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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未必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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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襄拿到江大的录取通知书时,我正在他家大门口放鞭炮。
他从邮局一路小跑回来,面上难掩喜色。
我接过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心里却沉甸甸的:“陈襄,今年复读我一定能跟你考到一个学校去的,一个学校不行,那就一座城市!”
陈襄笑着摸我的头:“你一定可以的,我在津市等你。”
我和陈襄青梅竹马,从小两家人就交好,说是亲如一家人也不为过。
陈襄的妈妈很喜欢我,她一直盼着我们长大后可以结为真正的一家人。
久而久之,我也认为我和陈襄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可偏偏陈襄学习方面比我强太多,他毫不费力地就考上了人人向往的江大。
我只能对着连二本都上不了的高考分数发愁。
所以,再三考虑下,我决定要复读一年。
陈襄为了让我放心,也和我表白并正式在一起了。
复读的那一年,我日日挑灯夜读,更加刻苦。
大概是因为我听了太多我和陈襄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的话。
我不想被落下,我想陈襄身边陪伴的人一直是我。
这一年,有个复读的同班同学,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我不耐拒绝:“你复读到底是为了考大学的,还是为了谈恋爱的?”
男同学面上臊得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从那之后,我留意到他上课更加认真听讲了,只要抬头,他就在学习。
我心想自己当时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不留情面了。
但我心里确实只有陈襄,直接一点拒绝或许对双方都好。
我一向不是个会因为别人过度内耗的人,这件事过后我把这个消息当做玩笑似的告诉了陈襄,试探道:“看吧,我还挺受欢迎,你有没有点危机感?”
他语气带着些敷衍:“好好好,你最受欢迎,我待会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陈襄最近总是很忙。
一开始他还会每晚和我煲电话粥,现在打通电话也聊不了几句就挂断。
我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只说他参加了很多社团,还有一些研讨活动。
我再想深入了解时,他就会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知道陈襄在大学里经历了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变了。
我和陈襄的沟通越来越少,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时,他已经一周没有回我的消息了。
我实在按耐不住打电话过去,那头接的人却是个女生。
她声音坦然:”你好,我是陈襄的同学,他去交我们的小组报告了,让我帮他接下电话。“
恬静的女声后面再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瞬间好似在脑袋里放了一挂鞭炮,和当初给陈襄放的一样。
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嗡嗡响。
过后陈襄给我回了电话,说他最近真的很忙,忽略了我。
我问他那女生是谁,他只说是同学,我将信将疑。
高考前的那一次月考,我因为受影响,成绩大滑坡,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这一年的辛苦付诸东流,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没有再主动和陈襄联络。
后面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度日如年,但我始终告诉自己,我和陈襄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义,没人能拆得散。
我没辜负自己,顺利的考上了江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陈襄打了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一直到我入学报道,都没他的消息。
我不安又期待,踏进新校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襄。
陈襄大一就进了学生会,所以很好打听。
只是那些学姐学长听到我说自己是陈襄女朋友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不言而喻。
我心有预感,却还是没料到,陈襄已经不在学校了。
学长说他早在上学期结束,就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无国界志愿者,为期一年。
他没告诉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襄的事情不再跟我分享。
我问:“他自己去的吗?”
有个好心的学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诉我说:“陈襄什么都没和你说吗?他和姜月一起去的,据我所知,他俩在大一刚进学生会那会儿就好上了。”
学姐说完,旁边的人使劲给她使眼色。
学姐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她是学生会副会长又怎样?我早就看不惯她的作风了,绿茶婊一个,喜欢装柔弱就算了,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勾搭!”
学姐似乎对这个姜月不满很久了,她拉过我说:“学妹,遇人不淑不要紧,及时止损才是正事。”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预感,做足了心理准备。
就在众人以为我会在学生会哭闹一番时,我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和他们道谢:“谢谢各位学长学姐,我先走了。”
陈襄回来时,我刚好大二。
学校还特意为他们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会。
我则作为学院派出的优秀新生代表,给他们送花。
他亲昵的牵着一个女生的手,在看见我的瞬间愣在原地。
陈襄脸上的笑容凝固,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
我面带笑容走上前去,将花递给了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陈襄,我应该是为了我自己考大学的,而不是为了狗屁的青梅竹马。”
然后我微微侧目,扫了一眼姜月,也不过如此。
我又说:“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身旁的女生警惕问道:“陈襄,她是谁啊?”
我听出来了,这就是当初替陈襄接电话的那个声音,就是姜月。
那过后陈襄来找过我,我都拒之门外。
大学四年,我过得充实且优秀,拿了不少奖,还被学校保送到新西兰进修。
而陈襄却一直走下坡路。
他被曝出学术造假,女友又大着肚子催婚。
陈襄从云端跌落泥潭,不复往日的光鲜骄傲。
听说,他的毕业证都没拿到,就领着姜月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了。
过年回家时,我总能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和摔打声。
爸妈一脸嫌弃说:“还好当初跟他们家断了来往,那个陈襄都是自作孽!一想到差点跟他们结了亲家,还天天被街坊邻里喊我们家苏苏和他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我就觉得晦气!”
“烂人一个,他也配!”
我笑笑,无言。
青梅竹马是敌不过天降,可天降未必是良缘,我也比陈襄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