着唇压下脸上的笑意,在他怀里闷声道:“今天你已经把表现分拿满了,我爸妈看起来对你很满意。明天你可以睡晚点,不用起那么早。”
他的指尖勾起她的发丝把玩:“我还想继续表现,想让岳父岳母更喜欢我。”
陈西月一怔:“为什么?”
“想让岳父彻底认可我,别再撮合你跟李跃兴。”
察觉到他话里的醋意,她心底一甜——不过她和李跃兴哪还有可能,现在她和唐时修已经领了证,双方家长在筹备见面,而李跃兴也在相亲。
她嗔道:“我爸妈都催我们年底订婚了,说明他们已经认可你了。”
他低头吻她额头:“你高中校服还在吗?”
她不明所以,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涨红,羞恼地拧他腰间的软肉,提醒他:“我爸妈在呢!”
谭媛和陈海亮睡得早,但睡眠不深,小时候陈西月经常被他们抓到半夜看小说追剧。
他一愣,反应过来她的言外之意,随即抿唇闷笑:“我没吃雄心豹子胆,可不敢在岳父岳母面前造次。”他抓着她做坏的手,“上次你给我拍过你的校服,我想看高中时我给你签的字。”
陈西月的脸宛如熟透的番茄,羞愤欲死,连忙捂脸躲开他的视线。唐时修凑近想看,她捂着脸躲他。
他笑着拉开她的手,露出通红的小脸,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调侃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呢?”
陈西月轻轻捶他一拳。
两人一起进了陈西月的房间。他头一回进媳妇以前的房间,不免好奇,多打量了几眼。
陈西月问:“这可是我少女时期的闺房,你感觉怎么样?”
这间屋子和锦江湾那边的房间是两种风格——窗帘、桌子、衣柜全是紫色的,床上还摆着一只紫色的库洛米玩偶,书桌上医书、小说、文学著作混放在一起,比起锦江湾的简约大气,这里多了几分少女心和岁月的沉淀。
“挺温馨。”他指腹拂过桌面上她少女时期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扎着小辫,脸蛋带着婴儿肥,挽着父母的手臂,笑得两眼弯弯。他问:“你喜欢紫色?”
她点点头:“小学的时候看《七仙女》,我喜欢小七,她的专属色是紫色,后来我就喜欢了好几年紫色。”她想到童年的趣事,掩唇笑道,“那时候我让我妈给我买了一件深紫色的斗篷大衣,同学都嘲笑我是女巫婆,但我依旧喜欢得不行,天天穿。”
他笑出声,指尖从那全家福上收回来,转头看她:“那件斗篷还在吗?”
“都小学时候的衣服了,早扔了。”陈西月打开衣柜,从顶格掏出一个蓝色收纳箱,放到桌上。
“这都是什么?”他好奇地盯着收纳箱。
她把收纳箱打开摊在他面前:“喏,这都是我高中的珍藏品。”
他眼尖地发现高中毕业照,将照片取出来,仔细地寻找陈西月:“我的毕业照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从前他们没什么交集,他并不会刻意去关注她,这是他第一次特别想在合照里找到她、看见她。合照里的她披散着过耳的短发,和江乔雅以及班上另一个交好的女生手拉着手笑着看镜头,面容青涩、眼神单纯,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她高中留过短发,他记忆中的她一直都是长发、马尾辫。他没敢说自己只记得她长发的模样,举起手机对准照片拍了一张。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照片中的自己:“我短发是不是不好看?”
他收回手机:“很清纯,脸圆圆的,很可爱。”
她显然不信:“高三那会儿为了节约时间,我直接把头发剪短了,也没打理,我觉得好土啊!”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真觉得挺可爱的。”
她把收纳盒底部的校服取出来,唐时修接过摊开,很快就从一群乱七八糟的涂鸦文字中找到了自己写的祝福。
征得她同意后,他从书桌上抽了支记号笔,在当年写的“蟾宫折桂”上方,一笔一划写下“唐时修and陈西月,白头偕老”。
写完后他把衣服披到她身上,认真替她穿好,拉上拉链,理整齐衣领和肩线,退后一步打量她。
她穿着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拉到顶,领口严严实实地箍着脖子,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手腕,她原本就是圆润流畅的鹅蛋脸,杏眼微圆,比较显小,现在穿上校服就更看不出年纪了,不仔细瞧还真挺像高中生。
她现在开始保养打扮了,白了,也瘦了,可比高中时好看。
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陈西月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拽了拽袖口,又拽了拽下摆,声音闷闷的:“看够了没?丑死了。”
“没有,陈同学那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掏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我要留存下来,反复欣赏!”
她被猝不及防地拍了照,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即凑近要看照片:“让我瞧瞧,你拍成啥样了!”
他把手机递她,她瞧了一眼,有点丑,但也不是不能容忍,于是咬了咬牙没删,把手机还给他,警告他:“这张照片,你不许发朋友圈,也不许给人家看。”
“好。”唐时修带着笑意应好,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走近一步,伸手把她领口的褶皱理平,“陈同学,要不要跟我早恋?”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一时怔住。
她愣在原地,手指还攥着袖口,仰脸看他。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眼底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不像在开玩笑。
陈西月耳朵烫得厉害,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墙上那张十几年前的海报,声音故作镇定:“早什么恋,我都成已婚妇女了。”
“咱们高中就认识,可惜当年差了点缘分,现在才在一起。”唐时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当年的遗憾,我们现在补上。”
她被他撩到,抿着嘴瞪了他一眼,但眼底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翘了又放、放了又翘,最后索性不装了,弯着眼睛笑出声。她抬了抬下巴:“唐同学,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没有情书,我可不愿跟你早恋!”
他笑着点点头:“行吧,我回去琢磨琢磨,改天给你写一封。”
陈西月推他出门:“早点睡吧唐同学,明天还得早起呢!”
他瞧着陈西月关门,笑着摸了摸鼻子,昨晚他们还抱在一块睡,今天就要装规规矩矩的男女朋友。
时间不早了,他没多磨蹭,关了客厅的灯就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唐时修和陈西月一同下班回家。
方芝玉等了他们一天了,一听到声响,连忙迎上来追问:“昨天和月月爸妈聊得怎么样,他们同意你俩的婚事吗?”
唐时修把陈西月的包挂在玄关,语气轻快:“挺好的,岳父岳母约你和爸周末吃饭。”
陈西月换上拖鞋,瞧着方芝玉紧张的模样,嘴角噙上笑容,拉着方芝玉的手,安慰她道:“妈,您放心,时修表现得可好了,我爸妈都很喜欢他,还夸了他呢!”
方芝玉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陈西月笑着瞧了唐时修一眼:“您就是杞人忧天,时修那么优秀,我爸妈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唐时修换好鞋,站起身,顺势护住陈西月的腰:“主要是我岳父岳母人好,对我也好。”
“当然当然,亲家最通情达理了。”方芝玉连连点头,她转口道,“我和你爸准备了见面礼清单,你俩瞧瞧有没有什么缺漏、不合适的,这两天我俩抓紧把礼物准备齐全。”
说完她去房间拿提前列好的单子,唐时修拉着陈西月坐沙发等她。过会方芝玉拿了张单子递给他们。
唐时修粗略扫视一眼,随即从房间里拿出他和陈西月提前准备给陈家父母的礼品,放在茶几上:“妈,我和月月已经准备好这些,您和爸再买些水果就成。”
方芝玉瞧着眼前眼熟的礼品,这是前几天晚上她帮陈西月搬的其中几样,她错愕:“这是你和月月一块买的?”
唐时修不知母亲千回百转的心思,只轻笑一声:“给我岳父岳母的礼物,当然是我和月月亲自挑的,保管合岳父岳母心意。”
方芝玉还是疑惑:“你前几天不是出差吗,哪里有空和月月去挑?”
陈西月拿着礼物回来时,唐时修可是在“出差”中,这几天他俩除了去陈家吃饭外,都按时回来。
唐时修和陈西月相视而笑,他道:“这您就别管了,东西我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吃饭的时候,您和我爸可得表现好点,努力让我早日和月月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方芝玉嗔道:“你这孩子。”
唐时修笑着:“我可是迫不及待,你和爸可别拖后腿!”
陈西月脸一热,轻轻掐他手臂:“你说啥呢?”
方芝玉倒是乐呵呵的:“你这臭小子,我和你爸也期待你早点把月月娶进门,怎么可能拖你后腿。”
他笑着牵着她的手,久久不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