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梦远（上册）》潇潇倾城

28、反转破局 “锦瑟

　　“锦瑟姑娘，你去哪里啦？”

　　锦瑟刚刚走到住处，原以为很晚了，不会有人了，却远远就看到季珉正等在那里，季珉也看到了她，便立刻迎了上来。

　　“我……”锦瑟欲言又止，心里那些话，还是再慎重些好，故而反问道，“我刚才一路回来，竟见到家家灯都火通明，就连街道上也热闹非凡，可是有什么事？”

　　“我急着找你也是因为此事。”季珉叹了口气，道，“还是进屋里说吧。”

　　等二人进了屋，季珉才忙不迭道：“明日沐云晴要举行巫女祭。”

　　“巫女祭？那是什么？”锦瑟不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用活人祭祀。”季珉面上现出悲痛，却仍耐心解释道，“沐云晴，她……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她居然要举行巫女祭，她要拿谁祭祀？会不会是烟儿？”

　　锦瑟陷入沉思。巫女祭，用活人祭祀，若果真是沐云晴的诡计，似乎确实指向了沐云烟。

　　“季大哥，沐姑娘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锦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烟儿吗？”提起沐云烟，季珉脸上就不自觉的浮出笑意，就连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她呀，虽与沐云晴是一样的面容，可在我眼里，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她微笑时的眼睛是明亮而透彻的，柔和的面庞如春露一般，她见到需要帮助之人时总是慷慨无私的相助，且不求回报，她甚至虔诚的感谢一切风雪雨露，总而言之，她是个温暖美好的人。”

　　温暖美好吗？应该很多人对沐云烟都是这种感觉吧，他们温暖美好的圣女，锦瑟心里有了一丝犹豫，若是真的将事实揭开，怕是有很多人都会受到打击，首当其冲的就是季珉。

　　但是这丝犹豫很快便散了，真相就是真相，不揭穿只是让众人迷失在虚幻的梦里。

　　第二日清早，乌蒙族最大的祭祀台前已早早挤满了人，这可是与神连接的最好机会，自然人人都想占个先。

　　祭祀台上也早已布置妥当，此时神香袅袅，从祭台的中心位置向外，地面延伸出一个巨大的法阵，纹路复杂无比，沐云晴便要要在这法阵中跳巫女祭的祭祀之舞。祭祀舞完成之后，还要在这法阵中进行活人祭。

　　太阳还没有升起，周围一片灰蒙蒙的，还有一层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雾气缭绕在四周，一切都看的不太真切，但阵法中却闪着微微的金色光芒，见锦瑟似乎一直盯着阵法，一旁的季澜解释说那是可以驱邪的金粉，是以会发出微弱的光芒。

　　其时，季珉一直紧紧跟在沐云晴的不远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沐云晴就把他的烟儿活祭了，所以便叫了季澜陪着锦瑟。

　　“季澜，我想四处看看。”锦瑟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我陪你去吧，你对这儿不熟悉，转迷糊了怎么办。”季澜性子更活泼些，话也更多些。

　　“那倒不会，我就四处看看，你帮我们占着这个位置，一会儿我就回来找你，咱俩一走这个位置肯定立马就被占了。”

　　锦瑟和季澜站在了第一排，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季澜虽然有些犹豫，但又觉得锦瑟说的对，遂应道：“行，那你别走远了，一会儿祭祀就开始了，也不知道沐云晴要搞什么名堂，可别真搞什么活人祭。”

　　一身华丽祭祀服的沐云晴此刻看起来倒真有些庄严肃穆之感，她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季珉，低声问桃青：“都准备妥当了吗？”

　　“二圣女放心，一切妥当。”桃青亦低声答道。

　　沐云晴微微点头。

　　很快，仪式便开始了，鼓声伴着沐云晴的祭祀之舞，一切都庄严肃穆，神圣无比，每一个灵巧的步伐，每一个华丽的转身，都让在祭祀台下的人震惊不已，带着面具的沐云晴竟宛如天神一般，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圣女居然如此厉害。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结束，沐云晴的祭祀之舞也完成了，台下众人竟隐隐有些期待，要进行活人祭了。

　　台上的沐云晴张开双臂，朗声道：“今日，我将亲自在此，破除厄运，祈求天佑我乌蒙族繁荣不减，强盛不衰，就在昨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乌蒙族的第一任圣女说……”说到此处，故作神秘，问台下的人道：“你们猜圣女说了什么？”

　　台下的人不防备突然问到自己，脑筋灵活的人已抢先答道，“天意难测，我们可不敢擅自揣测天意。”

　　“不错。”面具后的沐云晴似乎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也高昂了几分，“圣女乃是天神，天神之意确实难测，圣女跟我说，身边缺个得力的女官，让我物色个合适的人选送与她，这样一来啊，她便可保我乌蒙族平平安安无灾无难，你们说，我岂有不满足的道理啊？”

　　正说着，几个身着祭祀服饰的男子带着一名同样身着祭祀服带着面具的女子来到了祭祀台，站在第一排的季澜不禁有些惊讶，季珉呢？他不是一直跟着沐云晴吗？以他的功夫，若是强行从这些人手中救出女子绝非难事，可他没有得到季珉的指令，锦瑟也还没有回来，他不敢轻举妄动，内心却焦躁不安起来。

　　台上的沐云晴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半月前，上一任圣女，也就是我的姐姐，在祭祀仪式中突然晕倒在地，自此昏睡不醒，可就在昨晚，我梦到圣女之后，姐姐突然醒了过来，来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圣女也托梦给她了，要她去近前服侍，所以她才醒了过来，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啊！”

　　沐云晴的声音极魅惑力，台下众人根本来不及思考，便都纷纷被震撼到，绝对是天意啊，不由得振臂对着沐云晴高呼起来，“圣女！圣女！圣女！……”

　　沐云晴示意大家安静，转身对着那女子道：“姐姐，吉时已到，请站到这里来吧。”

　　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听话的缓缓走到祭祀台中间，沐云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对着台下众人道，“活人祭开始，大家一起静待天启吧，我们即将连接到至高无上的天神！这必将是我乌蒙族前所未有的盛事！”

　　“好！好！……”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翘首以盼与天神的连接，内心都开始纷纷默念自己的愿望。

　　“沐姑娘所说的天启，可是让我无火自焚？”待一片叫好声过去之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如山间清泉，顿时让人群安静下来。

　　是那个站在祭祀台中间的，头戴面具身着祭祀服的女子。

　　“你说什么？”沐云晴似乎有些吃惊，这个声音，似乎不太像自己熟悉的声音。

　　“我说，这祭祀台上，用驱邪的金粉描绘的阵法里，掺杂了白磷，待会儿四周燃起几只巨型火把，可以让站在这中间的我，无火自焚，场面必定十分壮观，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天启吧？”

　　伴随着清冷的说话声，女子摘掉了面具，一张陌生的面孔露出来。

　　“你不是沐……你是？”

　　“你不认得我对吗？沐姑娘，因为你确实没见过我，而沐云晴，却是见过我的。”

　　锦瑟语出惊人，季澜在下面忍不住喊道：“怎么回事啊锦瑟姑娘？她不就是沐云晴吗？”

　　锦瑟摇摇头，看着那女子，缓缓道：“她可不是沐云晴，她是，沐云烟，对吗，沐姑娘？”

　　“你……你在胡说什么？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耽误了祭祀，天神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确实来人了，来的人却是季珉，他身旁还站着双目无神，如傀儡般的沐云晴，真正的沐云晴。

　　季珉双目中满是痛楚，连声音都颤抖不已，“烟儿，真的是你吗？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看着昔日的恋人如此痛苦，沐云烟的心中也痛苦不已，终于承认，悲声道：“珉哥哥，烟儿也是为了活命啊。”

　　季珉冲上前去，握住沐云烟的手，急促道：“一定是沐云晴要害你，你只是为了自保对不对？对不对？！”

　　沐云烟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哭泣不止。

　　锦瑟看着这番景象，也不觉悲从中来，她看向台下，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立了一抹灰色的身影，是沐风。

　　沐风看着祭祀台上那两个他至亲至爱的身影，脸上早已挂了泪水，他的一双女儿啊，他那样宝贝的一双女儿，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命数呢？是命数害了她们，让她们走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

　　双生胎，阴阳煞，命中克，双十华。

　　这十二个字，便是沐云烟和沐云晴的命格批语。

　　她们七岁那年，乌蒙族偶然来了一位世外高人，无意中遇到了沐风的这一双女儿，便批了这十二字的命格。

　　她二人，唯有吞噬对方的命数，自身命格方得圆满，否则，她二人必将同衰同灭，皆活不过双十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