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彩叶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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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鬼，你为什么没有杀人？你为什么不追求变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
猗窝座的身体在颤抖，他看着面前的这个恶鬼，瞳孔缩成一点，双拳紧攥。
他的身体变大变壮，变回成年人的模样。
我抱住他：“别听他的！猗窝座！快跟我离开这里！”
恶鬼伸出手指指向他，唇齿间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讥笑：“我赐给你我的血液，赐给你新的名字，可是这么多年，你竟然依旧是一个废物，一个从未吃过人的废物。”
他浑身战栗，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我知道是他体内恶魔的鲜血在叫嚣。有血液从他的眼眸、口齿中渗出，他身上僵硬得像冰冷的石头，莫大的恐慌爬满了我全身。
猗窝座好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他跪倒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迷茫，但那个男人的话好像为他指明了方向，他金色的瞳孔聚焦在自己的手腕上。
青灰色皮肤上，藏色的刺青是那么显眼。
“你是个罪人。”西装革履的男人指着他讥笑道：“你已经成为了一个鬼，难道你还在奢求人类的怜悯，等着被人类接纳吗？”
街道上人来人往，可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向。
我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痛得我几乎窒息。
眼泪再次布满我的眼眶，但这次没有人再替我擦去了，我任凭它们顺着脸颊流下：“不，你没有罪，你是素流道场的弟子，父亲的儿子，我的丈夫，你是狛治。”
“猗窝座，你必须要变得强大。”
“狛治，你醒醒，你跟我离开这里。”
“猗窝座，杀光这里的人，吃掉他们，你的能力足以成为上弦。”
“狛治，求你快想起来，你曾经在江户生活过的，你父亲还葬在这里。”
“否则你就在这里等着太阳升起，变成灰吧。”
他最后留下这句话，趁着月色正好，转身离开。
外面的人群在欢呼，孩童往来跑动，欢声笑语中，我与他跪在巷子的深处。
“不要去杀人，也不要变成灰......”我哭泣着：“今天有烟花，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看的，求求你不要被他控制......”
我的祈祷没有任何作用，他挣脱开我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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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绿色、紫色、黄色。
交织在黑色的夜空中，街道里挤满了人群。
有远道而来的年轻夫妻正抱着孩子欢笑，今天的烟花是在庆祝新年伊始，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灿烂的笑容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整个城镇中只有我在流泪。
我找不到他了。
那个有着黑色卷发的恶鬼比我强大，比我凶狠，更可怕的是猗窝座身上有他的血，他控制猗窝座就像摆弄一件玩偶那么简单。
我救不了他，救不了这座城镇。
我深知猗窝座的实力，哪怕变成鬼之后，他也从未有一刻对自己松懈过。
他原本就该是上弦三的。
而现在，哪怕我尽了全部努力，哪怕我放弃回到现实的机会，成为幽灵在这里飘荡了百年，我依然改变不了故事的走向。
要放弃吗？
我脑中浮现出狛治的笑容，他湛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唇角噙着笑。可藏青色的刺青渐渐爬满他的面孔和全身，他的笑容逐渐扭曲而狰狞，金色的瞳孔眯起来，犬齿微露，那是志得意满的笑。
两种身影在我面前交织融合，他们分明差别那么大，可差别又那么小。
我体弱多病走不动路时，他会默默无闻地背起我，照看我，每天毫无怨言地为我穿衣煮饭；我在窗边看书时，他会静静呆在角落里，捧着画本描摹；我无心之间提到别的男孩子时，他会咬着下唇，一脸不服气的倔强。
不，我是可以轻易放弃，可狛治不能，猗窝座更不能。
他会成为无惨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他的罪孽会将他永刻地底，他的灵魂将会被烈火炙烤。
他会与我分离，永不相见——
他是我的狛治，不是无惨的猗窝座。
我在烟花声中狂奔，成为幽灵的好处在此时完全显现。
没有体力上的不支，没有身体上的疼痛，我只剩下一个执念——
找到他！
找到他！
还没有结束，人们依然在欢呼，太阳还没有升起，我还能找到转机！
绚烂而盛大的烟火将天空渲染如同白昼，代表着零点的钟声荡漾在空中，鞭炮齐鸣，路上的饭香、花香钻进我的鼻子。
我逃离了人群。
山丘中那排破旧而低矮的木屋才是我的归宿，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里没有灯光也没有烟花，离人群的喧嚣是那么遥远。他背对着我，面前是一个惊慌跌倒在地的幼童。
是猗窝座。
他周身散发着可怖的威压，属于鬼的那种冰冷气息萦绕在周围，光线将这里与城镇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这里幽暗、破旧、冰冷；外面明亮、热闹、温暖。
他是属于这里的。
幼童跌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豆大的泪珠疯狂往外掉落。
我看到猗窝座冲他伸出了手。
“不要！别杀他！”我尖叫起来。
我不知道此时猗窝座是否还能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叫无惨的男人是否已经彻底玷污了他的魂灵？
听到我的声音，他似乎愣了一下神。
“你这恶鬼，走开！不许伤害他！”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出了一个橘色头发的男孩，发梢是俏丽的大红。
他将跌倒在地的男孩护在身后：“快走开！不然我会拿刀砍下你的头！”
猗窝座似乎被这幼稚的恐吓逗笑了，我听到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自己左手用力一折——
咔嚓！
骨节断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喷溅而出，将橘发少年整个染成血人，他显然也被这场景惊到了。
怎么会有鬼在人类面前自断双臂，任人宰割？
我飞速他们靠近，浓郁的血腥味灌进我的鼻腔，让我的心也跟着收缩起来。
猗窝座满身是伤。
他周身浴血，筋骨寸断，鲜血在他脚下汇成一滩，而凶器则是他自己的拳头。
他在制止自己，用这种原始的方式。
“滚！”他向那男孩怒喝。
“该死的小鬼，都给我滚！”
他暴躁不堪，伤口在极其缓慢的愈合，我在他身边跪下来：
“猗窝座，我在这里，你别怕。”我用手触摸他周身的伤口，鲜血很快也染红了我的衣服：“我陪着你，好不好？你......你别再丢下我。”
我已泣不成声。
他痛苦地抱住头，目眦欲裂。
“我......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吃人......”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忏悔：“可是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命令我去做......如果我不动手，他会杀了我，不，他会让太阳杀了我......”
“我只是......只是想和恋雪在一起而已。”他蜷缩成一团，我将他搂在怀里。
“我在，我一直都在。”我说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有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这辈子没有犯下任何错的狛治，终究会走上这条路？
橘色头发的男孩向我们走近了两步：“......他还好吗？”
我有些讶异的抬起头。
男孩有一双同他发色一样的橘红色眼眸，长相凌厉俊俏，尽管脸上染着血，但难掩他身上的英气。
他能看到我？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问：“姐姐，你们还好吗？”
这次我确信他能看到我了。
我猛地抬起头，男孩的样貌映在我眼底，我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叫杏寿郎？”
“是。”男孩大大方方地承认：“你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我低下头，突然笑了起来。
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
我冲他说道：“有一个活了千年的恶鬼，就出现在江户。”
“他无恶不作，砍下头颅也不会死，只有用太阳可以杀死他。”
“他叫鬼舞辻无惨。”
我冲他凄惨一笑：“带着这孩子离开这里，然后告诉你父亲，杀了无惨。”
烟花在我头顶炸开。
真好看。我想。
能和猗窝座一起看烟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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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窝座又陷入了重伤昏睡的阶段。
没有吃过人的他身体实在非常差，这次他受的伤更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整理好他的发丝，用手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尽量露出他的面庞。
无论是狛治还是猗窝座，生的都很好看。
我的指尖擦过他的下颌，他突然抬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低声哄他：“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他没有睁开眼睛：“恋雪，别哭。”
我在哭吗？
我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奇怪，好像真的湿漉漉的，我什么时候流的泪？还是说我脸上的泪一直没有停下过？
我抽抽鼻子：“我没哭。”
他好像又笑了一声，低低地道：“那你为我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歌，只会画画呀。”我说。
其实是因为我的嗓子已经完全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了，我怕一张口，紧绷着的嗓音会暴露我在哭泣。
“可惜以后没办法让你画我了。”他淡淡地说道，“其实你画得很好看，我不是因为你画我而生气。”
我又想哭了：“那你因为什么？”
“你爱我吗？恋雪？”
爱？
爱吗？我也说不清楚，我应该爱的是狛治才对，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算是狛治的什么人呢？
他用的明明是狛治的身体，用着狛治的嗓音，他的每寸肌肤我都那么熟悉，浸满了属于狛治的味道。
可他偏偏那么霸道，明明占据着狛治的一切，却又贪心地把狛治的温柔、乖巧丢的一干二净，他偏要把自己从狛治身上剥离开。
猗窝座等不到我的回答，只是宽容的笑：
“其实我就是狛治，对吗？”
我愣住了。
“你......你知道？”
“素流道场的那幅画就挂在那里，我又不是看不到。”
我的鼻子又在发酸：“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我们的事情了？”
“很遗憾，我应该把他还给你的。”他露出犬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但我做不到了，天一亮，我就会随着太阳消失......不过这结局也不错，总好过你看着他杀戮......”
“你不会的。”我哭道：“猗窝座不会这样的，狛治也不会。”
他转了转眼珠，看着我：“那么你对我，对猗窝座，有没有一点喜欢？”
我哭着点头。
“那我能不能再找你索求一样东西？”他笑了：“我想很久了，如果我死前你可以吻我一次......”
他睁大了眼睛。
漂亮的金色瞳孔第一次露出惊讶又慌乱的神情。
我已经俯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彩叶草
，还差 