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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幺蛾子(上) ...

  •   扎完针,刘大夫又把医书掏出来翻,翻了一会儿,他看沈芷的目光落在他的书上,以为她对针灸感兴趣,当即挪着小碎步到她身边,把书递过来,“沈姑娘,你要看吗?”
      沈芷有些惊讶,医书和典籍孤本一样,都是家族或势力传承,向来是各自珍藏,他施针的时候没有让她回避不说,现在居然还把药谷的医书拿出来跟她分享?
      “这是你的医书,我看了,会不会违反你们药谷的规矩?”
      刘大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是药谷,其实早就落寞了,到我师父那一辈,也就只剩个草庐,现在药谷也没有了,只剩我一人,哪有那么多规矩?”
      说着,刘大夫直接把书塞在她手里,毫不在意的自揭自短。
      “那你岂不是药谷谷主?”
      刘筚:“嗯?”
      整个药谷就他一人,这么说来,他确实可以自封是“药谷谷主”。
      “沈姑娘高见!鄙人姓刘,单字一个筚。得姑娘一席话,我备受启发。”刘筚突然正经起来,“不知姑娘可要入我药谷,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我是谷主,你若加入了,那就是副谷主。你如此年轻,待我驾鹤西去,你就是下一任谷主,如何?”
      沈芷忽然觉得手里的书重若千斤,“刘谷主客气,只是我于此道并不精通,若是入了药谷门下,怕是会辱没门庭。”
      “无妨,现在药谷就只有你我二人,不讲究那些。虽然我们药谷唯一的草庐不久前也塌了,但是督公把西门那边的院子给了我,以后,那就是我们药谷的新根基,你可常来。”
      沈芷:草率,太草率了。
      飞羽和徐大在床边守着,一是盯着银针,二是防止程栖止暴起伤人。
      听姓刘的在这大言不惭的挖墙脚,越说越离谱,飞羽冷笑着戳穿了畅想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刘筚,“听说药谷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还没还清。刘大夫你债没还清前还是不要去祸害旁人了。”
      刘筚清瘦的脸上闪过不自然,抓抓脸又挠挠头,扯袖子拉衣摆的胡乱忙碌一阵。
      沈芷见他尴尬,翻开书指着书上的某处,“刘大夫这里我有些看不明白。”
      “啊,这里啊,我看看……”
      这大夫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可是教起人来很有一套,东串西联、言之有物,除了思维有些跳脱,倒是个不错的夫子,沈芷心中暗道。
      刘筚起先以为她不通医理,只是对针灸好奇,为她简然讲了讲针灸的基础。可是,随着两人的沟通,他发现她于此道极有天赋,不仅能接受他的“叛逆”想法,她竟也是个观点新颖且大胆的人,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
      “沈姑娘,你合该是我们药谷的人!可怜我师父死的早,没有遇到师妹,竟让明珠蒙尘至今!”
      “我有师父。”
      “啊!实在抱歉,我口无遮拦惯了,没有冒犯令师的意思,只是见师妹于药理方面很有见解……”
      沈芷:“刘大夫,是不是该拔针了?”
      刘筚当即一骨碌从椅子上坐起来,火急火燎的去探脉。
      怪人见多了,她即将锻炼出一颗荣辱不惊的心,以及面对各种事情皆心平气和的定力。
      翻开医术,纸面泛黄,字迹却很清晰,医书记得内容很杂,有针灸的施针手法,也有开颅刮骨的祛疾策略。著书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
      这么个怪才,应该不至于籍籍无名,会是谁呢?
      沈芷在书上翻找,在一个极隐蔽的小角落发现了几个蝇头小字:无名氏著。
      ……
      后半夜,程栖止醒了,眼睛猩红如血,浑身气息暴戾,像极了村里得了疯病的犬,癫狂无序,危险至极,“出去!都出去!”。
      飞羽和徐大麻溜的后退,飞羽走时还不忘把刘大夫提溜着一起撤,沈芷晚一步,跟在他们后面,刚走了两步就被喊住了。
      “阿芷。”男人靠在床头,轻喘着气,揉着额头,声音有气无力。
      沈芷脚步一顿,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上一辈子可能是只刺猬,或者是豪彘……脚尖换了个方向,踱步到床边,“你还好吗?怎么会突然发病?”
      “为什么站那么远?”程栖止身子前倾,抬臂将她拉到身边。
      力度不大,若她稍稍拧拧手腕,就能挣脱。
      沈芷看见他脖颈上的红肿,眼神飘忽,被抓住手腕的胳膊像是被点了麻筋,无力挣脱,眼睛也不敢看他。她确实是用了一点力气,但是也不至于肿的这么严重啊!
      程栖止见她站在床边,没有如往常一样亲昵,眼神暗了暗,“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嗯?”
      沈芷:“没有。”
      “那阿芷为什么不看我?”程栖止抬手抚摸自己的眼睛,仰着头温柔道,“是不喜欢它的颜色吗?若阿芷不喜欢,可以把它遮住,睡一觉它的颜色就消下去了。”
      男人脸色发青,眼白猩红刺目,带着病态的偏执,像是万葬岗坟堆里不甘死去的亡魂,拖着一副腐烂的躯体,妄图在人世间留下些什么,或是挣扎着拖些活物下去。
      沈芷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将他的杵在眼睛上的左手拉了下来。
      说话就说话,你手在眼睛上乱摸什么?手指头都要戳到眼珠子了!他本就心思深沉,头疾一犯更是行事诡谲,若是任由他把眼眼睛扣瞎了,怕是会更疯了。
      “没有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程栖止从左手上移开目光,抬头盯着她,“阿芷在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好像忽然对我生分了很多,是收到了些什么东西吗?”
      沈芷傻眼了,她刚刚说什么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一句话!他是怎么解读出这么多信息的?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察觉到他要把手抽回去,沈芷一惊,左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右手抓住他的手不放,将他的双手大张着拉开。
      能不能把刘筚喊回来?程栖止的病瞧着更严重了,这看着就不对劲啊。现在发病除了暴戾伤人,怎么还多了个自毁倾向?
      “你的眼睛很好看,无论是黑色的还是红色的,都很好看。”沈芷望着他的眼,抛开别的不说,这对红如血的眸子倒也别致,与话本子里吃人的精怪一样。
      “阿芷喜欢吗?”
      沈芷心里一个咯噔,这活爹不会是要扣眼珠子出来给她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哪怕做出再离谱的事情她都不会怀疑。
      “你若当真喜欢这个颜色,我可以……”
      “不可以!你身体不舒服,还是躺着歇会儿吧!”
      “我还没有说完,阿芷为何这么急着打断,阿芷在害怕什么?”
      怕什么?怕的可多了,怕你失态又怕你发疯……等你恢复理智,我就是见证你发疯黑历史的第一目击者。
      “怕……怕你累着。”沈芷忽然松开他的手,扳住他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摁在床上,扯过薄被盖上压好,动作丝滑自然,“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为什么?”程栖止似乎是不相信,“若不是讨厌它的颜色,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待我如此冷漠?昨日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的头疾是怎么回事?”沈芷伸手按住他的太阳穴,一边按揉,一边观察他的神色,试图转移话题。
      指尖有些微的湿意,她顺着太阳穴往两边划开,继续揉按,瞧着似乎是经脉瘀堵?他这几次犯病,好像没有什么关联,每次都是毫无预兆的。出宫那次,他受了重伤;画舫那次,他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画舫雅间的香薰也没有问题;今天他回府后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眼睛突然发红,情绪波动变大,这些是他犯病后的表现。像是癔症,但是又跟书上记载的不同。
      “不是病,也医不了。”程栖止扭开头不愿多说。
      得,不问吧,你说我待你冷漠;问你吧,你又不乐意说。
      “你不睡吗?”程栖止问完,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他回府后没有洗漱更衣,后知后觉道,“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弄脏了你的被子?”
      说完,程栖止忽然坐了起来,沈芷半个身子压上去都没能摁住他。
      “拿一床新的被褥进来,帷帘也换新的。”
      程栖止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徐大的应声,衔接丝滑无障碍。不知道徐大是躺在了房门口,还是耳聪腿快。一个真喊,一个真应。
      沈芷:其实吧,你不说,我也没想起来你还没洗漱,一天不洗澡也没啥的……
      活爹啊,这位发病了简直是活爹,大晚上的折腾人!她在宫里当差时,幸亏没碰上伺候他这种极有压迫感的差事,不然,她呆不够一天就撂担子跑路了。
      “不嫌弃!我不嫌弃你!我怎么会嫌弃你?你身上可都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怎么会弄脏被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下该听清楚了吧!
      再说了,就算把被子弄脏了又有什么关系?这被子、这床、这整个程府都是你的。哪怕你在床边施肥种菜、在榻上垒墙养鱼都没人敢管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幺蛾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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