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55、你的KPI完成了吗（7） 第一个死者

　　与前两晚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夜过去了，时晚睁开眼睛，望向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昨天比前几天更吵了些，但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变得更长，经过前两晚时晚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等着外面的喧闹结束之后就睡着了，平静地过了整晚。

　　她看着眼前依然过于低矮的天花板，感觉只要适应了住在这里的体验感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她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去洗漱。

　　卫生间最里面染上血迹的隔间不出意外地变成了四个，NPC们看起来好像更麻木了一些，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表情，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闯关人在他们中间显得异常鲜活，昨天没有完成销售额的两个人也没什么事，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他们的心态都很平和，甚至可以算是干劲满满。快速洗漱完就出去了，都打算听听三层发生了什么，就认真去卖货。

　　时晚等他们离开之后，也离开了洗漱间，正想着一直没见到沈昱初，走到宿管的位置时，就看到他正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在等她。

　　“早啊。”时晚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沈昱初笑了笑：“昨晚还好吗？”

　　“和前两天没什么区别。”时晚说：“我看到昨天没完成销售的人了，看起来没什么事。前一天那四个人也一切正常，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关于死亡条件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沈昱初抬头向远处望了望，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很快就会有线索了。”说完他看到时晚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微微笑了笑：“走吧，去食堂，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线索。”

　　今天他们到食堂的时间稍晚了些，他们到时人已经基本到齐了，只剩下了住在三层的两个人。

　　“住在三层不会才是死亡条件吧。”说话的是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年轻男人，自称阿哲。两天都住在一层，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餐桌旁众人：“越优秀死得越快。”

　　他的话音未落，托尼就从门口匆匆走了进来，一脸痞里痞气的向大家一笑：“都是因为房间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他这明显带着炫耀的言辞让餐桌旁众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也没人理会他，都各自吃着早饭。

　　都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博文还没有出现，终于有人问道：“博文怎么还没来吃饭。”说完又问托尼：“你早晨看到他了吗？”

　　托尼不屑的摇摇头：“三层都是独立卫浴，又不用出门洗漱，我也没什么机会看到他啊。”

　　许业没理会他的炫耀，冷冷的说：“他可能出事了。”

　　众人显然也意识到不对，现在距离卖场开业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这几天没有人会在吃饭的时候晚这么久，更何况是博文这个“销冠”。

　　“我们要不去看看。”陶陶小声说：“现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众人没有再犹豫，直接回到了宿舍。但三层只有托尼能上去，何况他还不能进入其他人的房间。他们只能和宿管说可能有人出事了，问他该怎么办。

　　宿管对于这种事好像已将见怪不怪了，不慌不忙的拎起柜子里的钥匙串，站起身向楼上走去：“都跟着我，别到处乱走。”

　　绝大部分人暂时没有机会上三层，听到终于可以去三层看看，都立刻跟上。一行人排成一列，沿着楼梯依次上楼。

　　时晚站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的和沈昱初对视了一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看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出意外了。

　　走在最前面的宿管不紧不慢的走着，每走一步钥匙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在空挡的楼道里激起一片回声，越听越令人心惊胆战。

　　终于宿管走到了博文所住的320房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后面的人还来不及走上前去，就听到前方一阵尖叫声回荡在整条楼道里。

　　闻声后面的人都围了上去，也不敢太靠近房间，只站在门口向里面望过去，不想这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正对大门的墙上，博文被一根很长的铁棍从嘴里钉在了上面，睁大的眼睛就那么死死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每一个人。

　　“他他他，他怎么死了？”托尼睁大了眼睛摇着头向后退去，直到狠狠的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也许住的越好越危险。”许业冷冰冰的说：“职责越高责任越大，享受更好的生活，肯定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博文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而死，但博文是连续两天的销冠，他们现在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难道相比完不成销售额的人，守关人更不喜欢销冠？

　　但无论造成博文死亡的真实原因是不是这样，那些住在一二层的人似乎都更安全一些。只有托尼，此时三层宽敞舒适的房间仿佛已经成了他的催命符，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始迅速的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宿管呢？”他走到另一边，抓起一个人问道：“宿管去哪了，他刚才还在这呢，人呢？”

　　那人也很烦，根本不想理会他，说了句不知道，就把他一把推开了。

　　托尼找不到宿管，原地站了一会忽然向楼下跑去。

　　“这怎么办啊？”陶陶问，博文死的一点预兆都没有，谁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死亡条件和通关的方法一点思路都没有，即使有经验也不相信别人，此时也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别人：“他到底为什么会死？”

　　没有人回答她，沉默了一会，还是沈昱初开口打破了沉默：“先下去吧，快到开业的时间了。”

　　众人没有反驳，都安静的下了楼。不管博文的死亡条件是什么，但至少像前两天一样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就不会出大事，如果没有准时营业，后果会更严重。

　　他们下楼的时候，还没走到一楼，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下去一看才发现是托尼和宿管吵起来了，准确的说是托尼单方面在吵。他想要换房间，从三层换下来，一层二层都可以，但宿管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不行。

　　“楼层一旦升上去，无法再降下来。”宿管说话间，目光扫过所有闯关人：“所以，都好好工作吧。”

　　说完这句话，宿管就将钥匙串收回柜子，低头不再理会托尼。

　　托尼听到这句话更加狂躁，叫喊着让宿管给他换回一层的房间，但这一次无论他如何说，宿管都没有再理会他。他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使得他愈发烦躁。

　　眼看着他好像就要伸手打宿管，许业终于忍不住过去拦住了他：“都说了换不了，闹也没有用。现在还不确定住在三层就一定有危险，你再闹下去，恐怕现在就会出问题。”

　　阿哲也走过去说了一句：“时间快到了，赶快去上班吧，不然你凉的更快。”说完也没理会他，径直向卖场走去。

　　现在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自从进入这个关卡以来众人还没有这么掐点过，也都不再理会托尼，离开宿舍向卖场走去。

　　托尼留在最后，过了一会也低着头走进了卖场，也准时开门营业了。

　　时晚匆匆走到自己的奶茶摊里，快速准备今天要用的原料。将没有拆开的水果打开，她才发现可能是因为放得久了，水果都有些不同程度的蔫了。她在摊位里找过很久也没有找到进货的方法，看这里成箱堆积的原料，看样子能卖到特卖会结束，但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水果肯定是没法吃了。

　　只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用这些已经不太新鲜的水果做奶茶。

　　水果放在奶茶里，许多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是很容易尝出水果有一些不新鲜。绝大多数顾客也没有问，时晚也没有主动说起来，有极个别的问了一句，时晚也实话说了。毕竟这是喝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些NPC和现实中的人是不是一样，但要万一喝出什么问题，这件事就麻烦了。

　　好在顾客大多不在意这件事，她的生意也没受到太大影响，但今天的客流量好像还是比前两天少了一些。隔着略有些稀疏的人群，她能看到其他摊位上闯关人们在卖力推销着商品。

　　“我这里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都是早晨刚刚送来的，肯定新鲜，没有人比我这里更新鲜了。”

　　时晚正切着一个表皮发皱的橙子，就听到不远处一个人扯着脖子在喊，那也是个闯关人。时晚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进货渠道，每天都能送来新鲜的原料，但她感觉这话里多半有虚假夸大的成分。这是听了博文的高招，打算冲更高的销售额吗？

　　正想着，她听到摊位前的铃声响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沈昱初。

　　“又来买奶茶了？”时晚笑着问。

　　沈昱初点点头：“我感觉这应该是最适合我的营销方式了。”

　　时晚记下了沈昱初点的奶茶，回身准备制作：“你一直站在这容易让人怀疑，你先回去吧，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沈昱初闻言微微一笑了一下，斜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都是前夫了，还不拿出点诚意吗？”

　　时晚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握住水杯，转头向沈昱初讨好的笑了两声：“我那不还是随口胡说的吗，想要快速转移那些顾客的注意力，得找个夸张一点的理由。”

　　沈昱初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也没再说下去，只是顿了顿问她：“关于博文的死你有什么想法吗？”

　　时晚重新拿起了杯子做奶茶，思索了一会才道：“我觉得他的死和住在三层没有关系，至少三层不是直接的死亡条件。”

　　沈昱初点点头：“三层之上还有几层，按照现在这情况来看，如果销售额达到一定要求，可能还会继续往上升，住在更好的房间里。”

　　“住宿条件的改善不是死亡条件，它只是一个激励手段。”时晚将做好的一杯奶茶打包：“或者说销售额能不能完成可能都不是直接的死亡条件，这是守关人在用威逼和利诱两种方法在让闯关人拿到更多的销售额。”

　　“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完不成销售额到底会不会死。”沈昱初的声音不大，不远处将牛肉干吹得天花乱坠的声音都几乎盖过了他。

　　“我觉得大概率不会。”时晚转身做下一杯奶茶：“前后有六个人没完成销售额，他们都没事，如果这真的是死亡条件，七级关卡我想应该没这么仁慈吧。”

　　事实上不要说七级关卡，就是一级关卡也不会出现有人明确触发死亡条件的时候还放过他的情况，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没有完成销售额根本不是死亡条件，它只能让多让闯关人受一点惊吓而已。

　　沈昱初点点头，微微思索了片刻：“那么死亡条件到底是什么？”

　　时晚耸肩：“总不能是让闯关人升到最高一层然后杀掉吧。”她说着把做好的奶茶全部打包好递给了沈昱初，在沈昱初伸手要接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又把奶茶收了回来。

　　沈昱初诧异的抬头看向她。

　　“这几天你的摊位有补货吗？”时晚望着他问：“你那里的货物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沈昱初卖的是衣服，总不会像食物一样几天就坏掉，但她觉得如果她这里出现了问题，其他摊位肯定也会出问题，守关人不太可能如此优待其中某个区域。

　　没想到沈昱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稍稍严肃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我卖的衣服质量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