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56、你的KPI完成了吗（8） 他们看不到

　　衣服质量下降这是一个有些抽象的说法，毕竟在没有更换新的货物之前，同样的衣服不可能在几天内出现明显的变化，但沈昱初所说的质量下降却是真的发生了改变。

　　忽然出现的线头，平白掉落的配饰，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变色、褪色，甚至还有变形的。一件衣服或许穿几年才会出现的问题，在这几天内就接连出现了，而且是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沈昱初的摊位同样没有补货，按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到了最后一天恐怕就只剩下一堆破布了。

　　时晚也拿了摊位上发蔫的水果给他看，如果连衣服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就不是一两个人的偶然情况，食品的摊位都不会幸免，还有一些杂七麻八的东西，情况恐怕也和衣服类似，只是不知道D区的摊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大概率是一定有变化的。

　　可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给他们的销售增加难度吗？让他们无法达到销售额？

　　“宿管说一旦升到了更高的楼层就不可能再下来，住在一层的人有一次没有完成销售额不会死，也许是要累积几次，但如果是二层的，或者是三层的没有完成任务呢，他们的惩罚会不会更严重？”

　　时晚思索了片刻，感觉这件事太模糊了，就像是一个简单的测试题，有无限种可能，想要知道结果只需要一遍一遍地试验就可以，但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机会去试验。

　　她摇了摇头：“至少博文的死亡条件不是这个，现在已经明确出现的死亡条件我们还没有找到。”

　　沈昱初点点头，向她笑了笑：“没事，我们肯定能把这个关卡还原出来的。”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时晚感觉自己的生意似乎比前两天稍差了一些，可能和原料变得不新鲜有关。这让她实在捉摸不透守关人的目的，一方面让所有摊位的货物质量下降，一方面又威逼利诱的让闯关人提高销售额。目前唯一一个死者的死因又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那么守关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疑问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了，虽然目前对于住在三层是否安全这件事存疑，但其他闯关人对于住在二层的热情一点都没减，毕竟三层还有人在，死也不会先轮到他们。因此都在说今天的销售额有可能可以上二层，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货物质量变差的事情。

　　“你们昨天住上了二楼之后，今天的销售额要求是不是变高了？”沈昱初在他们炫耀完自己今天的销售额提高之后，淡淡问道。

　　都是有经验的闯关人，因此格外不将沈昱初这个一直都在一层住的普通人放在眼里。他问完之后有几个人明显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顿了顿才有人回答：“昨天升上二层之后，今天早晨再去摊位上的时候，营业额要求就变成了升上二层的要求，也就是原本销售额的百分之一百七。”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住在一层每天只用完成基础的销售额就行，二层的得完成百分之一百七，三层的得完成百分之二百五。”阿哲大喇喇的靠坐在椅子上：“那我觉得住在一层挺好的。”

　　他这句话说完，顿时有人嗤笑一声：“你自己没追求，别拖其他人的后腿。”一个打扮颇为精致的四十左右的女人目光不屑的扫过住在一层的几个人：“说什么不想上二层，是根本上不去吧，自己没有本事卖不出去东西。”

　　时晚半抬起头侧目看向了她，那个女人自称赵念平，是个什么公司的中高层，前两天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整个人没什么存在感，今天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开始目中无人。

　　前两天没有完成销售额的人听到这话面色都有些变了，进了关卡生死一线，他们没指望大家能互相帮助，但也不是让随便一个什么人就能这么说的。

　　时晚和沈昱初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看向了这个也住在一层的人，暗想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就抢在另外几个人准备开口和赵念平对骂之前问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提高销售额的方法？”

　　赵念平嗤笑一声，不屑的瞥了时晚一眼：“是啊，有方法很容易的，卖出这点销售额根本不是问题。”说到这里她特地看了一眼许业：“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这些人就在一层好好待着吧。”

　　餐桌旁的几个人都很想动手打她，但都忍着谁也没有动。他们都很清楚在这里动手对他们没有好处，何况他们也想看看，赵念平到底能拿到多少销售额。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摊位。

　　时晚回自己的奶茶摊的时候正好路过赵念平的摊位，故意挤在人群中观察了一下。

　　赵念平是卖小型雕塑的，此刻摆在摊位上的雕塑都有些明显的质量问题，比如掉色裂痕一类的。结果她好像完全看不到那些问题，忽悠顾客那些雕塑都是最好的货，一会说是什么古董或是在庙里开过光的，一会又说是国外顶尖设计师做的。说得天花乱坠，完全不着调，可能让她再说一次她都无法原样复述出来了。

　　时晚躲在旁边听了一会，感觉她越说越神，到后面都说这些雕塑可以帮人实现愿望。时晚感觉她再说下去，那些破雕塑可能都要成神了。她实在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如果这是赵念平找到的新方法，那只能概括为胡说八道。

　　下午沈昱初又来买奶茶的时候，时晚和她讲了讲赵念平的事。关于销售时夸大宣传的情况其实并不稀奇，她能看到的摊位都或多或少有这个问题，她关注的是赵念平好像对那些货品出现的问题真的看不到。不是刻意隐瞒那种，而是真的看不到，她对自己售卖的货物十分有信心。

　　“她可能真的看不出来。”沈昱初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另一边：“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那些在卖力推销的人好像都察觉不出货物有问题。”

　　“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这倒是让时晚有些意外了。

　　沈昱初点点头：“销售额比较高的几个人都有这个问题，我看过他们卖的东西，明显的有问题，但他们完全看不出来。”他说到这里思索了一下又道：“销售额比较低的也不一定完全没问题，可能只是程度轻一些。”

　　时晚低头思索了片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道：“这会不会是精神值降低导致的？”

　　“你是说规则怪谈，就像游乐园那个关卡一样？”沈昱初微微点头，似乎也觉得有可能。

　　“这里应该不是像游乐园关卡那样明确的规则世界，因为这里没有那么明显的规则的内容。但我想这里可能会有一些潜在的运行规则，它没有以规则的形式出现，但却在无形中影响着我们的精神值。”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试着继续推测：“这个规则的内容应该不会很多，不会像规则世界里一样有很多条，互相之间还有矛盾。这里的规则只有几条，甚至可能只有一两条。但是它很模糊，对我们的影响也不明显。”

　　“如果是这样，我们也无法确定我们就没有受到影响。”沈昱初说：“万一我们看到的东西才是有问题的呢。”

　　时晚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这也很有道理，毕竟正常情况下谁的衣服会坏得那么快，说不定真的是他们出了问题，他们看到的才是错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分析道：“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出了问题，一个是我们出了问题。我们暂时先认为是他们出了问题，你刚才说销售额高的几个人问题比较严重，那也就是说销售额高会导致精神值下降。”她想说住的层数越高问题越大，但想到赵念平没有住过二楼，就否定了这个推测。

　　沈昱初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这样算，销售额和精神值的下降程度是关联的，但我看到的那几人好像没有这样的关系。”

　　时晚思索了一下也点点头：“赵念平前两天的销售额一直不高，我看她的异常程度也挺严重的。”

　　“如果是我们有问题呢。”沈昱初平静的分析：“我们的销售额一直不高，但也一直在要求之上。赵念平和我们的情况一样，但情况明显和我们不同。”

　　时晚思索了一会：“那另外几个一直在一层的人呢？”

　　“他们的情况没有明显问题。”沈昱初摇摇头：“但他们都有一天没有完成销售额，和我们的情况也不算完全一致。”

　　时晚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找不到更多思路了。

　　“我们再找找线索吧，时间还来得及，我想有问题的应该也不是我们。”沈昱初轻轻笑了笑，拿起了时晚打包好的奶茶，就回了自己的服装摊。

　　在沈昱初离开之后，时晚着重观察了一下她附近的几个闯关人的摊子，感觉他们确实都有不同程度的看不到货物有问题的情况，但实在找不到更多的思路。

　　快到结束营业的时间的时候，时晚算着今天的销售额是稍微差了点，但有沈昱初的帮助倒是也完成了要求。正算着账，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像是学生的女孩急匆匆的过来买奶茶。

　　时晚抬头一看女生正望着酒水单一脸纠结，顿了顿才笑着问她：“想喝点什么？”

　　女孩抬手指了两个名称：“那两个我都想喝，可是我喝不了，能不能都做半杯？”

　　时晚现在正好没事，营业额也到了，不在乎做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就痛快的答应了。

　　“还有这两种。”女孩又指了另外两种奶茶：“这两种能不能各做一杯，然后一样一半，放在一杯里。”

　　时晚微微一怔，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里，她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她思索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女孩又点了六七杯奶茶，每一杯都有特殊的要求，都是平时根本遇不到的那种。

　　时晚都一一应下来，好在女孩不急，这一单女孩点了十一杯奶茶，她足足做了一刻钟才做完。

　　“谢谢姐姐，你可真好，我以前这么点奶茶，别的店都不接的。”女孩看着眼前按照她要求做好的奶茶一脸兴奋，抬手就在柜台前的一个盒子上猛地拍了一下。

　　时晚吓了一跳，暗想这女生什么毛病，她帮女生做了这么复杂的一个单，女生居然拍她桌子。

　　女生也没解释，拿起桌子上装了好几袋子的奶茶兴冲冲地走了。

　　时晚目送着女生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直到看不到了才好奇的走出摊位，从外面看向了女孩刚才拍的地方，她感觉刚才那一下女生是特地拍的。

　　走到前面一看她才发现，柜台前那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盒子前方的小显示屏里，此时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1”。

　　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有一个人拍了它一下吗？可为什么要拍它？这有什么用处吗？

　　时晚向左右看过去，没看到有其他人的柜台上显示出了数字。她一时想不出一个头绪，想着要不要去更远一些的摊位看看，今天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反正她是帮女孩做了那么复杂的订单之后才得到的这个数字，应该不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