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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祥之人   锦瑟是 ...

  •   锦瑟是无意中发现这处木屋的。

      她先是在街上转悠的时候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像极了她在沐云烟屋里闻到的那样,应该是曼陀罗的花香,她心里想着,但季珉说这个季节,族内的曼陀罗花应当已经凋零了,所以,这很可能是有人特意种植的,锦瑟决定先追随着花香去探一探。

      花香若有似无,实在难以追踪。

      若是茯苓在就好了,锦瑟想,它的小粉鼻子一定更灵。

      在乌蒙族外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地方的茯苓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继而迅速将一对小耳朵竖了起来,左右探察一番,随后又无力垂下了小脑袋,果然又是幻听吗?已经一天一夜又一天了,它明明觉得锦瑟就在附近,甚至似乎闻得到她的味道,怎么就是跟鬼打墙一样在原地打转呢。

      茯苓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灰头土脸但仍然执着的寻找来时路的司渊,感觉很没有希望,它是不是应该先尝试回去,找沧元来当救兵?毕竟相比这个死脑筋司渊,沧元聪明太多了。

      但他的执着,却让茯苓小小的脑筋有些触动,它就是这样,执着的寻找青瑶,哪怕找了半天似乎仍在原地踏步,但要坚持找呀,它最终找到了她的气息,它知道,一定意义上,锦瑟就是青瑶。

      那就一起找吧,两份执着,找起来应该更快一些,茯苓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些。

      两日前,它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前面的锦瑟便不见了,它起初以为是幻觉,使劲眨巴了几下,但锦瑟确实不见了,几乎同一时间,走在它身侧的司渊似乎也察觉了异样,开始往刚才锦瑟在的方向跑去,它连忙跟上,生怕司渊也一下子不见了,可是等他们跑到刚才锦瑟所在的位置时,惊奇地发现,那居然是森林入口的位置!

      这两日,他们不停地寻找,再不停地回到森林入口,似乎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循环,倒像是有人特意布下的迷阵。

      还有一处奇怪的地方,明明沧元他们就在森林入口不远的地方,却一直没有来寻找他们,亦或是,找不到他们,他们一行人,似乎被分隔在了好几个不同的时空,彼此离得很近,却又寻不到。

      一定有什么地方有破绽!茯苓停下来,进入一种思考的状态,但它一思考就一动不动,一旁本来忙于寻找路的司渊见状,突然冲过来,拎起它的脖子就开始摇晃,嘴里还念念有词,“茯苓茯苓不要死,茯苓茯苓不要死。”

      像是某种咒语一样,茯苓被摇的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抓着一个机会攀到了司渊的手臂上,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它的本意是让司渊不要再摇晃它了,但它的贴近却让司渊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也不动。

      哎呀,他很不习惯别人的亲近呀,茯苓心想,跟青瑶完全不一样的,青瑶最爱将它搂在怀里,贴贴脸,碰碰鼻子什么的,它也很爱,所以才会一直赖在锦瑟怀里。

      对了,锦瑟,要继续找锦瑟了。茯苓从司渊身上爬了下来,司渊也像解除了定身咒一样,一人一狐又开始通力合作寻找出路。

      锦瑟走错了好几个岔路,终于来到了一处木屋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道怪不得季珉一只云蝶也找不到了。

      眼前是一小片曼陀罗花的花田,成群成群的云蝶正栖息在花田上面,有些还在半空飞舞,但它们似乎都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飞不高,也飞不远,像是聚集在一个透明的结界里。

      云蝶的翅膀上有点点微光,所以即使已经到了晚上,眼前仍然有着微弱的亮光。

      而不远处的木屋,却是一片漆黑,锦瑟轻手轻脚地走近木屋,轻轻推开门,年久失修的门口发出吱吱的声音,屋子里昏暗无比,床榻上却隐约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还没等进去,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锦瑟定了定神,回身一看,竟是个半大的孩子,手中抱着一捆柴火,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锦瑟心防顿时卸了大半。

      “咦,你又是谁呀?”

      “我是阿玉。”

      “那屋里的人又是谁呢?”

      “是我阿姐。”

      锦瑟疑惑道:“你阿姐?”

      阿玉点点头,走近木屋,放下手中的柴火。

      锦瑟又问道:“这些曼陀罗花,是你种的吗?”

      阿玉又点了点头,“嗯,我阿姐的病需要曼陀罗花做药引子,所以我便种了些。”

      锦瑟瞧了瞧阿玉的手,小小的一双手上满是划痕,锦瑟心口抽搐了一下,泛起一丝不知名的疼痛,这种感觉很陌生,锦瑟一时不知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才又问道:“你阿姐,是什么病?”

      “痴症。”阿玉平静的答道,“阿姐不认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认得她就好了,我来照顾她。”

      阿玉说完便走进了木屋,点燃了桌上一根蜡烛,锦瑟这才看清里面的布置,简直是简单至极,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乎就是全部的家具了,唯一的窗子下面有一个简易的灶台,应该是姐弟俩烧火做饭的地方。

      “进来坐坐吗?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来。”阿玉站在桌前,似乎在邀请,但是颇有些你若不进来也无妨的意味。

      锦瑟走了进来,顺手换上了门,深秋时节,天还是冷的很,尤其是晚上,虽然木屋里面也没什么可取暖之物,但关上门隔绝了风,总归好一些。

      锦瑟看了一眼旁边的床榻,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阿玉捕捉到了这一眼,主动说道:“阿姐大部分时间总是在睡,醒着的时候很少,这都是曼陀罗花的功劳,若是她醒了,因为不认识我,所以会一直喊叫。”说着便站起了身,走到门外将外面的柴火搬了进来,又说道:“我做些药草粥,待会儿叫阿姐起来吃饭,你一起吗?我可以做三人份。”

      鬼使神差的,锦瑟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阿玉似乎很喜欢她在这里,却又强压着这份喜欢,是怕失望吧,也怕锦瑟说要走,不想表现的太过而让想说要走的人有压力。

      阿玉去灶台上忙活了起来,锦瑟走近了些,坐在了离阿玉不远的地方,看着阿玉有些瘦削的侧脸,问道:“那些云蝶,也是你养的吗?”

      阿玉摇摇头,“不是,不知道谁养的,老是来采我的花蜜。”

      “你给你阿姐的药,一次需要多少曼陀罗花?”

      “一片叶子就够了,多了阿姐该叫不醒了。”

      阿玉麻利的拿起菜刀,咔咔几下便将几株生地黄切成小段,随后起锅烧水,淘米下锅。

      添了几把柴火之后,炊烟升起,外面夜色浓厚,灶台里的火光比桌上的蜡烛还要亮,映着阿玉平静无波澜的脸。

      “那些云蝶为何不飞走呢?”锦瑟想起云蝶似乎被禁锢的模样。

      “许是被谁施了封咒吧,这里可是乌蒙族,巫术遍地都是。”

      “你们也是乌蒙族的吗?那你们……”为何住的这样偏这样远?

      阿玉回身看了一眼睡的沉沉的阿姐,才沉声道:“我是不祥之人,阿姐也是因为我才……不过这样也挺好,我能日日守着阿姐。”

      “不祥之人?”锦瑟惊讶道,“为何?是谁这样叫你?”

      “圣女。”

      “圣女?”锦瑟的惊讶更甚,沐姑娘吗?

      “嗯。不过不怪圣女,我出生的时候先是天狗吃月,后来族内又瘟疫四起,很难不将我实为不祥之人。”阿玉的脸色始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怎么能将这些事情与你出生关联在一起呢?”锦瑟觉得不可思议。

      “粥好了。”阿玉站起身,熟练的掀起锅盖,盛了一碗给锦瑟,“你先吃,吃完便回去吧,待会儿我要叫阿姐起来,她看到生人会叫嚷的,别吓到你。”

      锦瑟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那热气直将深秋夜晚的凉意驱的干干净净,喝完之后,只觉气血涌动,通体舒畅。

      锦瑟将吃的干干净净的碗小心的放在灶台,阿玉已经净完手,站在床榻边,准备叫阿姐起来。

      锦瑟与他相对而立,时间似乎静止,久久不曾流淌。

      “你说,如果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我们要如何区分彼和此?”

      阿玉突然问。

      “或许,靠感觉分辨,更靠谱一些。”锦瑟认真思考,慎重回答。

      阿玉默了默,随即绽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让满室都亮堂了几分,烛火在他那双盈满水光的眼中跳动。

      “你说得对,我感觉,或许,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坏。”阿玉笑着说道,下一秒,却收了笑,似乎有些小心翼翼,“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锦瑟肯定的点头。

      她没有安慰阿玉,她想,她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但此时,锦瑟不能再多待了,她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准备好揭开看似错综复杂的谜团。

      沐云烟和沐云晴,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胎,那么,究竟是谁操控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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