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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幺蛾子(下) ...

  •   程栖止听到某个字眼,脸色阴沉下来,他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反应到她说了什么,脸上戾气又隐了下去,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今日出宫前已经沐浴更衣了。”
      他说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夸他爱干净?还是夸他勤洗勤换好习惯?
      出宫前沐浴更衣……沈芷脑中浮现他沾血的衣摆,今天又刀人了?
      “不过,路上有尘灰。”程栖止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面上越来越嫌弃,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
      沈芷一脸惊疑:你要干嘛?别告诉我说要洗澡?
      “我去擦洗一下。”
      ……这是哪来的蛾子,妖气十足?
      沈芷表情裂开,见他顶着没有半分活人气息的脸就往外走,三步并一步,手忙脚乱的拽住了他。这张青白惨淡、宛如地里刚挖出来的古董,说是能辟邪都没有人会怀疑。大半夜刚从昏迷状态苏醒就去洗澡,万一淹桶里了多晦气。
      嘶!好冰的手,夏夜里摸着能打哆嗦的凉。
      “天色晚了,明日再洗吧!你身上很干净,真的,你比我睡的床上都干净!”
      门外,徐大带着被褥过来,正要开口问询,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子,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卡着。
      这是他能听的吗?督公为什么要洗漱?沈姑娘对督公做了什么?
      程栖止停下脚步,沉默起来,注视着她许久,喉结滚动,“我换身衣服。”
      “只换衣服?”
      “嗯。”
      “那你在隔壁换,有屏风挡着我不看你。”沈芷松开手,“夜风吹了容易生病,屋里有衣服。”
      程栖止忽然侧头,冷着脸道,“还不进来?”
      徐大:垂死病中惊坐起,听到了不该听的劲爆信息,怎么办?我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被督公扔出去?
      徐大战战兢兢的推开房门,挥手把候在下面的人唤进来。几人手脚麻利,一举一动如训练多年的机器,按照既定轨道很快,安排人换完一应用品后,徐大松了口气,真好没有被丢出去……
      “徐大,这几天府里的事交由青羽,你跟着青羽。”
      徐大泪流满面:头顶悬着的剑还是落下来了呢,心里真是沉甸甸的安稳呐。好想拒绝,能拒绝吗?
      徐大一众离开后,程栖止依旧站着没动,沈芷用食指戳了戳站的笔挺的幺蛾子,“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是找不到衣服吗?”
      “不是。”幺蛾子言简意赅,同手同脚的往屏风后走。
      “你是不是不自在,要不,我去门外等你?”
      “不必!”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簌簌”声,沈芷撑着头坐在桌旁,盯着烛火。灯芯有些长,但是没有看见烛剪,她只好盯着焦黑的灯芯,任由昏暗烛火继续摇曳。
      程栖止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挥袖熄灭了烛火,“睡吧。”
      沈芷眨了眨眼,适应漆黑的视野,摸索着往床边走,怎么突然熄灯?这个幺蛾子该不会还有梦中杀人的恶习吧?
      “小心桌角,可要我抱你?”
      他是准备一抱还一抱?
      身后抵上一具冰冷的躯体,如果天再热一点,夜间抱着睡一定十分凉快。
      幺蛾子要闹哪出?屋里为什么黑它心里没点数?看不清怪谁?这烛火不是他熄的吗,平日里不见他节省,这时倒是要想着要省油钱了?
      眼睛已经适应了现在的亮度,就着透进来的月光,可以大概看清房内的布置。
      “就两步。”沈芷拉着他的衣袖,三两步走到床边。
      怀中一空,袖角被拉拽着,程栖止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打量眼前的人,一股渴望在心底如燎原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不可以,仅存的理智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欲望,“我犯病时会失去神智。”
      沈芷一头问号,今晚是不准备歇着了,要通宵谈心吗?
      “不要担心,我会在床边守着你,一有不对我就喊人。”
      “我失去神智时会做出可怕的事情,他们拦不住我,你和我呆在一起会很危险。”
      懂了懂了,他是委婉的让她出去呢,这可能就是沾染权势的陋习:喜怒无常朝令夕改,有话不能直说,要拐弯抹角提点让旁人去揣摩。
      刚刚她出去时,他把她喊住,现在他突然点明自己危险性……可能是他察觉了脖子上的伤,按照大家一贯的行事作风,这处伤不可能是飞羽他们弄的,那凶手就很明了了。他是在警告她。
      “明白。”沈芷了然点头,“虽然是为了督公的身体着想,不得不将督公打晕,但是确实是力气没有把握好。”诚恳的解释了原因,她继续贴心道,“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督公好好休息。”
      说完,沈芷决绝的转身,脚底生风。
      “啪!”房门被打开,不待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又很快被关上。
      哟,飞羽竟然也没睡,两眼珠子瞪那么大作甚?
      “飞羽,好巧,你也没有睡。”沈芷晃过来,笑眯眯跟他客套。
      “沈姑娘你……你怎么出来了,是督公有什么吩咐吗?”飞羽紧张的看向房门,冷肃的脸挂着生硬的笑,“徐大有事,我接了他的的差事,沈姑娘有事尽可吩咐我,还请多提点我些。”
      笑的好丑啊,长得也不丑,怎么笑的这么一言难尽。
      “别笑了,你不适合。”沈芷说完惆怅叹了口气,她刚被敲打完,还能“提点”他些什么呢,“我刚被赶出房,你也看见了。”
      飞羽不以为然,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他爹娘就是这样,闹闹腾腾了大半辈子还是照旧腻腻歪歪的。
      “沈姑娘说几句软化,督公不就心软了。不过,督公现在确实……不安全,他恐怕是忧心伤了你,才将自己一人关在屋里。”
      呵,不愧是跟在程栖止身边荣宠不断的人,三言两语扭转黑白,没有苦衷也能让他编排出一场悲情大戏,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幺蛾子要作妖,岂是三两句话就能阻止的,这厮也忒不靠谱。
      “府里应该有其他房间能睡人,我是没法回去睡了,劳烦飞羽大管家帮我找个落脚地儿。”
      飞羽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围了一圈的护卫,犹豫一瞬,朝树下的元三颔首,引着沈芷去了一个装潢雅致的小院子。
      “沈姑娘,落英院才不久收拾出来,难免粗糙些,比不得您与督公住东院,今晚还请将就些。床被一应都是新铺的,可以放心休息。”
      沈芷瞠目结舌,你管这叫粗糙?
      脚下小径上摆了各式莲纹,有盛开汇成一大簇的繁复纹路,有缠绕精致的并蒂莲纹路,还有含苞待放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巧纹路,竟都是以各色的玉石玛瑙边角料镶嵌拼凑而成。
      挂墙上都嫌招摇的东西,他竟然铺在了地上,每踩一脚沈芷的心都在滴血,暴殄天物,太败家了!
      脚下踩的如此豪奢,房内的装饰更是贵不可言,沈芷脑中天人交战,道德与思欲激烈斗争。她倒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些好东西,只是,在宫里看到的东西带不走,但是这里的东西她是能顺走的。
      飞羽在一间房门前停了叫脚,“沈姑娘里面就是寝室,若是需要伺候的丫头,我明日多寻一些过来,有看的顺眼的都可以留下。”
      说完,飞羽拱手告辞。
      沈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进屋里,躺在了玉床上惆怅。嘶!有一点舒服,打了个滚,不禁发出舒服的喟叹,一人独占一床就是舒坦!
      另一边,程栖止被她的反应弄懵了,看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来不及阻拦,或许也不是来不及,他从前要留下一个人,刀起刀落自是无论如何也留的下来。
      交谈声远去,程栖止在床上枯坐一阵,罢了,明日让人细查一下,她既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去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程栖止刚应付完宫里的琐事,就收到了某人失踪的消息。
      还没有消去猩红的眼睛染上暴戾,“府里戒备森严,怎么会让人把她劫走?”
      飞羽低着头,被打断了也不敢贸然出声,等耳边砸东西的声音停下来,赶紧道,“督公,沈姑娘可能不是被歹人劫走的,她留了一封信。”
      程栖止把手边的东西都摔干净,听到飞羽的话,沉默了一瞬,抬手拿起信撕开封口,“为何不直接奉上?”
      飞羽: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我信在手上话在嘴边就直接被打断了……
      一目十行的看完,程栖止怒火不减反增,抬腿一脚踹翻了桌案。实木的案桌倒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门外众人听到动静皆噤若寒蝉。
      “好大的胆子!”
      ……
      山林中,一道青色的身影飞快在林间穿梭,犹如一阵清风,来无影去无踪,经过之处,只有叶片微不可查的摇晃。树上的鸟儿咬着枝上的浆果,叽喳叫唤两声,小眼睛左右打量一圈,换了一颗果子继续低头啄食,似是没有察觉有人经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幺蛾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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